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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所有朱红色的物件,都呈现出同样的现象。
然。
缓慢的前奏过后。
血就像泄堤的洪水一般,从最开始的一小片,一直漫至床边。
纪陈吓得大张着嘴巴,缩在床的一角,哆嗦着弱弱开口,“我滴个亲娘,哪里来的这么多血啊……”
夏芷皱眉。
荀淮眯眸。
手机灯光照向地面。
血已经漫至一定高度。
拖鞋就漂浮在上方,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小小扁舟。
而倏然间。
门外突兀地响起一阵歌声。
那声音极尖极细,就像在用指甲一下下抠挠铁皮,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竖起。
不过,能分辨出是个女人。
虽然哼唱出的曲子给众人带来了一场顶级的听觉灾难,但那轻快的语调,却让众人实打实地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兴奋……
夏芷一动不动坐在那,总觉得这个调子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哪首歌曲。
脚步声来来回回地在院子里徘徊着。
像是在慢条斯理地挑选猎物。
夏芷从纪陈的床跃至自己的床位,随即凑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个缝隙,往外看着。
然。
她刚凑过去,身子便猛地一顿。
夏芷缓缓抬头。
对上一只通红的眼。
那只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球大睁,瞳孔缩至极小。
第9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9):女人
见夏芷抬头,眼睛下方那张血色的嘴唇缓缓扯开夸张的弧度,唇角逼近耳根,发出刺耳且尖锐的笑声。
“不好好睡觉的,都不是乖孩子哦。”
破碎的声音从窗户缝隙内传入,纪陈重重“卧槽”一声,“大……大佬咱们怎么办啊啊啊啊啊,这窗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这女的要是进来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荀淮捏了下眉心,“闭嘴。”
夏芷将窗帘拉开几分,外面微弱的灯光投射进来,她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窗外的女人,随即轻轻“咦”了一声。
“纪陈。”
“欸?”
“你来看,这人是不是在哪见过?”
纪陈紧紧抱住弱小卑微又无助的自己,打着哆嗦,不敢靠近。
外面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鬼!
不是供人观赏的动物园!
麻烦有点危机意识好嘛!他躲都来不及,还让他贴上去看!
他,他不敢……
身侧的床塌陷一块,一道身影从他旁边跃过,稳稳立于窗边。
窗外的女人挂着说男σ猓炖锒隙闲睾咦徘鳎讣子昧υ诓AТ吧瞎文幼牛粝碌赖来棠垦邸�
“她叫谭菱,是一起入梦的人。”
荀淮色泽偏淡的眸从窗外的女人移至夏芷身上,缓缓眯起,语调耐人寻味。
“小朋友,胆子不小啊。”
“还行。”夏芷手摸上窗边的插销,“出去看看?”
荀淮耸耸肩,“我没意见。”
纪陈一听,顿时慌了,“不可,万万不可啊!你们难道忘记npc说的,晚上千万不要随意出来走动了吗?
你们这样做,是违反了梦的规则,会死人的!更何况,这,这女人就在跟前,你们出去岂不是送死吗!”
夏芷却是指着外面的女人,回头淡淡说了一句,“她能,我为什么不能?”
纪陈:???您是理解有什么问题吗?
您没看见,这姐妹都变成什么鬼样子了!还敢出去?
然。
夏芷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几声尖叫蓦地划破夜色,传入耳畔。
男人跟女人凄厉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听得她小脸皱成一团。
女鬼顿时被那声音吸引。
身子慢慢离开窗面,咧至耳根的嘴角处开始有大片的口水淌下,嗓子眼里含糊不清地哼着破碎的调子,循声而去。
纪陈见状,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了下去,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
伴着“啪嗒”一声响动,他那颗心再次提了上来。
纪陈捂着发疼的胸口,伸出尔康手:“唉哟我的祖宗们,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出去送死!”
夏芷一把推开窗,踩上窗台,压根就没搭理他。
在纪陈生无可恋的目光下。
两位大佬一边一个窗,姿势都摆好了,就差动作潇洒地跳下去。
可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二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夏芷垂眸看着下方足以没过脚踝的一片血水,嘴角轻轻抽了抽。
默默收回小脚丫,朝身侧的男人说了一句,“……你去吧,加油。”
**
第10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0):皮
荀淮:……
他直接被气笑了。
慢条斯理地收回长腿,坐在窗台,就那么偏头看着女孩,两手一摊,“你不去,我也不去。”
夏芷:……
不去拉倒。
她又将窗给锁好,窗帘拉上,扯了下被子。
“我要睡觉了。”
意思就是,麻烦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床上离开。
荀淮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没说什么,长腿一迈,几步回了自己的床位。
纪陈的小眼神一直追随着他从窗口到了身侧,脸上画满问号,“荀,荀大佬,你们怎么不出去了?”
荀淮将脸埋进衣领,淡淡扫了他一眼,“刚不是你让我们不要出去的?”
纪陈:???您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荀淮盖好被子,懒洋洋回了一句,“闭嘴,睡觉。”
“不是,咱们房间里头都是血,怎么睡啊,你就不怕睡着睡着,把咱们给淹了?”
