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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惊喊着:“你……你干什么?!顾小姐得施针缓解,若出了事,你可得负全部责任!”
他嘴里虽是这样喊,但人已经退得远远的。
要是顾梓柔死了,找这个女子算账就是了,千万别找自己。
苏尹月冷哼了一声,让人把大夫撵出去。
屋内没了男子,苏尹月才解开了顾梓柔的上衣,开始下针。
也难怪这大夫施针没用, 为了顾及顾梓柔的名誉清白,大夫又怎敢解衣呢。
喘症一发,得针灸肺部和喉咙的穴位才会有用。
她接连下了几针,顾梓柔总算平静了下来,气息虽然还是微弱,但能喘上气就代表逃过一劫了。
丞相夫人刚才六神无主,此时看见女儿缓过来了,眼泪就流了出来。
幸好苏尹月跟着过来,要不然她女儿今日真的要出事了!
“有点奇怪。”苏尹月喃喃说道。
“为何奇怪?柔儿的病严重了吗?”丞相夫人问道。
“她刚才捞上水之时,我已经给她扎了一针,按理说几天之内都不会再发病的了,除非……”苏尹月停住。
她扫了一圈,并没发现屋内有什么东西能引发喘症的。
丞相夫人明白了过来,问屋里的丫鬟:“小姐回来后,碰过什么东西?”
第66章:世子妃先走了
丫鬟如实说道:“小姐一回来便躺着了,没有碰过什么。”
丞相夫人皱眉,“那为何又犯病了?”
苏尹月仔细看了看,让丫鬟帮忙扶着顾梓柔,随后抽出了底下的软枕。
丞相夫人声音有点颤抖:“这是……这好像是二房昨天送来的。”
苏尹月听了,觉得十有八九是这个东西出了问题。
将软枕剪开后,里头果然藏着柳絮!
丞相夫人瞬间恼怒:“二房太歹毒了!竟然这样来害我的女儿!”
苏尹月没接话,毕竟这是顾家的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刚才在正堂的时候并没有将疑点说出来。
她虽然不可怜苏烟语,但顾梓柔才七八岁,被人这般谋害,她便心有不忍插手了。
丞相夫人平息了点怒气,命人将软枕收起来。
至于其他被褥和用品,都仔细检查过一遍,免得再出问题。
顾梓柔这会儿已经睡得平稳。
丞相夫人心有安慰,可眼里仍是忍不住凝聚着泪水。
“今日……今日世子妃出手救了我女儿两次,大恩大德,我实在是无以回报啊。”
丞相夫人说着,想起自己一开始还尖酸刻薄的嘲讽苏尹月,心里特别愧疚。
苏尹月轻轻摇头:“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丞相夫人又对苏尹月刮目相看,说了心底话:“先前别人都说你前世积了德,才能嫁给了凌世子,可现在我瞧着,明明是凌世子修了三世的福气,才娶了你这么一位娘子,他真是走运了。”
她的长子也是十五,若苏尹月没嫁人,她肯定即刻前去苏府下聘定亲。
可惜,可惜啊。
苏尹月来了这里许久,总算听到了一句人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就是嘛,哪里是她走运,明明是楚霁风捡到宝了。
她笑眯眯的说道:“夫人过奖了。”
“还叫什么夫人,以后就叫我婶婶吧。”丞相夫人拉住她的手,拍了拍,“今日是多亏了你,暮儿那丫头说的果然没错,你比外面那些官家千金好太多了。”
说罢,丞相夫人喊人拿来了一枚玉佩。
玉佩是半圆形的血玉,雕刻精致,是一件稀罕的宝贝。
“这玉佩是一对儿的,有一个是柔儿拿着的,这一个,我便送给你当做谢礼。”丞相夫人说道。
苏尹月推辞道:“既是一对儿的,夫……婶婶应该留着。”
丞相夫人不由得她拒绝,硬是塞到她手里:“拿着拿着,我这人恩怨分明,谁对我好,我便记着。”
“可此物贵重……”
“贵重什么,世子手里的才是贵重东西,我这个不算什么。”
丞相夫人让她稳稳拿住,纠缠间,便看见了她手腕的金环。
目光凝了凝,丞相夫人许久回不过神来。
苏尹月轻轻喊了一声:“婶婶?”
