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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顾丞相没想到这般残忍,“你的人究竟有没有看错?”
虽然有了心理暗示,但顾丞相还是难以接受。
宋老太太见他这个样子可不干了,一掌拍在案上,道:“好几个人看见了,此事还有假吗?!云宫那儿至少还有数十个姑娘,你们应该尽快想办法施救!”
已经有那么多姑娘丧命,此事是无法再拖了,否则会有更多的姑娘惨遭毒手。
宋岸和顾丞相皆是一时接受不了,只呆呆的站在那儿。
过了会儿,宋岸才说:“是,儿子立即安排人手,把姑娘们都救出来。”
宋老太太年纪虽大,却是个经事的,她冷声说道:“救了姑娘后,宫里的那位又该如何?”
顾丞相两人对视了一眼,不敢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宋老太太经历三朝,遇事不惧,分析道:“我们把人救了,做得悄无声息,皇帝是无法奈何得了我们。但凌王妃说了,一旦开始服用这种金丹就不能断了,皇帝肯定会再想办法炼制。不解决了宫里的人,将来也会有更多的姑娘受害!”
第229章:合眼缘我才医
顾丞相默然。
而宋岸是激动起来,道:“母亲,这是谋逆大罪啊!我宋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宋老太太挺直了腰,怒道:“我吃着封地的税收,你们领的朝廷俸禄亦是从百姓那儿来的,现在百姓有难,你这逆子竟然只想着自己的名声?!”
“母亲,这也是家族名声啊!”宋岸辩解道,脸上尽是挣扎之色,“宋家百年忠烈,怎能起这种反叛之心呢?或许……我们救了姑娘之后,对皇上加以敲打,皇上就有可能收手了呢。”
宋老太太听罢,险些被自己的儿子气死。
顾丞相此时摇摇头,道:“你不了解皇上的性子,皇上是断然不会收手的,如果他知道是我们把姑娘救走,发现了秘密,他会不惜一切封住我们的嘴,不留情面。”
“没错。”宋老太太点了点头,正了正脸色,“阿岸,你应该明白,就算是帝王,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草菅人命!这样的人,是不配坐在皇位之上的。”
她言辞简洁直白,字字珠心。
宋岸张了张嘴巴,无言反驳。
宋老太太再问:“凌王那边是什么意思?”
顾丞相回答道:“凌王夫妇是与岳母大人是一样的意思,所以才将此事告知阿岸,估计凌王是密谋着什么,想要阿岸到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甚好,你们直接听凌王的吩咐办事即可。”宋老太太下了命令,心里很宽慰。
毕竟坊间关于楚霁风的传言很多,宋老太太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如今看来,此人心里还是念着百姓的。
再想了想,这大有可能是苏尹月感化了他,思及此,宋老太太又是觉得可惜,苏尹月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嫁给了命不久矣的楚霁风了呢?
此时,坐在马车上的苏尹月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桑玉赶紧递上帕子:“王妃受寒了吗?”
“没有。”苏尹月擦了擦鼻子,“就是觉得鼻子痒痒的。”
话音刚落,黑木马车就停了下来,常无影掀起了帘子,道:“王妃,到秦将军府了。”
两人下了马车,桑玉手里提着药箱,一同走进秦府。
下人早就接到了消息,带着两人前往秦三郎的院子。
苏尹月来之前了解过秦三郎的事儿,他名叫秦炜,从小文韬武略,是被秦家人看好的苗子。
可惜,他十岁那年便诊断出了消渴症,身子顿时垮了,不能再习武,连学堂亦不能去了。一个曾经立于顶峰的人忽然跌落神坛,心里当然难受,所以秦炜这些年未曾踏出院子一步,更不欢迎大夫给他看诊。
丫鬟领着她们进了屋子,当即看见秦老将军与三个孙子孙女在谈笑风生。
“凌王妃来了呀!”秦老将军扬起了一笑,赶紧让人不必问安,坐下即可。
苏尹月目光一扫,在空位子坐了下来。
旁边,便是秦炜。
他病了多年,是真的虚弱不堪,露出的手腕如皮包骨一般,眼窝有点深陷,双目无神。
他把自己困在院子里多年,不曾出去走过,却听过凌王妃是谁。
秦炜瞬间变了脸色,说道:“难怪你们今日都来了,原来又是给我找了大夫!你们可有尊重过我?!”