然而男人已经用被子蒙住了头,显然不想搭理他。
纪陈看向右侧。
夏芷也躺下了,留给他一个闲人勿扰的背影。
纪陈神色复杂地抱着被子,坐在一片黑暗之中。
外面的歌声还在继续。
他听见有一个房间的门好像被人用蛮力撞开,紧接着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声响起,听得他头皮发麻。
“鬼啊——!救命啊,救,救命——”
那声音像是垂死的挣扎,更像是绝望的呼救。
可他知道,在这个不受科学和常识所局限的梦的世界里,渺小的人类无法与这未知的力量抗衡。
声音渐弱,最后归于寂静。
窗外,一声刺耳的鸟叫响起,像是在为其鸣响丧钟,又像是在为夜画上一个句号。
歌声停了。
房间内的血开始缓慢地回溯至门内。
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过去。
翌日清晨。
一声高八度尖叫将睡梦中的众人惊醒。
夏芷揉揉眼睛,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两声。
地面上的血已经消失不见,不留一点痕迹。
纪陈显然是一夜未睡,眼睛下方顶着两片乌青,精神萎靡地跟她打了声招呼,“早啊夏芷。”
夏芷微微颔首,迅速洗漱过后,便出了房间。
左数第二个房间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两三个人焦虑地在院子里来回走着,还有人面色惨白地趴在墙角吐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
纪陈跟在夏芷的身后,从人群中挤进了房间,一抬头,就吓得他向后踉跄一步,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正对着门口的墙面上。
插着一支箭。
箭锋深深埋进其中,四周的墙面有细微开裂的痕迹。
那支箭下方,布着道道交错着的深深浅浅的血痕,看上去像是人用指甲生生刮挠出的一般。
而最令人觉得心惊胆战的是。
那支箭钉着的。
是一张人…|||皮。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已经无法分辨其对应的是哪个人,因为那张皮松松垮垮地垂在那里,不带一丝血肉,干净得如同一件新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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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1):谭菱人呢
纪陈面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作为第二次入梦的老玩家,他似是想逞强忍耐,但三秒后,终是“呕——”地一声,跑到外面吐了起来。
夏芷走近,打量着钉入墙面的那支箭。
视线不可避免地触到下方的人…皮,她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别的情绪,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毕竟是人生头一次见这种东西,膈应是难免的。
更何况,昨天下午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很快,将胃清空了的纪陈从外面回来,又像小跟班似地凑到夏芷的身旁。
“我说夏芷,你好歹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看到这些……就没什么反应吗?”
夏芷很诚实地道,“有反应的。”
话音刚落,她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亮叫了一声。
众人:……
纪陈:……
您怕不是个魔鬼吧?
对着如此可怖的死亡现场,竟然还能饿得起来???
夏芷有些尴尬地抿了下唇,抬手想要拔下那支箭。
纪陈则是先她一步,殷勤地摸上了去。
“怎么能让女孩子干这种力气活?我来!”
那箭的直径较大,箭头已经完全没入墙面内,纪陈握住箭身,整张脸都在使劲,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结果竟然没拔动。
夏芷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来吧。”
说完,众人只听“咔”地一声。
女孩不费吹灰之力地单手将箭拔了出来。
纪陈直接看傻了眼:……
这特么才是真大佬啊……
想想那个还在蒙头大睡的狗男人,纪陈失望地摇摇头,果断换了墙头趴。
而随着箭被拔出,那张薄薄的人…皮掉落在地,谁也没敢上前去捡。
夏芷将箭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盯着墙面被射出的小洞观察片刻,随即起身,目光一寸寸地从房间扫过,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夏……夏大佬,您现在是要干嘛?我帮你啊!”
“找弓。”
“弓?”
“恩。用手应该达不到那个深度。”
夏芷也没动手翻找,只是站在那里,缓慢移动着视线。
最后停留在墙角处的床铺上。
房间内一共两张床。
一张床是空的,另外一张床上,一动不动地躺着个人。
那是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大叔,胡子拉碴的,唇角还挂着残留的呕吐物,身下的床铺湿漉漉一片,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臊气,显然是吓尿了。
夏芷轻掩住口鼻,伸手在他鼻间探了一下,“还活着。”
几人顿时围了上来,连拉带拽地将人弄出了房间,想办法弄醒他。
纪陈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一张嘴叭叭地说着,“昏迷的这大哥叫于介,是个路边摊小贩,第一次入梦。
照这么来看……”
他视线落向地上的人…皮,又被烫到般迅速移开,“那受害者就应该是于志国了。我记得昨天他们俩组队选的房。”
说起分房,夏芷想到什么似地,猛地回头看向聚在房间门口的人。
“怎么了?”
夏芷蹙眉,“昨晚那个叫谭菱的女人呢?”
提起这个名字,纪陈面色一白。
对啊。
昨晚上那个挠窗唱歌把他吓得半死的女人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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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晚8点~
第12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2):知更鸟
夏芷放下箭,朝门外走去。
还不忘回头支会纪陈一声,“不用找了,这房间没有弓。当务之急,是找到谭菱,和弄醒于介。”
毕竟,这二人应该是昨晚凶杀现场的唯一目击者。
于介还瘫在外面昏迷,那自然是要先去找谭菱。
纪陈上前,指着对面某个房间道,“谭菱是跟她男朋友一起入梦的,我记得他们选了那间房。”
夏芷挑着眉梢,回头看了他一眼。
纪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你也知道,我是做律师的嘛,没别的长处,就记性好点,还有嘴皮子利落点。”
二人刚出房间。
就见院子中央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男人顶着那头微卷的蓬乱黑发,单手抄着外套口袋,色泽偏淡的桃花眸轻轻眯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晨间的阳光将他俊美的五官镀上一层浅金,硬朗的线条被勾勒得柔和而唯美。
不过……
抛去颜值不说。
此刻的荀淮,活像个刚睡醒出来晒太阳的老大爷。
他手里,拿着两张冒着热气的葱油饼,隔着老远,夏芷都能闻见那刚出炉的饼香。
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二人要去对面的房间找谭菱,需要从荀淮的身侧经过。
夏芷盯着他手中的葱油饼看了两秒,余光扫见男人似乎一直在望向某处。
于是偏头,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视线猛地一顿。
正房的屋顶上,站了一排鸟。
她查了查,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