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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打了个照面儿,说了句话儿,福全亲娘这一趟没白来。”说完低着头捋身边的大胖橘。
“哟,朕听着怎么酸溜溜,是谁家的老陈醋开了缸盖儿,连福全都搬出来了。”他另一手捏咕正卧在她跟他中间的大胖橘。以前他一来,它就走,现在倒好,他捏了半天它也不动,稳如泰山,硬亘在他俩中间,身子拱在皇后身上。
没法子,他只能两手捧着猫儿,移到皇后脚边,转过身儿,迫不及待伸着胳膊把她搂在怀里。嘴唇在她头发上一溜儿亲过去,直到她耳朵尖儿,才小声说:“那都是以前。”又去握她的手。
她先挪了挪腰,听他说话,又转了转头,把耳朵贴在他胸上,说:“我知道。就是一阵儿一阵儿的。”以前也没这么些醋,大约她孕期荷尔蒙水平不稳,这几天又为肚儿里这个悬着心,看到他就忍不住燥得慌。两手环着他的腰,听他愣着不说话,抽了抽鼻子,“万岁风寒好了嚒?”听他答说:“好多了,用了你的帕子鼻子马上就不塞了。”他也双手搂着她,轻轻上下抚她的背,侧着脸嘟唇去找她粉白的脸颊,“噗”亲一下,“你好了?宁妃来坐得长吗?累不累?”他这么深情款款,心里眼里都是她,动作也轻软温柔,她心里舒服多了,把脸埋在他胸上说:“我也好多了。”两人团团拥着,大胖橘在旁边转了两圈,两人间密密不透风,它看钻也钻不进,怪没意思,就弓了弓背,攒了个劲儿,“蹭”跳走了。
过了会儿,金花从他怀里撑出来,说:“唉不成了,坐了半天,我得躺着。”宁妃来呆了这会儿,明面上是来请她的示下,实际上什么也没说,大约纯粹为了跟皇帝“偶遇”一场,一边指着让福临喝水,一边说,“我这一病,宫里热闹吧?宁妃来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就是坐着不走,非等您来了,磕了头才走。”
他给她拽了被角,端起茶碗,撩着浮面的茶叶,斟酌着,佟妃的事儿还是先跟她说的好,要不,以后知道又要吃味儿。以前,他当着她的面儿翻别人的牌子,她还喜滋滋的面不改色,现在别的美人儿来堵他,她这么醋溜溜的,真当他是自己的人,要霸占着,他想到这一层,忍不住嘴角弯着,满脸喜色,说:“可不是,佟妃还到养心殿给朕研墨。叫朕打发了。一个比一个心思活络。”
“唉,倒是难怪。”她转着眼珠想,他这个相貌,又是万乘之君,看着是个玉面郎君,听着是一把好嗓子,阖宫老少都惦记他也寻常。话里话外醋溜溜,可是看也看不住,挡也挡不过来,全靠他自律。
他撂了茶碗,来摸她的脸,摸了面颊又贪心地去顺她的眉毛,说:“难怪什么?”
“难怪人人嘴馋,想喝我杯里这盏茶。”她盘算什么时候跟他说肚儿里这块肉?就第一天猛流了一股血,后来都星星点点,姑姑看过了说没事。她躺了两天,脉象反而好起来,昨天还呕了两起儿,今儿反而吃嘛嘛香没事儿了。数着日子,五十多天,到九十天时怎么也该告诉他了。万一娃娃有缺陷,大约挺不到九十天。听他咳两声,她忙问,“怎么还咳了?鼻子好像才好了一点儿。”
“这次风寒厉害,嗓子痒,偶然咳个两声儿。刚进坤宁宫看到几个脸生的奴才,朕这心又忽腾一下,这会儿就觉得身子沉。”他把着她肉圆的下巴,伸着拇指去揉她的唇,不舍得真揉,虚虚碰着。那对艳唇,他好多天没挨上边儿了,现在想得厉害,可他病着,怕把病气过给她,只能眼睛看看罢了。
她唇上痒,启朱唇,银牙探出来咬了咬,碰到他指腹上,柔软的湿,他浑身起了一阵栗,呆呆地说:“馋也不给她们喝。”二皮脸地凑到她面前,“给你喝。”
她也怕他的风寒,扭着脸儿躲:“嗌,万岁的茶先泡着,我也没胆子喝,伤风可不是闹着玩儿。”
第102章 壹零贰
福临的二皮脸; 轻易见不到,加上这回是要“表忠心”才皮起来,总觉得自己的忠心金花还没接到; 所以她躲了他也不放,一张脸凑在面前; 双手握住她的肩,逼着她伸手出来捧他的脸; 顺势阖着眼睛在她毫无保留张开的手心里蹭下巴; 说:“朕只给你喝,金花……”
她双手揉他的脸,笑意盈盈看着他脸被捏宽了,嘴巴歪着; 鼻孔一大一小; 眉毛高高低低; 只有两扇浓密的睫毛; 仍旧浓黑地覆在眼下……两拇指摁摁他的唇,边缘起皮,像镶了个白边,一脸病容,本是该坏了他的美色才对,可他一副宽肩,再配这副衰弱的模样; 反而激起她的爱护之心。知道他是表忠心,双手松了他的脸,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把他搂到脸边; 艳红的唇凑到他耳边; 呵着气儿把几个字送到他耳朵里:“我知道。”
?
