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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楚霁风在床榻边上坐下,他没碰自己,只说:“我不过生辰很久了,所以忘记了。”
“是我多事。”苏尹月闷声说。
楚霁风轻轻拧眉,想到那晚长寿面,心里便是暖暖的。
他之所以不过生辰,是因为没有母妃在,过生辰只会显得自己更孤独。
“哪里是你多事,是我不好。”楚霁风叹息。
苏尹月问道:“那你为什么偏偏今晚有公务?你出去之前去过听雪堂,难道是见了你二弟,你心里不痛快,所以才寻了个借口不回来?”
楚霁风看不到她的神色,只说:“你想太多了。”
其实他是想问她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他只要她坦白就够了。
闻言,苏尹月又气又急,起身盯着他,她双眼有些红,声音哽咽:“你若是在意,大可与我说个明白,没必要这样来糟践我的一番心意!”
楚霁风的心宛若受到猛烈一击,亦是难受,道:“我只是忘记了昨日是自己的生辰,并不是故意糟践你的心意。”
可女人有时候就是不依不饶,苏尹月又说:“所以你还在介意我与楚墨阳的事儿?”
“我没说在意啊。”
“可你方才没有第一时间否认,那你就是在意的。”
楚霁风头疼,有些不懂苏尹月的想法,他沉吟片刻,问道:“你们有小时候的情意,如今他对你还是念念不忘,他性子好,身子好,你为何会喜欢我,而不喜欢他?”
说到底,他是有些不自信。
苏尹月气急了,嘟囔了一句:“那是以前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霁风怔了怔,为何她会说这样的话?
跟她?
为何跟她没关系?
难道她真不是苏尹月,所以才觉得没关系?
苏尹月也意识到说错话了,又说:“只不过是小时候见过一面,他若不提,我都想不起这号人呢。其实他送糖给我,未必是起了什么心思,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小,手里的糖被别人抢走了,他把自己的糖给了我,还承诺我下次见面会给我带别的糖。后来我没再能跟杨氏去席面,我们就再也没见着了,他可能觉得自己失信,所以才一直记着我吧。”
楚霁风蹙眉,她这话,与楚墨阳说的倒没有相差多少,她若不是苏尹月,又怎会如此清楚童年旧事?
而后,楚霁风是豁然开朗,把整件事情想明白了。
广文涛的话虽然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可苏家人却没一个说她是假的,除了双生子之外,他不信天下间有两个人会长得一模一样。
她性子喜好变了,却还清楚记得以前的事情,苏落芙与她说起旧事,她总能对答如流。可见,她不一定是杀了人取而代之,而是……这身体里的人早已换成了她!
他见多识广,以前在战场上就听说过借尸还魂一说,所以她忽然懂得医术一事便可以解释清楚了。
楚霁风如何不明白,她这不是隐瞒和欺骗,她就算跟自己说了,他那会儿也不一定会信。
就因为自己心里那点疙瘩,他没及时回来惹了她伤心,实在是该死。
“对不起。”楚霁风悔恨不已,低声说道,“我真的不介意你和他的事儿。”
按道理说,他们之间根本没那点情意,他何来介意。
苏尹月听到这话,抿了抿嘴唇:“罢了,早些歇息吧。”
楚霁风知道她还在生气,便不再打扰她,自己反而过去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吃长寿面。
面早已糊了,很难夹起来。
吃起来味道口感自然是差极了,然而他却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了。
苏尹月见了,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跑了过去,道:“面都糊了,凉了,你还吃什么。”
“这是你做的长寿面,我得吃了。”楚霁风说着,护着长寿面,不让她动。
“都过十二点了,吃了也没用。”苏尹月撇撇嘴,但想起他是因公事才耽误了回府,又说,“下一年我再给你做,不要吃了。”
这碗面放了两三个时辰,肯定很难吃。
下一年……
楚霁风的手顿了顿,忽然颇为认真的看着她:“那你以后都会陪着我过生辰吗?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往后几十年,你都会陪着我吗?”
