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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在某个键子处顿了顿,轻轻咬了咬后槽牙,将目光投向郭元飞。
“飞哥,你说我这么做,真的对吗?”
郭元飞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默默攥紧。
纪陈垂着眸,咬着唇瓣,停顿了好半晌,才像终于下定了决心,手指一落,敲下了键盘。
屏幕上弹出一个框来——
【programcleanupinprogress】
后方安全局的众人见状,齐齐松了口气。
…
车子在荀淮的公寓前缓缓停下。
荀娇转过头去,看向一动不动的男人,“到你公寓了。你上去收拾下行李,我给你买了9点半的航班。对了,我没告诉爸妈你要回家,想着给他们二老一个惊喜。等你到了沪城自己打车回去哈。”
男人终于坐起身来。
他仍低垂着头,嗓音沙哑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8点13分。怎么了?”
荀娇看见荀淮的身体微微一僵,放在腿上的手蓦地用力攥紧,不由担心地道,“我说老哥,你到底什么情况?要不先在燕城多待几天缓一缓,再回家?你这样子,我怕你上错车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不用。”
男人只是冷冷淡淡地回了两个字,随后便下了车。
荀娇摸着下巴,透过车窗望着男人的背影,越想越觉得有蹊跷,“荀淮哪哪都不对劲啊。”
—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以前在安全局的时候,荀淮总觉得一个月一晃就过去了,任务太多,连睡觉的时间都要克扣再克扣。
可回到老家后,时间突然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分一秒都觉得煎熬。
荀淮点了支烟。
十一月末正是沪城冷的时候,他缩了下脖子,将外套拢紧。
天阴沉沉的,最近天气预报说有一波冷空气降临,降温挺狠,说不定会下雪。
即便是工作日,医院来来往往的病患也是丝毫不见少,大厅里都是人,他把爸妈送到负一层的体检中心后,嫌周遭吵闹,赶上烟瘾又犯了,就出来透口气。
男人容貌出众,靠在那抽烟的姿势慵慵懒懒,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大胆的女孩握着手机凑上前,笑着道,“小哥哥,加个微信呗!”
荀淮只是扫了一眼,叼着烟,笑了,“抱歉,名草有主了。”
刚巧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朝女孩摇了摇,“家里那位管得严,这不,来查岗了。”
女孩见状,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遗憾地告辞离开。
她走后,男人垂眸,扫了眼手机。
郭元飞的电话。
他挂断,揣回兜里。
这两个月内,郭元飞不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了。
但所有燕城的电话,他都没有接。
不知是他还抱有怨气,还是在逃避什么,他将自己封锁在沪城的这个小镇里,与世隔绝,就好像他上了一只插销,死死地别在心门上。锈了之后,里面的打不开,外面的进不去。
但他还是从老爸的电视里,出租车广播的新闻里,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些消息。
比如,那家收购《白日生死梦》的最大的游戏公司,总裁被判了有期徒刑十年。
比如,作为总设计师的纪陈,因为戴罪立功,服刑被减至了两年。
比如,谭菱作为游戏幸存者接受采访时,特别感谢了一个叫夏芷的女孩……
——
来了来了
第644章 严医生
那两个字,像是一把火,烫得荀淮眼底一颤,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吐出口白烟,一把按灭了烟,走进医院。
沪城市人民医院是当地的一个三甲医院,面积很大,荀淮从一楼进去,弯弯绕绕,竟是没找到通往负一楼体检中心的楼梯入口。
反正爸妈体检排队还早,他索性就双手插在口袋,在里面慢悠悠无所目的地晃荡。
周遭来往的人不断,有声音传入耳畔。
“严医生,下一台开颅手术半小时后开始。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谢谢。”
荀淮闲散的脚步猛地一顿。
循着那声音回过头去,眼前只扫过一抹穿着绿色手术衣的身影,目光瞧见被手术帽拢起的几缕垂落在纤白颈后的柔软碎发,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那道身影便消失在了手术室的门内。
直到门上印着‘手术中’的灯亮起,愣怔半晌的荀淮才微微回过神来。
那背影和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他封禁两个月不敢触碰的禁区;又像一记敲响的钟声,在告诉他那段过往和那个人,并不是一场梦而已。她看似匆匆地从他生命路过,每一步却都留下了至深至痛的痕迹,刻骨铭心。
那背影身形与记忆中的略有不同,但他心中却已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愫,像是欣喜、激动,又似极度委屈。
