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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也没有傻子,要不是下午她挑头搞事情,这会儿不管好坏起码已经吃上了,至于到这会儿还饿着吗?
明天安顿好了谁还管今天晚上怎么办,饿一顿也饿不死人。
等外面都散了,温婉才抱着茶缸子跑出去喊许青铭:“七哥,七哥!”
许青铭这会儿就想睡觉,睡一觉再说,趁着这会儿饿的都感觉不到饿了赶紧睡觉。这会儿了,黑灯瞎火的,自己又不会煮饭,还能指望谁。
刚刚抹黑进屋坐下来就听见小丫头软乎乎的喊着“七哥”,他又站起来出屋。
“七哥,过来,赶紧的。”
许青铭跟着她走到院子边上,吸了吸鼻子:“干嘛?”
温婉把茶缸子递给他:“喝吧,赶紧喝了,我兑的浓,还泡了饼干,饿着肚子怎么睡觉?”里面的奶粉,她用了她喝两次的量。
奶粉,许青铭长这么大就没喝过这玩意儿,热乎乎的瓷缸子拿在手里他觉得滚烫。
温婉催促他:“赶紧的,喝完了缸子给我,我要去睡觉了。”
许青铭抱着茶缸子咕嘟咕嘟的一口气把奶泡饼干灌进了肚子里。
喝完,手贱的薅了温婉的脑袋一把:“小丫头,哥哥没白疼你。”
温婉不客气的啪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你有没有哥哥样?”
“睡觉啦,你也早点休息。”一茶缸子甜丝丝带着点腥味儿的奶下肚,整个人都是暖烘烘的,他觉得今天晚上是可以睡个好觉的。
屋里六个人显然有些拥挤了,但是这会儿了,也只能凑合了。
温婉进屋涮了茶缸子放回口袋里,然后脱了外面的衣裳裤子缩进了被窝里面。
陆东平这会儿却还没能睡,陆明江和张红英两口子一脸忧虑,在跟他说着温婉的事情:“我看这事 ,怕是悬。温婉那个哥哥,明显看不上咱们家。”喊吃饭也没喊过来,上了门,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陆东平道:“看不上不是很正常,咱们家的条件不如人,而且,我这是要把人养了十多年的闺女给拐跑,看不上还是小事,心里怕是恨不得生吃了我。”
“这个事情,我觉得,怕是难弄。”陆明江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还叹了口气,养儿子养的不省心了总是让人觉得头大。
陆东平站起身:“好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睡吧,明天还得上工呢!”
说起上工,张红英想起来了:“明天记得把洋火带着,把你的大衣拿着。这天,下水可不得了,别冻出个好歹来。”
“知道了!”
陆东平抹黑进屋,一早就上床的陆东临听见声音喊了一声:“哥,我失眠了。”
陆东平窸窸窣窣的脱衣裳上床,轻嗤了一声:“屁点大的小孩还失眠了,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睡觉想当小矮子?”
陆东临难得没跟他抬杠:“哥,你说那个新来的知青,为啥想要到我们家来搭伙?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陆东平正要躺下,听见他这话又坐起来:“不是,大晚上的你是不是皮痒想挨揍?看上我了?我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可也不是什么臭狗屎都能往身上沾的。想来我们家搭伙?她脑子有病吧?她以为她谁啊,指哪就得给安排哪?膈应哪个呢?”
陆东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长气:“哎!你可不晓得,吓了我一跳,我生怕大伯就点头答应了,那就完球了。”
“吓个屁你吓,大伯能当的了我的家还是做的了我的主?他还没老糊涂呢!那新来的女知青一看就是个挑事精。”
“哎!温婉姐以后的日子难过咯!哥,你加把劲,赶紧把人给拐回来哦,不然,以后事情可多了去了。”
陆东平胳膊枕着头没吭声,他也想快点,但这不是想咋样就咋样的。
房子,等忙过了这一季,黄泥也差不多就攒够了,多找几个人要不了几天功夫就能起。这关键还是人啊。
他觉得,自己得找机会好好跟那个许青铭接触一下,不管许青铭什么态度,自己的态度得先摆出来。
想着,又想到了温婉,想着那软绵绵的声音和那软绵绵的人,嘴角在夜间扬起老高。
大床上的三个女知青旁若无人的说着话,温婉往被子里面缩了缩,捂着头,没有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哭,不过这点声音对她来说完全构不成影响,翻个身继续睡,直到外面见亮,有动静了她也睡醒了。
大床上的人睡的还正香,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温婉听见有人在嘟囔着说梦话咂嘴。
她起身将床整理好,兑了水开门去外面洗漱,里面就传来一道烦躁的吼:“搞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温婉假装没听见,睡,睡呗,好好睡,最好睡到半天晌午再起来。
知青点边上的棚子上面已经开始冒烟了,王建茂在做饭,许青铭在给帮忙烧火顺便学习一下,周国平和黄万城去挑水,跟原先的朱峰一样,不会使扁担,干脆的一人一头给抬回来也算是个办法。
温婉笑眯眯的跟着几个男同志打招呼,黄万城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干巴巴的问了一句:“她们还没有起来?”
