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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衣裳,知道价格是一方面,了解衣裳的材质也很重要,这样才好给人介绍推销。
别看陆东临对学习不上心,记这些东西倒是挺快。
温婉一直觉得,一个人总有他的发光点,这边不行,那自然有行的地方,绝对不可能一无是处。
陆东临大概就是这样子。
忙忙碌碌的转眼就到了新学期报道的时候。一开学华大就热闹起来,春寒料峭的天气,除了松柏,还有点绿一,其他都是一片萧萧条之色。
阔别一个假期,再到学校,少不得要相互问好交谈一番。
温婉本来是要约李来雨一起的,结果到她家里去看见院子门锁着,所以就自己去了学校。
天气倒是不错,早晚还冻手冻脚的,但是到了中午太阳出来了之后,已经一天比一天暖和了。只要没风,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感觉棉袄都穿不住了。
大学里面的女学生穿上了各样的大衣,配着健美裤毛衣和裙子,成了校园里面一道靓丽的风景。
李来雨这会儿并没有课,拿著书,去了学校西北边的芦苇荡。
说芦苇荡其实并不贴切,但是大家都这么叫。
其实就是一个小池塘,周边长了一圈芦苇,中间天热的时候能看见几只肥大的水鸟游来游去,边上除了柳树,还有葱葱郁郁的冬青树,也不知道在此生长了多少。
这个季节芦苇还没有发芽,就连一旁的柳树也静悄悄的,还不曾开始吐绿。
几块奇形怪状的巨石安静的耸立在那里,看着有些萧条,但也因此显得十分安静。
她之前经常到这里来,麻利的爬到石头最上面,找了一个她自认为舒服的位置,盘腿坐在那里将书本摊开,看似在读书,脑子其实已经放空了。
王梦梦芳就是在这里找到她的。
王女士也就是看起来温婉,实际上是个行动派,尤其是事关儿子的终身大事,更不会拖沓。一开学她就拿到了经济学院的课表,然后再一次去图书馆,准备再跟李来雨来一场偶遇。
结果在图书馆没找到人,那么据她了解的消息,人不在图书馆,要么是回家了,要么就在小池塘这边。
按着课表来算,两个小时之后经济学院还有一趟专业课,李来雨应该不会回去才对,她打算去小池塘那里碰碰运气,事实证明她运气不错。
这个季节这边没有什么景色,又冷,很少有学生到这边来,实在是清静的很。她提着包沿着鹅卵石道朝那边走,然后在那堆大石头下停下来。
站在那里瞅了半天,大石头上面的人一直没动,看着像是在看书,但是目光像是把书穿透了,不知道落在了何处,老僧入定一般。
她眨了眨眼睛,走到那堆石头下面,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在李来雨边上坐下来,石头上的寒意很快就和她接触了,她侧目毫不避讳的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心里倒是有些佩服她这样的定力。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炙热,李来雨终于回神,看了她一眼,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王梦芳浅浅一笑:“你好,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柔和的笑和声音,让人倍感亲切。
李想了想,有点印象,但是要说记得还是记不得的。
“你是?”
不过一面之缘,她记不起来王梦芳也不在意。
伸手过去,要跟她握手。
你来雨把手抬起来跟她轻轻的握了一下。
王梦芳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我叫王梦芳,华大历史系的导师,也是许青铭的母亲。我们上一次在图书馆见过,还记得吗?
李来雨听着她柔柔软软的声音,愣在那里。
她知道为什么觉得熟悉了,并不是因为图书馆的一面之缘,而是,面前的女同志跟许青铭的面相很想象,尤其是笑的时候,让人觉得特别的亲近,甚至于稍微不坚定就想亲近的感觉。
微微愣神之后她迅速恢复镇静:“你好,我是经济学院七八届的学生李来雨。”
她的心从来都没慌,哪怕当年与数万敌军对峙也没像现在这样跳个不停。她是真的没想到许青铭的母亲会来找自己。
王梦芳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她紧张不紧张,轻声道:“真是缘分,上回见了你我就在想,也不知道是怎样地灵人杰的地方能养出你这样优秀的姑娘,倒是没想到你跟我们家青铭和婉婉还是好朋友。”
好朋友,温婉是的,许青铭——勉强算吧!