苏尹月不知道他心中想法,扬嘴笑道:“当然会啊。所以这面就不要吃了,我明日再给你做一碗吧。”
楚霁风不肯,仍是要把长寿面吃个干净。
苏尹月方才的小委屈全然不见,她拿来了一个木盒子,用绸带细致的绑了个蝴蝶结,双手递过去:“喏,你的生日礼物。”
楚霁风喉咙发干,久久没回过神来。
“快接住呀,我手都酸了。”苏尹月说道,“快看看你喜不喜欢。”
他全靠意识把木盒子接过,一开始他还不懂怎么解开那奇怪的结,苏尹月在旁指导了一下,他才将绸带解开。
盒子放着一个香囊,绣的是一朵开得灿烂的莲花,绣工略显粗糙。
楚霁风这才幡然醒悟,难怪她最近十指时常有些损伤,原来她是绣这东西了。
打开香囊,里头放的却不是香料,而是一颗颗丹药。
“我特意为你炼制的,你将这香囊戴在身上,那每日都会记得吃药了。”苏尹月说道。
可抬头看见他愣愣出神,她有些踌躇,又问:“你是不喜欢吗?”
第155章:脖子上的……
“喜欢。”楚霁风答道,顺势将她拉扯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我很喜欢,也很欢喜。”
她喜欢自己,她一颗心都放在自己身上,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不想说的事,他便小心翼翼呵护着。
此刻,苏尹月满肚子的怨气委屈全部消散了,她轻吻了楚霁风一下,眉开眼笑,多日来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楚霁风的呼吸有点粗重,目光迷离了几分:“你在引诱我。”
自从那第一次之后,他们两总是有意无意的保持着距离,可现在苏尹月一个吻,像是细小的火光,要燃烧起了他这一片草原。
苏尹月顺势勾住他的脖子,他面容精致,无任何瑕疵,这不是自己引诱他,而是他迷惑了自己。
她思绪百转,而后才小声说道:“额……其实,这几天是我的安全期吧。”
楚霁风挑眉,他早已明白安全期是什么意思。
故,把人抱起,往床榻走去。
帷帐遮拦了春光。
接近天亮之时,苏尹月虚脱劳累到了极点,沉沉睡去。
她枕在他的臂弯里,睡得不大踏实,喃喃呓语着:“我的实验……想回去做实验,唔……”
楚霁风离她很近,自然听清楚了她的话。
想回去?
回去哪里?
他忽然很慌,下意识抱紧了她,她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大概还有点意识,翻身将让他拥住,头往他怀中蹭了蹭,睡得踏实了许多。
“月儿,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楚霁风慢声说着,眼里既是有温柔,又有狠厉,“你若离开,我宁可把你杀了,如此你就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
一大早,徐氏便带着楚静娴回淮水老家,因为她本就是淮水人士,故而无人在意。
而苏尹月醒来之时,楚霁风已经不在屋中。
像上次一样,她浑身酸痛得厉害。
桑玉和桑璧在外间等候着,听见了声响,就进来说道:“王妃,宫里来了人,要请您进宫给皇贵妃把脉。”
苏尹月舒展了一下身体,披上了外衫,道:“准备热水,我沐浴更衣。”
出云阁里常准备着热水,她洗了热水澡后,身体舒缓了许多。
只是楚霁风昨晚像发了疯一样,不仅在她身上留下了印痕,她的脖子也无法幸免。
桑璧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妃,要么抹点粉,要么穿个高领的衣衫吧。”
苏尹月拿着脂粉,随意往脖子上抹了抹,印痕依旧明显,根本遮挡不住。
“不碍事,就这样吧。”苏尹月说道。
桑璧不敢多言,伺候苏尹月用了膳,就一起坐马车进宫去了。
太监在前头引路,途中要经过寒玉宫。
那寒玉宫动工一个月有余,已见华丽锤形,听说是要在年前竣工,好让丽阳住进去,过个好年。
苏尹月随便瞥一眼,几乎是有上百个工匠在赶工,就连那宫殿门上镶嵌的玉石都是名贵珍品,价值千两。
她心里叹息,为博美人一笑还真是不容易呐。
丽阳暂住在北辰宫,亦是富丽堂皇,殿中摆设皆是精致。
美人儿坐在窗前,那秋日的阳光投射进来,将她的美貌照耀得更加清楚精致,她瞧见苏尹月进了主殿,便连忙说道:“凌王妃不必多礼了,来人,上茶。”