温婉点头:“还睡着呢!”火气还大的不得了,惹不起。
把自己的地方收拾好,掩上门她提着热水壶朝陆家去。
许青铭既然要在知青点搭伙,那就不招呼了,招呼了他也不去,倔的不行。
陆东平说的早上要过来接她,不知道怎么弄的这会儿竟然还不见人影。
温婉到了陆家,张红英在灶房里面煮饭,陆明江也不见人影。
“表婶!”温婉招呼了一声,将热水壶挨墙放下来之后主动的去了灶台后面帮着烧火:“表叔和陆东平都不在吗?”
张红英在贴饼子,应了一声:“嗯,一早就去山上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手里拿着一块猪皮,在锅底抹一遍,将掺了点白面的面糊糊舀进去,拿铲子抹开,一会儿就粘一起成型了,翻个面,很快一张饼就出锅了。
“早上吃饼吗?”
张红英应了一声:“吃饼,炒点盐菜卷着吃,煮了浆水洋芋丝汤。我一次多烙点,晚上也吃这个。”
面糊糊里面加了一点点白面,掺了好些玉米面,烙出来的饼热的时候特别的香。煮的汤也多,大半锅,全是洋芋丝,上面零星的飘着一点油花,不过也很香就是了。
张红英没有高秀兰那么强悍,也没有她脑袋瓜子转的那么快,但是过日子也很厉害就是了。家里案板下粗劣的坛坛罐罐摆一排,再忙里面都不会少了东西。家里粮食紧张,却也有紧张的做法,不会浪费一点,也尽力的让家里人都吃好。
这是一门学问,温婉觉得她估计学不会,挺难的。
饭煮熟,陆明江和陆东平也没见回来,张红英喊她:“我们娘俩先吃,不等他们。”
烙好的饼被切成一条条的旗花状,一半饼一半洋芋丝,浇上酸汤,让人特别的有胃口。
吃完饭,张红英才道:“东平今天要带人去修堰头,你扯猪草也跟着河沟往上走?能不能认识路,下午收工的时候刚好让他给你带回来。”
“认识,上回跟春娥去过了。”
陆家咀的堰头在老鸦梁和帽儿岭之间,中间是一条小河,随着山势蜿蜒,一直流到西河里。
小河两边都是梯田,中间被河水冲的老宽,都是石头,石头缝里各样的草,不缺猪能吃的那些。
第七十九章 发火了
温婉背着背篓哼着歌儿,她已经学会了,扯下来的猪草不需要篮子,抬手就能甩到身后的背篓里面,只不过陆东平家的背篓有点大,从后面看着就剩下下面的两截小腿在动,从上面看,就剩下个脑袋尖。
小河沟弯来绕去的挺长,温婉走着走着就有些吃力了,背篓里面的草越来越多,干脆的,将背篓靠在一丛麻柳树下面,那块有好多的水芹菜和卷耳草,靠近麦田的坎子上还有好些蒲公英和酸模模。
刚把背篓放稳,一颗小石子就从上面飞过来打在她脚尖上,抬眼就看见陆东平蹲在田坎上朝自己在笑。
“呀,你吃饭了没有?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已经上工了,你去迟了没关系?”