为了确认心中的那个猜测,他快步走到门诊大厅的大屏幕处,顺着上面的科室介绍,点进神经外科的界面后,在医生专栏里找到了一个人——
【严芷夏。
擅长颅脑肿瘤、脑血管病、颅脑损伤等。】
照片上的女孩,一头披肩长发,乖巧地垂在两侧,与他记忆中的人五官相似,却看上去更加柔和,柳眉弯弯,眼睛又黑又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不过相同点是,她们都不爱笑。
即便长相温柔可人,照片里的女孩却是板着一张脸,乍一看觉得不苟言笑,但荀淮却知道,这已经是她尽力露出的最友善的表情了。
男人站在那,抬手捂住脸,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肩膀刚开始只是小幅度地耸动着,后来幅度越来越大,路过的人只看见这个男人在笑,眼中却又好像翻着泪光,只觉得他精神有问题,远远绕开。
一个小时后。
荀父荀母做完体检,出来找儿子时,就见他整个精神面貌好像都不一样了,唇角噙着笑,步伐也轻松许多。
“我待会还有点事情,先送您二老回去。”
…
等荀淮折返回来后,他找了个医生简单打听了下情况,才知道严医生今天并没有安排出诊,而是排满了手术。
他道过谢后,索性在一侧找了位置坐下。
准备等她下班。
这一等,就是十个小时。
荀淮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9点了。
医院里的除了急诊、住院部和值班的医生,几乎再没其他人了。
他站起身来,又去问了一遍。
“严医生啊,她好像刚做完一台手术,应该已经走了吧?您是患者还是……?”
荀淮摇头,“没有,一个朋友而已。”
“啊,您没有她的手机号码吗?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知道了。谢谢。”
荀淮微不可闻地一声轻叹,走出医院。
外面竟是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
沪城这个地理位置,其实极少下雪,但可能如天气预报所言,寒流来得太猛,那雪花竟似银蝶般漫天飞舞,在灯光的照射下让人一瞬觉得美不胜收。
但美归美,冷却是实打实的。
荀淮没急着开车回去,而走向了不远处的便利店,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想喝杯热咖啡,顺便买包续命的烟。
他刚拉开门,便跟人撞了个满怀。
购物袋里的薯片散落一地,一罐橙汁骨碌碌滚至他脚边。
——
还有哈,等我一哈
第645章 夏芷,我好想你
“不好意思。”
女孩着了件奶白色的毛衣,没有穿外套,牛仔裤裹着纤细笔直的腿,裤脚工整地塞进了一双黑色短靴内。
她捂了下头,随即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薯片。
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从荀淮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垂下的纤长眼睫,一下接着一下地眨,像是扫在了他的心上,发痒发酸又连带着砰砰砰地发热。
女孩将薯片一一装回袋子,又伸手去够那瓶滚落在他脚边的橙汁。
一只骨骼修长的手映入眼帘,那手在她之前轻巧地勾起瓶身,握在掌心。
她指尖微动,目光随着果汁瓶向上,最后对上男人的视线。
双眸在一瞬间睁大,清楚地映出荀淮的面容。
她似是忘了呼吸,定定地看了几秒,唇瓣轻轻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但眼睫飞快地一眨,又垂落下去,抓着购物袋的手蓦地握紧,连橙汁都忘了去拿,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便低下头,慌忙地想要离开。
可脚步刚迈出去,她只觉手臂一紧,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找到你了。”
男人将下颌抵在了她的头上,怀抱收得很紧,似是怕她逃脱一般。
女孩抿唇挣了一下,“对不起,你认错——”
男人打断她,“我没有认错人。”
“我不是——”
“恩,你不是夏芷,你是严芷夏,神经外科严医生。”
“你——”
“我找了你很久。以为你被困在了游戏里,以为这一切是一场梦,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以为你真的狠心这辈子丢下我一人。”
女孩终于抬起了头。
长夜寒静,落雪无声,城市的灯光将夜空染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们静静的,像两只离群的野兽,站在漆黑的原野深处,无声眺望彼此。
终于,她像是败下阵来,一声轻叹,“荀淮……”
男人却是伸手捂住了她的唇。
雪花落上他黑色的短发和肩头,落进眼里时,被那团火焰瞬间化成了水汽,蒸腾而上,在灯光下闪亮如辰,固执、坚定、专注地望着她。
“两个月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连件外套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为什么当时不听话非要救我?”