苏尹月受了这份情,只问了一声好:“皇贵妃娘娘安好。”
丽阳嘴角微扬,那绫罗珠钗衬得她美艳至极:“快过来坐着吧。”
“谢娘娘。”
苏尹月坐下后,丽阳将她脖子上的痕迹看得清楚,丽阳目光凝了凝,道:“先前皇上与本宫提过,凌王身子不好,似乎一直没跟你圆房,如今看来,这是子虚乌有的事儿。”
苏尹月腼腆笑了笑:“正因王爷身子不好,在这方面多有节制,所以才会被有心人说嘴。”
丽阳说道:“你们夫妻和睦就好。”
“皇上宠爱娘娘,亦是令人羡慕呢。”苏尹月道。
“可是……”丽阳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肚子,“本宫侍寝多日,却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本宫年岁大了,所以才不得上天眷顾。”
苏尹月明白丽阳传召自己进宫的原因了,便道:“娘娘才不过二十,正是生育的好时候,娘娘无须担心,臣妇先给娘娘把把脉吧。”
桑璧打开了药箱,拿出小垫子。
丽阳把手放上去,苏尹月开始认真把脉。
半响,苏尹月撤回手,才说:“娘娘的身体康健,并无大碍,臣妇开一副坐胎药,娘娘喝上三个月,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了。”
丽阳听罢,甚是欢喜:“那就有劳l凌王妃了。”
宫女拿来笔墨纸,苏尹月写下药方后便离开了。
此时,有一明黄的身影从寝殿走出。
丽阳起身迎了过去,道:“皇上,看来凌王的夫妻感情不错呢。”
启武帝带着笑意,嗯哼了一声:“既然他夫妻感情和睦,朕就放心了。”
“是。”丽阳甜甜应道,再没有别的话。
启武帝拉着她坐下,目光不明:“爱妃,你就不好奇朕为何要让你探话吗?”
丽阳乖乖温顺的靠在他的怀中,道:“臣妾不用多问,皇上让臣妾做什么,臣妾便做什么。臣妾是黎国公主,更应该避嫌。”
“你是黎国公主,可也是朕的女人,无需太过避嫌。”启武帝说道。
宫中有不少奉承他的妃子,但那些女人为了自己,为了家族,总是会套他的话。
可丽阳是黎国公主,有更深的利益牵扯,她反倒没有多问。
丽阳一脸感动:“皇上如此看重臣妾,更加证明臣妾当日并没有选错。”
启武帝哈哈一笑,心情欢愉,一个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他摸着她的柔荑,道:“几年前,有人来刺杀朕,朕中了剑险些丧命,不过那刺客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中了鸩髓之毒,除了自身会受到折磨之外,与他交合的女子还会染上他体内的毒丧命。”
丽阳反倒有些惊慌:“那皇上当时岂不是受了大惊?”
启武帝看见她如此紧张,心中一暖:“朕没事,都过去了,你不用担心。”
第156章:试探
丽阳神色一缓,而后想了想,她有些吃惊:“莫非皇上是怀疑……”
剩余的话,她没说出口。
启武帝点头:“所以朕才会让你探问一番。”
“瞧着,他们两人是圆房了。”丽阳抿了抿红唇,“先前不是还闹过一桩事,说凌王妃的守宫砂不见了,那会儿凌王就说他们圆房了。”
启武帝是谨慎多疑,先前苏尹月说过的话已经不可信了,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么一出。
楚霁风眼里容不了沙子,身边的女人不干净,他又怎会与之继续亲密?
“对,如此看来,凌王不是那个刺客了。”启武帝说道,“他掌控着赤龙司,当年与梁国一战,他亦是立下大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朕要一统天下,就少不了他的辅佐,他对朕忠心即可。”
丽阳拧眉,说道:“可他不是个善茬,应该不会甘心臣服于人下的人吧?他如今已经如此嚣张了,难保来日不会做出什么来,皇上还是要小心此人,不用让他有过多的权力。”
启武帝很是欣慰,甄皇后只在意后宫的勾心斗角,张贵妃只会卖弄风情,不像丽阳,与他说到一块去,还处处替他着想。
“你不必担心,朕有办法治他。”启武帝呵呵笑道,“他是个病秧子,剩余那点价值还没榨干,就让他再嚣张几日吧。”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