“这金环……”丞相夫人敛了敛神色,“这是谁送的?”
“是世子。”苏尹月如实回答。
丞相夫人先是怔了怔,而后又笑了起来:“我该猜到的,世子爷先是因你生了怒气,随后又开口让我准备小布条,除了他,还有谁能送你这样的东西呢。”
楚霁风的名声太臭,丞相夫人本来还怕着苏尹月会遭受虐待,现在看来,她是想太多了。
苏尹月则是不解:“这东西?不就是一只普通的金环吗?”
丞相夫人微微吃惊:“看来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世子身上是不是还有一个小坠子?”
苏尹月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这是环心扣,也是一对儿的,只是金环一戴上,便解不开了。”丞相夫人解释道,“那坠子扣是钥匙,也能用来寻金环的方位,只要坠子扣用内力一晃,金环上的铃铛就会响动。”
苏尹月晃了晃神,没想到这对东西竟有如此用法。
这算什么?
楚霁风当她是狗?要紧紧拴住?!
见她脸色不对,丞相夫人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的问道:“尹月,你没事吧?”
苏尹月起身告辞:“婶婶,我身体不适,得先告辞了。等我身体好转了,我再来看看顾家妹妹。”
丞相夫人点点头,还是让苏尹月拿好了玉佩:“要是与世子吵闹凶了,就把我搬出来,他不敢对你怎样的。”
苏尹月明白丞相夫人的用意,心里感激,道了一声谢才离开。
香桃在屋子外等着,见苏尹月出来了,问道:“世子妃,要去叫上世子爷一道回府吗?”
苏尹月看了眼金环,面色异常难看,道:“他参加宴席,我们就不要去扫他的兴了。”
本来他们就是前后脚来的,各坐各的马车回去岂不是更好。
苏尹月一离开了丞相府,常无影就去告状。
楚霁风常年被病痛缠身,鲜少参加应酬,今日他是为了等苏尹月,才在宴席上多留了一会。
顾丞相觉得自己颇有面子,向他敬了一杯酒。
谁知道楚霁风说道:“我家娘子说我身子不好,不能喝酒。”
顾丞相的手一僵。
有人打了圆场,说道:“世子爷,谁不知道您威名在外,您喝一杯,世子妃也不敢说什么呀。”
这时候,常无影来到了席间。
“她和丞相夫人说好话了?”楚霁风起了身,摆明是要与苏尹月一道回去的。
常无影点点头:“说好了,人还走了。”
楚霁风目光一凝:“说什么?”
常无影本想说苏尹月的坏话,可主子浑身透着寒意,杀气腾腾,他直接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只能下意识说道:“世子妃……先走了。”
楚霁风面上掠过一抹杀气,众人心里皆是惊悚,顿时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全场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丞相多怕楚霁风在这儿出手杀人,正想开口劝解,谁知道楚霁风脚尖一跃,直接越上了墙头不见了人影。
顾丞相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大家继续喝酒!”顾丞相开口招呼着。
席间的气氛才缓和了过来,各人继续饮酒吃食,只是刚才被楚霁风吓了一下,他们不少人的手皆是微微颤抖着。
顾丞相也是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看来下一次是不能宴请楚霁风了,免得喜事变丧事。
第67章:卑微的世子
马车上,苏尹月想把金环摘下,尝试了几次,除了把自己的手弄得通红,其他的什么也没弄成。
自己一气恼,肚子又疼了起来,她病怏怏的靠在软枕上。
香桃不知发生了何事,不敢随意开口,免得惹怒了苏尹月。
忽然前头的马儿像是受了惊,连带着马车颤了颤。
苏尹月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却听见车夫颤颤巍巍的喊道:“世……世子爷。”
苏尹月拧眉,他怎么跟来了?