“出梦时的伤,都好全了吗?”
“做了这么长时间手术,真的没问题吗?”
“为什么要改名字改容貌,害我找了你这么久。”
……
他一个接着一个问题抛出来,夏芷被捂住了唇,只能眨着眼,不得不节节败退。
男人似是也没指望她回答,松开捂着她的手,脱下外套,从她头上直接罩了下去,随即扯着外衣边缘,在女孩错愕的视线中,将脸也埋了进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后,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了上去。
“夏芷,我好想你。”
厚重的外衣隔绝了周遭的光亮和噪音。
这六个字格外清晰地落入她的耳畔。
夏芷只觉心跳声如同擂鼓鸣金,砰砰砰跳得又快又急,唇…瓣被温柔地碾…|磨吮…|吸,视野内只有他晶亮的眼眸。
似是知道这是在外面,他微微隐忍克制,打在她脸上的灼热呼吸却是已经破碎而凌乱。
荀淮松开她,将她裹紧,像是护着极其贵重的珍宝一般,容不得别人多瞧上一眼,直接将她给抱上了车。
——
我也不知道为啥,又卡在这地方了……t^t
我再尝试挣扎一下,你们别等啊,说不定很晚也说不定我睡着了哈哈哈哈
第646章 我也很想你
男人将夏芷放在副驾驶坐上后,像是怕她感冒,启动车子,开了空调。
然后又扳过她的脸,意犹未尽地再次亲了下去。
刚刚因为外面还有其他人在,他有所收敛,如今二人处于私密空间,他之前的那点隐忍和克制也渐渐外放开来。
他吻得有些发狠,像是在因她一声不响地躲了他两个月而无声发泄,又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让她再无法逃脱一般。
修长的手指伸入她的长发,在脑后微微扣紧,夏芷只感觉呼吸都被剥夺而去,不知是车内空调开得太高还是什么,脸颊烫得要命,连带着那根挑开她毛衣的手指在触上腰间时都像燃着火,烫得她微微发颤,蔓延至四肢百骸,要将骨血都一并点燃。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她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男人才低笑一声松开她,说是要带她去吃夜宵。
夏芷“恩”了一句,便没再说话。
车内的温度还是有点高,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荀淮没有再问她的事,她也没主动说什么,就好像不用言语,他们就已经能默契地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一般。
夏芷撕开包薯片,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着,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身侧的男人,忍不住拍了拍脸,告诉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他瘦了好多。
侧脸的骨骼更明显了,眉眼间也尽是憔悴,似乎很久都没睡过好觉了。
男人猝不及防地偏过头来,让她慌张地别开视线,就听他笑道,“看我干嘛?你家在哪,想吃什么,夜深了,要不要打包回去吃?”
夏芷心虚地点了点头,报了个地址。
荀淮考虑到他家里还有爸妈在,于是果断恬不知耻地跟夏芷回了家。
女孩依旧被裹着大衣,抱上楼去,偶尔碰到邻居,她就将脸埋进衣服里,试图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而在他输入密码进了屋关上门后,她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