他把脸拱进她颈侧的窝里,“咻咻”吸气,可是鼻子闻不到味道,只是枉然,哝哝问:“知道什么?”
她脖子痒,知道他调皮,也皮起来,张了张小肿嘴,给他耳廓上留下一溜儿湿,又对他轻吹了一口气,说:“我不说,您也知道……”
两个哑谜人,都病歪歪的,结果互相缠着臂,脸贴着脸,含蓄地揣着对方的谜底,规规矩矩躺了半个下午,福临一会儿喝水一会去净房,没怎么睡;金花就一觉到天黑了,睁开眼,他正目不交睫盯着她,细长的眉眼,炯炯的,看得她心里一动,心思就歪了。想想自己现在的身子,再虑着他的伤风,忙遮掩地转着眼珠,说:“万岁还不去慈宁宫?”
“正要等你醒了走。刚宁妃来说什么让你作难嚒?有的话朕帮你去正过来。”说着伸手去揉她的耳朵,刚她睡着,他想摸一下,又怕给她撩拨醒了。现在终于醒了,他才上手。
“没什么。”想了想还是说几句,“三阿哥的‘百岁’隆重些就隆重些,宁妃想卖皇额娘个好。众星捧月围着老太太,让她老人家抱着孙子们乐呵乐呵,挺好的。凡是老太太拍了板儿的,您可千万别驳,要钱我这儿有。老太太气儿顺了,后宫众人日子才好过,花点儿钱花点儿心思都值。”
“那朕去了。”他一个鱼打挺儿起身,摸了摸头,一阵风似的,收拾停当出门。依着他,在她身边黏糊,到明天也出不了门,所以只能狠着心硬走,走了也就走了。
皇帝一走,皇后忙唤宝音:“姑姑。”她一天让宝音请两次脉,晚上皇帝去请安正好是个空。等皇帝回来,帝后两人又时时刻刻在一块儿,宝音要说句什么就不便宜了。
宝音松了皇后的手腕儿,笑着说:“娘娘,换个手。”再捏一会儿,松了手,说,“真是年轻,一次好过一次,是不是身上也干净了?”说话间,给皇后背后塞个大引枕,让她半坐着,看皇后点点头,宝音又笑,笑起眼角淡淡的鱼尾纹,“保险起见再躺一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金花被阿拉坦琪琪格的感情牵着,拉着宝音的手说:“姑姑。”宝音往她身前近一点,她爱娇地抱着宝音,把脸捂在姑姑胸上,“姑姑。”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喜和犹豫,每唤一声,情绪释出来一点儿,心上就松宽些。有回忆起就依偎的这个怀抱,熟悉的味道,姑姑的声音,神奇的安慰力量,宝音再在她背上轻轻拍两下,她心里踏实,什么也不怕了。
“姑姑我能摸它嚒?”她自己的肚子,她总怕一摸就把里头虚虚揣着的那块肉摸掉了,这几天都只是护着,碰都不碰。
“傻孩子,当然能摸。”宝音伸着手,轻轻把皇后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金花却顾不得,一只手轻轻摸到腹上,眼睛盯着,说:“姑姑,肚子好像长了一点儿。”
宝音捏捏她垂头挤出来的双下巴,浑圆软软,说:“天天躺着,还要万岁爷喂你吃这吃那,他吃个花生娘娘也要硬摸一颗来吃,可不是长了一点儿。”
金花伸手摸了摸下巴,又去握胳膊,问:“姑姑,我胖了啊?”握过胳膊忙忙收了声,还用问,可不是胖了,胳膊先粗了一圈。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那我不是一个人,我想吃什么就是肚儿里这位想吃,我能欠着,这位正长身体呢,可不能欠着。还不是因为万岁,我才这样……又是他的娃儿,吃他颗花生怎么了,还没要吃山珍海味,玉盘珍馐。”
姑姑看她精神好,歪理一套一套的,放下心,拍着她的手说:“好,吃。别的不说,老奴看皇帝这么纵着,倒是很把娘娘放在心上。”宝音在坤宁宫伺候几天,留心看皇帝早走晚来,对皇后千依百顺,又由着她搓圆捏扁,指东打西,知道小两口关系好。眼前这二年,阿拉坦琪琪格的日子应当不难过。唉,宫墙春深,红)墙里的日子,好一天算一天。