“婉婉跟你说没说过我们家的情况?我们家就三口人,很简单,我跟青铭他爸爸都有自己的工作,一直住在职工家属院里面。青铭这孩子从小都有主见,大多时候都不跟我们在一起,有他啊,跟没有没什么区别。我最大的愿望呢,是要一个女儿,给她做很多好吃的,教她认字,做针线,给她做好看的衣裳,带她去想去的地方。”
“谁知道呢,生了这么个臭小子。”
李来雨听着她的话有些晃神。
上一世,她的母亲在的时候,她的启蒙老师就是她的母亲,她教自己认字,教她女红,教她琴棋书画,但凡她的事情,从不假借他人之手。她爹爹也是,虽然习武的时候对她十分严厉,可是别的时候凡她所求,就没有不应的。只可惜,他们只赔了自己十五年。及笄的那件撒花长裙还未来得及穿,二人边双双离世。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段日子了,久的此刻想起来,只觉得那些日子只在梦里出现过一般。
而今生,她甚至没见过她的母亲长什么样,因为她的出生,那个女人早早的死去。
王梦还在说话,声音不急不缓,让人觉得很舒服:“我听婉婉说,你对苏州那边的丝绸和刺绣都很感兴趣,巧了,我们家所在的那条镇上,就是专门出产丝绸的。”
“暑假我打算回去一趟,要一起去看看吗?”
李来雨看了一眼轻轻地摇摇头拒绝了:“暑假我大概是要实习了,等什么时候有合适的机会再去吧。”
王梦芳点点头:“也行,工作也比较重要,想去的话总会有机会的。,不过你要是喜欢,等我回去给你带一些过来。”
李来雨道:“老师,为什么呢?我们,算上您说的图书馆,今天是第二次见面。”
王梦芳并不跟她绕弯子:“来雨,这个问题,你应该知道答案才对。”
“青铭他喜欢你,作为他的母亲,我自然也会尝试着喜欢你,当然,你本来就是个挺招人喜欢的小姑娘。我没有女儿,刚刚跟你说一直想要个女儿不是假话,我是个有一说一不喜欢绕弯子的人。”
“如果青铭对你的喜欢你觉得是负担,那你可以完全不用理会他,但是阿姨的喜欢,你考虑一下,稍微回应一下?”
说着,自己先笑出声:“虽然我们年龄相差的有些大,但是我觉得人与人还是看缘分的,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李来雨轻笑一声,她觉得,许青铭的母亲确实比他有意思多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回来了
李来雨点点头道:“好啊,我也觉得不定我们会成为朋友。不过,在成为朋友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彼此先了解一下,您说是吗?”
王梦芳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李来雨不等她回应,便继续道:“老师,我想知道如果我假期不去实习,会不会影响我毕业?”
“如果毕业不去就业,会不会让人觉得我胸无大志?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王梦芳微微愣了一下,话题跳的实在太快,她感觉自己需要缓缓。
“你不想去实习?是不喜欢现在这个专业吗?”
李来雨道:“不喜欢!”
王梦芳点头:“这个专业目前来说确实比较冷门,也比较枯燥,要是能自主选择专业,我估计很少会有人去选这个。你不喜欢的话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帮你转一个专业,虽然现在已经大二了,但是你只要努力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李来雨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是不喜欢经济学,我是都不喜欢,我讨厌上学。”
哪怕是王梦芳这样心思玲珑的人,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弄的愣在了那里。
“之所以要考大学,并不是说喜欢上学,也并不是说想出人头地,我只是想离开原来的家,走的远远的,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说着,轻轻的笑了:“老师,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自私?”如此的不堪,不求上进,有谁愿意跟自己做朋友。
不等王梦芳回答她又道:“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想的,不愿意的,别人怎么要求都没用。”所以,她的生活里面无法再多出另外一个人。因为她不想在任何时候去委屈自己了,而别人,也没有义务去迁就她一辈子。
王梦芳沉默了半响:“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可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李来雨垂眸,半天才缓缓开口,目光对着远处,没有什么焦距。
“老师,你信命吗?”