他起身想走,因为体虚,站起来身子晃了晃,身后穿粉衣裳的丫鬟赶紧把人扶着,劝道:“三少爷,您别太激动。”
秦烨素来沉稳,此时却是慌了。
还未开口解释,苏尹月便看向秦炜,口吻嘲讽:“你倒是高看自己,我是来给老将军送保心丹的,不是给你看诊的。若要我给人看诊,一要合眼缘,二要银子给得足,可现在看着,三公子不大合我眼缘啊。”
秦炜面色僵住,现在是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秦暮赶紧打了圆场,过去把秦炜扶着坐下,说道:“三哥快坐下吧,苏姐姐只是开玩笑呢。”
秦炜还想要起来,那粉衣裳的丫鬟又再开口:“三少爷,奴婢也是听说凌王妃为人好得很,开设的惠民馆救了很多贫苦百姓呢。近日奴婢觉得身子不大舒服,不知道凌王妃觉得奴婢合不合眼缘?”
苏尹月再次打量她,那粉色衣裳虽然没怎么绣花,可料子与秦暮所穿的相差不多。
“你嘴甜,当然合眼缘了。”苏尹月瞬间和颜悦色,没了刚才的轻佻。
“奴婢彩红,多谢凌王妃。”彩红高兴不已,脸上的笑容也是甜甜的,让人看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秦炜看了看彩红,脸色跟着一缓,没有了刚才的敌意,略带歉意的说道:“凌王妃,刚才是我冒犯了。”
苏尹月只是微微颔首,没有与之搭话,反而与秦暮说起了近日京中时兴的衣饰。
秦炜看在眼里,心里想着苏尹月似乎真的不是为了自己的病情来的。
过了会儿,彩红就带着苏尹月到了自己的房间。
桑玉把药箱打开,彩红见状,急忙说道:“凌王妃,奴婢的身子并没有不舒服,其实奴婢是想……”
“我知道,你其实是想问我能不能医治秦三郎吧?”苏尹月坐下来,扫了一圈彩红的房间,心里已经有数。
彩红单独住一个房间,梳妆台,首饰盒,脸盆架,贵妃椅样样齐全,这说是一个官家小姐的闺房都不为过。
彩红本来忐忑不已,听见苏尹月先说了出来,瞬间松了口气,道:“是,奴婢是有这样的请求,只要凌王妃答应,奴婢定会劝服三少爷接受您的医治。”
“秦三郎虽然对你格外不一样,但你要说服他接受我的治疗,他只怕会连你一道讨厌了。”苏尹月说道,“毕竟在这秦家里,他只愿意听你的话,所以你更要用对方法对策,不用急着先开口。”
刚才在厅里,秦暮劝不了秦炜,反倒是这个丫鬟说一句,秦炜就坐下来了。再加上彩红只是一个丫鬟,待遇竟然比秦暮差不到哪里去,苏尹月就知道秦炜的心思。
彩红脸蛋红了红,带着哭腔低声说道:“可是三少爷近日越来越容易疲倦,奴婢怕他等不了多久。”
第230章:像我家的王妃
“还没到最坏的情况。”苏尹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药瓶子,放于桌上,“你贴身伺候秦三郎,你在他每日的饭菜里加入此药,半个月后,他的病情应该会有好转。到时候你再提,应该会顺利许多。”
彩红顿时眼睛湿润,想要给苏尹月行个大礼。
苏尹月摆摆手,道:“不必,这是王爷的意思,我自当配合。”
尽管如此,彩红还是说了好些感激的话。
苏尹月逗留的时间不长,秦烨亲自送她出府,两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所以秦烨直接问道:“依你看,我三哥的病情如何?”