车夫挑开了帘子,苏尹月看见马车外的人一脸阴沉,似乎是想要将自己扒皮拆骨。
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认了怂干笑一声:“世子怎么跟来了?您走累了吧,快上来歇一歇。”
香桃赶紧退下去,给了苏尹月一记自求多福的眼神。
楚霁风上了马车坐下,马车又继续行驶。
两人挨得近,苏尹月便挪了挪,想离楚霁风远一点。
谁知楚霁风冷眼一瞥,震得苏尹月心头一凉,浑身僵硬不敢再动。
他是想要质问她几句,为何丢下自己便走了,但念着她来了月事,又落了水,便忍住了脾气。
“咱们虽不是一起来的,但也好歹一块儿走吧?”楚霁风说道。
苏尹月见他没发脾气,暗暗松了口气,道:“世子在应酬,我只是不想打扰了您。”
楚霁风眼底闪过阴冷,似乎想要将她看穿:“你倒是很懂事。”
苏尹月假装听不出他的嘲讽,笑了笑:“世子谬赞了。”
楚霁风一噎,一时间竟拿她没什么办法。
苏尹月偷偷看了他几眼,随后才下了决心,伸出自己的手,道:“世子,我戴着这金环不大方便,能不能帮我解开?”
楚霁风定定看着金环半响,再抬眸之时,目光却比最锋利的刀还要锐利。
“你既是戴上了,就别想解开了。”
“这是你给我戴上的,你还未问过我同不同意呢。”苏尹月急声道。
楚霁风略微一顿,眯了眯眼睛:“要命,还是要戴着这金环?”
苏尹月愣了愣,而后明白他的意思。
她面色青白了几分,身子开始颤栗起来,好像回到了两人相识之时,他亦是这般危险。
只是他最近宽和了不少,让她产生了错觉。
眼前人一直没变过,他一直都是楚阎王!
苏尹月深呼吸了一下,才说:“世子,你这算什么意思?当我是狗,用这金环拴着我吗?”
她知道了金环的用处,楚霁风并不奇怪,不然她也不会拐弯抹角的让他帮忙解开了。
楚霁风微微蹙眉:“我是怕你有危险,才让人做了这一对东西,哪里当你是狗?”
苏尹月不大信:“真的?”
“你若被人拐走,我能借着以此知晓方位去救你。”楚霁风说着,嘴角勾起了冷笑,“你有这样的想法,还真是糟践了这东西!”
苏尹月面色讪讪的,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心思,亦是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些。
楚霁风再是问道:“你就这样讨厌我?竟是连一点喜欢都不肯施舍给我?”
这几日他虽是睡着,却还是有知觉的。
常无影和苏尹月那天说的话,他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
醒来后,心中的难过还是排山倒海的袭来,他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竟被她给嫌弃了,还真是他人生中的最大的耻辱!
常无影劝他说,苏尹月是个没心肝的,不值得他为之费神。他长得那么好看,又是赤龙司督主,还怕没女子喜欢吗?
可他却认为是自己先做了错事,他若没有设局试探苏尹月,她大概不会如此抵触自己。
所以他醒来后,知道她去丞相府,自己也巴巴地跟着去。
苏尹月晃了晃神,呆呆的看着他。
眼前人的相貌惊若天人,又经常在她的睡梦中徘徊不肯离去,她哪里是不喜欢,明明是不敢喜欢。
楚霁风见她不回话,简直是气疯了,又说:“你就不该喊那一声夫君,我当日就不会替你出头,好让徐氏将你拖下去打死!”
苏尹月恍恍惚惚,只觉得惊奇,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世子,难道你一开始真把我当成是你娘子了?”
楚霁风瞪了她一眼:“你说呢?你当日可是搂着我喊夫君,还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呢。你利用完了我,就想过桥抽板?天底下没这样的好事!”
苏尹月想起当日,面色红了红:“可这是圣上的旨意,而我只是有冲喜的用处,你瞧瞧,王府上下有谁把我当成正经的主子。”
楚霁风说道:“你不是说咱两拜过堂了吗?还有谁不把你当主子?”
“是这样没错。”苏尹月被他带偏,而后又急忙摇摇头,“问题这桩婚事是不是你的本意,那我们凑在一起过日子是有多无趣,你实在不必勉强自己。”
楚霁风摇摇头:“这桩婚事,是皇帝老头牵得最正确的一桩姻缘,还真是我本意。”
苏尹月嘴角抽了抽:“我知道你心里有个美娇娘,所以我才想与你和离。那人毕竟是你的心上人,你总不能委屈了人家做妾室吧?”
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只能挑开此事说个明白。
总而言之,她就是想和离。
楚霁风越听越糊涂,冷冷笑了出声:“你是有厌弃我,竟然还给我编了个心上人?”
苏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