王梦芳摇头:“我不信。”
“但是我信。”李来雨收回目光,声音陡然变得冷起来:“大概是上辈子造孽太多所以我命中带煞,但凡跟我走近的,就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的。”这些事情,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温婉,她们认识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提起过。因为温婉是个有分寸的人,从来都不胡乱打听别人的私事,而她自己又是一个从不知道主动为何物的人。
此刻跟一个只见过两回算是陌生的人说起来,她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故事,哪怕故事的主角是她自己。
“我们家是地主,我出生的时候,我娘就死了,是我婆婆和爷爷把我带大的。六岁的时候,运动开始,才过了不过两年我爷爷就倒下了,他前脚一去后脚我爹就疯了。”
“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我婆,还有我叔叔。后来我爹死了,我婆婆也跟着去了,家里就剩下我和我叔叔两个人。”这是个家破人亡的故事,没有半点美好,很不幸,她就是故事里面的主角。
“我没到学校里去上过学,我们院子里有一个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小姑娘,她对我很好。哪怕那会儿人人喊打,她家里的人管着她不让跟我玩,她也总是来偷偷摸摸的找我。”
“她们家成分好,他爹是生产队长,条件比我们好太多,到年龄她就去上学了。因为我不能去上学她觉得很难受,她的书,老师教给她的东西,她每天都要回来跟我一起分享。”
“可是她上完初中,却没能考上高中,但是我却因为有他的帮助,学完了初中的课程,自学了高中的课程,考上了大学。”
“所以,”她看着王梦芳眼中一片死寂:“但凡跟我亲近的人没哪个能得善终的,我只适合一个人。老师,许青铭同学真的是非常优秀,我也很欣赏他,但是我这样一个人,跟他终究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只会耽误了他。”
她长这么大鲜少跟谁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是不怎么熟悉的人。
王梦芳的敛住眼中的怜惜道:“你的故事讲完了,那么,能不能听听我的故事?”
王梦芳的故事讲的和她一样并不是多详尽,但是短短的话语中道尽了一个大家族的起伏沉沦。
王家在江南那边曾经也是大家族,往上算应该追溯到清朝末年,那会儿他们就已经发了家。后来外敌入侵,国内水深火热,家里的年轻人不顾家中长辈反对纷纷追随国军参加了起义,再后来,参加抗日参加解放战,散尽万贯家财,全部用来抗战。
但是家里人多了,难免思想不统一,内忧外患。
还有不愿意见到国内动乱的直接去了国外求学,一去就再没回来。
一大家子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后也就剩下王梦芳他们这一支。
早先运动的时候,因为他们家里有人去了外面还受到了波及,哪怕立下那样的功勋也不能例外,还好他们跟海外关系不大,倒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王梦芳道:“你既然信命,就应该明白。既然来了这个世上,就和这个世上的一切息息相关,好的坏的,都要接受。别人好与不好与你无关,你的好或坏与别人无关。不管是什么事情,什么结果,只跟曾经的选择和走过的路有关。”
“所以,”她伸手牵住了李来雨的手:“孩子,曾经的日子那么苦了,为什么不想着去寻找一点甜呢?难道这辈子,你只想活那一种味道?”
李来雨转来看着她,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反复在心里咀嚼着她的这番话。
所以,是自己懦弱了吗?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懦夫。
下午,王梦芳不忙,温婉也没课,两人约着去了华大不远的茶楼喝茶。
“我上午去找过你那个同学李来雨了。”
温婉抬着茶杯的手一顿:“她跟您说话了?”
王梦芳眼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