陆东平从田坎上跳下来,伸手一把就把她抱住了,低头就要去亲她。
温婉叫他吓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
好在,陆东平也不是真的要亲她,就连抱也只是抱了那么一下就赶紧松开了,这是在外面,万一被人看见那可就不好了。虽然心里想的不行,做梦都想,可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除了大年三十那晚上,还有两回是送她去知青点,因为比平时晚,天都黑透了,陆东平也就没那么多顾及了,把人搂怀里亲的小丫头腿软,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挂在自己身上,嘴里嘤咛的声音他都不敢想,一想都觉得热血沸腾,有股子热气上下乱窜。
“不晚,现在就去了,我给你弄了好东西,回去看?”
温婉的好奇心一下子被他给钓起来:“什么东西?”
“回去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帮着她把背篓背起来:“走了,再往前一点离堰头近一点,那边麦地里也有草。”
温婉跟着他问他:“新来的知青今天也修堰头吗?”
“他们?他们今天去地里面,跟着一起拿着锄头打疙瘩。”刚来的,心思多的很,放在一起,放在眼皮子下面好管理。
再说了,修堰头这种事情,那是要下水的,这天,晌午的时候是暖和,可水里面依旧刺骨的凉,那些知青过来除了挡路没有半点用处。
所谓的堰头地势都比较高,高过整个陆家咀的田,用石头黄泥筑起来蓄水用的,插秧的季节从水渠里面把水引到田里面去。
但是每年七八月的时候是汛期,为了防止稻田被冲垮,水渠的口子会被堵上,河道那边会挖开泄洪,一冲就会很容易冲垮,每年开春这个时候就要抽时间重新修整。
就是得等太阳爬高一点暖和一点,队上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挖黄泥,填石子,水齐大腿根,冻的浑身僵硬,就这样,十二分工,大半天时间,也有的是人干。
陆东平给温婉找了个好地方,特别向阳,地边上还有两棵连翘,已经全开了,黄灿灿的。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开的如此绚烂的花儿,温婉开心的不行,不等陆东平离开就从麦地爬了上去,勾着枝条折了两根下来。
“我去啦,就在上面,转个弯就到了,你扯好了,好了放这就行了。”
温婉满口答应他才走。
他是想叫温婉好了去喊自己一声的,但是知道小丫头脸皮薄,那边都是男人,还是算了,他掐着时间过来一趟,撒泡尿的功夫就过来了。
温婉稀罕够了手里的花,做了个花环套自己头上才又开始扯猪草,在那里拿着小铲子擦地面将猪草铲起来,堆在一起,差不多了才回头抱去背篓里面。
背篓满了,她又手脚并用的爬了一次坡,去折了一大把连翘下来,美滋滋的想着回头找个东西插屋里,好看的东西能一眼看得见,想想都让人觉得欢喜。
欢喜没有几分钟她又想起来了,她这会儿不是一个人住,只有睡觉的那点地方,花拿回去也没地方放,不过她还是舍不得丢,她可以拿去陆东平家,送给春娥,春娥肯定也会喜欢的。
下午回去的还算早,她回知青点看了一眼,早上她走的早没锁门,钥匙也没留,所以门上的锁是挂上的,并没有锁。
屋里的大床上乱糟糟的,一看就能想象那几个人起来的有多匆忙,温婉整洁惯了,看着乱糟糟的床和边上乱放的盆子就忍不住想收拾,半天才忍住,干脆重新挂上门眼不见为净。
邓红娟她们三个确实起来迟了,昨天晚上饿着肚子半夜都没能睡着,后半夜实在困极了才睡的,早上温婉那会儿起的时候瞌睡正香,刘常青他们把饭做好,去敲门才把人敲起来,起来才知道起晚了,胡乱的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下,吃了一顿难以下咽的大锅饭,然后才去领农具下地。
刘常青他们自然是不可能等她们一起迟到的,连同几个男知青也一起早早的跑了。
等她们到地里,那太阳已经老高了。
温婉是没有去棚子里看,要是去看了就知道了,灶台上面一片狼藉,别说她们自个儿的饭盒没洗,锅里连水都没有掺,就那么干着,反正到了下工又有事情。
温婉不在这边吃饭到一点关系都没有,有关系的是许青铭,他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干活吧,就是有点不习惯,捏了一天的锄头,手疼 ,其他还行,但是一到知青点就恼火了。
张芸她们这些从城里来的姑娘,就算家庭条件再差也是职工家庭,做饭洗衣服这种事情倒是会,但是下地干活还真的是头一遭。
城里哪有地给她们种,就算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