皇后听了笑意更浓,岂止是把她放在心上,他还只在她身上用心呢,跟佟妃宁妃她们见个面都生怕她不受用,要腆着二皮脸表忠心……她跟他的关系根本不容于这个时代和他的地位。后宫的女人,也就皇后尚有个“妻”的地位,实际上所有女人都是生育的机器,只为了能生育多子多女,儿子留着选储君,女儿和亲:如何能容皇帝只宠一人。更何况她还跟他坦白她不想生育,他竟然也答应了。倒不知道他对她,怎么就同中邪了一样,喜爱地撒不下手,又予取予求。
是爱她的美貌?她伸出那双玉白的小手,尖尖龋璋愕闹竿罚改骞饨嗟钠し簦恍∈秩ッ常济劬Ρ亲樱渤腥纤姥薜爻銎妫羰谴┰角暗闹腥酥耍笤季偷貌焕凑饷炊喟铡�
这么想着就有些失落,终究不会有人因为她有趣的灵魂爱她入骨,撅撅嘴,小声说:“还不是因为我貌美,万岁倒识货,阖宫数我好看。不光如此,我会的外语最多,字儿写得好,诗也会背,这就是不让女子科考,要不,女状元也考上了,博学科、翻译科,最差也给太后当满蒙汉英翻译……”思维正天马行空,不防备姑姑在她额角点一点:“羞不羞,小时候也没觉得你这么爱自满,不过是骑马厉害,射箭准头大,爱跟兄弟们一起去打猎……不想你对自己的相貌也这么得意。”
“艳光难掩。念书好、骑马射箭厉害都不易显出来。可是相貌好,就算脸上抹锅底灰,也一眼能给人看到。我这么好看,我也怪意外的。”撒娇地抱着姑姑的腰,“姑姑我是不是好看?是不是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我?”
姑姑在她的搂抱里轻轻摇,笑笑不说话,可不是!阿拉坦琪琪格小时候,一群小孩儿一起在草甸子上滚,宝音一眼能把她认出来,倒不全是为了她好看,更为着宝音对她熟悉,从小奶大的;她也确实好看,她父亲就是最勇猛英俊的人。
“那也收敛些,宫里这么多女人,都眼巴巴盯着这一个皇帝,皇帝对娘娘好就罢了,娘娘再张扬些,还不被她们恨?你又双身子,伺候不了,自己也格外怕算计。生产多险,娘娘看亲王福晋就知道,一丝差错都不能出,这就要千防万防的。”姑姑就是最传统的那样老人,低调、含蓄且顾虑深远。
“嗯,姑姑放心。我先不跟人说,等过了三个月再说。平日我们俩在外头人面前都谨言慎行,坤宁宫里的人都是自己人,万岁他洗过一遍,把那些有外心不老实的都撵出去了,我们俩平日说什么做什么,除了我俩,再没人知道的。”想了想又说,“姑姑千万别跟别人说,特别别跟万岁说,等过了三个月我自己跟他说。他一高兴肯定要跟旁人说,咱先瞒着他。”
宝音握着她的手:“娘娘有数便好,万事自己当心,总不是‘一个人’了。”
两人又说些“种痘”的事儿,皇后生怕忘了,让宝音拿纸笔来,她把关窍一条一条记着,末了又说:“姑姑你再想到什么咱们再补,万岁总是大了,前阵子身子好,这阵子你看他,伤个风这么厉害。”
宝音犹豫着说:“还不是娘娘病了,万岁爷悬心……他也是,身子累,心也不静。”
“姑姑你说给他吃点什么补养补养?”
宝音忙摁住皇后:“万岁爷伤风,补不得,等好利索了再看。”
两人正说着,皇帝三步两步迈进殿来,宝音还坐在榻上,忙扑下来跪倒。等宝音出去,福临看着她的背影,对金花说:“宝音跟你真像,朕总想着,等你四十岁时大约也是宝音这相貌。”
金花手撑着眼角,说:“人家才十六岁,万岁别来吓唬人,姑姑都长鱼尾纹了。刚她一笑我还看到了,怎么我就四十岁……”
福临摘了她的手:“四十怎么,朕待你同十六一样就成。”
一句哄得她心里高兴,都是土味情话,想想是万人之上的他说的,虽土也难得。好成这样,生娃娃就是题中之义了,什么避子汤挡得了这样一波一波的荷尔蒙波动和日日夜夜的纠缠,她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