“他没有多少并发症,其实还不算严重,问题就是他求生意志力不高,这样是很影响治疗效果的。”苏尹月回答道。
做大夫的,最不想遇到这样的病人,因为他们很多时候根本不听话,不积极配合治疗。
秦烨微微蹙眉,说道:“难怪三哥会如此,他七岁的时候随着父亲进宫,在先帝面前耍了一套拳,先帝对他多加赞赏,还说他是未来的国之栋梁,他也因此出了名。他现在……不能文不能武,心里难受,故而如此消极。”
“有这种心理落差很正常,所以应对这种病人,首先要做的是心理辅导。”苏尹月说道。
秦烨听到她说着奇怪的词儿,心里的疑惑更大,他脚步忽然顿住,道:“其实我不信你是苏尹月,我在你的药房里看过一张人体剖图,是你画的,纵观天下,就没有人能把人体画得如此详细的。”
苏尹月下意识看了看后头,幸好桑玉站在后边,不大能听得见他们说的话。
此事,楚霁风早已跟她提过,还让她多加小心,不要再在秦烨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见状,秦烨更加笃定自己心中所想,目光一凛:“你潜伏在王爷身边,究竟想要做什么?”
“如你所想,我想杀了王爷呢。”
秦烨一怒,起了杀心。
苏尹月紧接着笑了笑:“可你看看,我在王爷身边这么久了,我有许多机会能动手,可我动手了吗?”
秦烨怔住,她不仅没有动手,还让楚霁风转危为安了好几次,就连苏落芙也很是照顾,怎么看,苏尹月都不像别有居心才留在楚霁风身边的。
只是他很奇怪,为何苏尹月会有这样的医术造诣。
苏尹月继续往前走,秦烨只能跟着,他说道:“可你的医术如此厉害,该如何解释?”
就连他三哥的病,苏尹月也说有七八分把握能很好的控制住,这个消渴症,他研究了多年也未见成效啊。
“秦烨,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不必跟你解释。”苏尹月说道,“有些事情不必过于深究,只要你知道,我不会害王爷就行了。其实王爷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只是他没跟你说罢了,所以你更不用担心。”
秦烨抿抿嘴,算是稍稍宽心。
楚霁风比他聪明许多,他似乎真的太多事了。
苏尹月大概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勾了勾,淡淡说了两个字:“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王爷会让我想办法医治好秦三郎,王爷向来不管闲事,他开口跟我说这事,完全是因为你。”苏尹月露出一个很温馨的笑,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王爷是把你当成知己兄弟了,你也是一样。”
秦烨心思微动,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与楚霁风的兄弟之情从未明说过,但两人恰是很默契的互相帮助,从不会向对方要回报。
秦烨把人送到了府门口,郑重说道:“王爷之前可能对你有不好的地方,但他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不免多疑了一些。可王爷如今对你是真心的,你不要负了他才好。”
苏尹月只是点点头,应了一声:“我也是。”
……
今年冬季反常,到了二月还有连绵大雪的日子。
沈氏拿着银子离开了凌王府后,与相好到了邺城买了一间宅院和几个店铺,日子过得还算是滋润。
今日又下着大雪,沈氏冻得不行,出来喊人端个炭炉进屋。
然而宅院外响起了拍门声,那似乎是一个老者,嘶声力竭的喊着:“有人吗?!”
沈氏想着肯定是乞丐,不想理会,但老者又喊了几声,沈氏看了眼大雪如棉絮一般落下来,还是于心不忍,去开了大门。
门前的老者并不是乞丐打扮,反而衣着得体,只是面容看上去有点干瘪不好惹。
“夫人,实在不好意思,天儿太冷了,附近的客栈又客满了,不知能不能讨一杯热茶喝喝呢?”老者问道。
沈氏拧眉,不大愿意让人进屋,说道:“我的男人还未回来,家里不好收容外男呢,搞不好会容易被人误会,到时候我有嘴都说不清楚了。”
老者见她是一脸狐媚子长相,便直接拿出了一锭金子,说道:“请夫人行个方便吧。”
沈氏一看见金子,双眼亮得不行,脸上忙堆起了笑意,侧身让开了位置:“老先生请进吧。”
说着,就把老者手上的金子收了起来。
她在凌王府的吃喝用度都不差,可来了外边生活,就处处节省,如今有人送她金子改善一下生活,她能拒之门外。
老者眼里掠过一丝嫌弃,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进了厅子坐下,沈氏亲自煮了一碗姜汤出来,说道:“老先生请用吧,别客气。”
老者道了谢, 喝下了姜汤后,脸色红润了不少,身上也觉得热乎了起来,便把披风脱下来。
他没注意,身上有一荷包掉在地上,带子松散,里头的一张红纸小像也掉出来了一点儿。
沈氏捡起来,下意识把小像抽出来看了看,脱口而出:“这不是我家的王妃嘛?”
老者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