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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应照我-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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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过了片刻之后,那块木板重新被人顶出来,而红隼没有再跟她说话,只是无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打了个保重的手势,搬了花架子挡在面前,不吭一声的离开了。
  芙蕖便靠着一壶清水,和这一处可供通风的地方,撑过了一夜,和一整个白日。
  芙蕖行事谨慎,透过那出小口将空气置换出去,固然是最可行的计策,但也是最容易被人发现的下策。
  花房里的花香可以掩盖一二,但若是时间长了,绣楼中瞒不住气味。
  所以芙蕖只在最忍受不了的时候,纵容自己透口气。
  不得不说,要是在药上的用量掌控的十分精准,那香燃尽了,芙蕖至少保留了三分清明在心中。
  次日的夜里。
  姚氏再次打开上面的入口,派了两个人吊着绳索下来,将浑身绵软无力的芙蕖带回上面。
  芙蕖已经猜到香用途了。
  姚氏试图用香麻痹他的警惕,在她昏昏沉沉的状态下,进行询问,以套取实话。
  姚氏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身旁两展忽明忽暗的灯。
  芙蕖站不住,便有人给她搬了把椅子。芙蕖半倚在椅子上,眯眼望着这刑讯室一样的布置。
  她双目空洞的开口道:“阎罗殿么……我已经死了?”
  旁边有人轻蔑的笑了:“对付这种人还是得公主出马,此人果然已经疯了。”
  ……他们果然得意忘形了。
  芙蕖的目光始终毫无波动,她像是自我封闭了某种感情。她抓住了“公主”这一称呼,将其记下在心里,却强迫自己不要惊讶,不去思考。
  姚氏尚存的几分警惕也散干净了,她冷然开口:“问她到底是谁的人?为何而来?”
  一侧的男人上来抚摸她的头发:“说吧,说实话,你叫什么名字?”
  芙蕖依然不该答案:“十七。”
  那审问的人语气一直温和,带着诱哄:“你的主子是谁?”
  芙蕖闭上眼睛,假装挣扎了片刻,说:“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那人停了半晌,忽的拿出针,顺着芙蕖的指尖刺了进去。
  芙蕖只是手指迟钝的一瑟缩,却没有展现出任何痛处的表情和呼叫。
  那人判断:“应该是真话。”紧接着,他又换了种问法:“你是替谁办事?”
  芙蕖喉咙滑动,半眯着的眼下,黑瞳轻轻转动投向一侧,呢喃着出声:“是殿下……”
  安静了一瞬。
  姚氏几步从高处跨了下来,揪着芙蕖胸前的衣襟:“殿下?哪个殿下?二殿下还是四殿下……或者是九殿下?你给我说清楚!”
  二,四,九。
  芙蕖心里描出这几个数字,再次将其压在了记忆深处。
  明白了……
  即使不用深思,也明白了。
  大燕朝的皇帝尚未完婚,膝下无有一子,何来的殿下。
  芙蕖的一句冒险试探,果然佐证了猜测。
  南秦当朝皇帝卧病多年,他膝下子嗣众多,但活过了皇室倾轧,如今仍健在的,只四位皇子。
  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九皇子。
  其中三位的齿序,都出现在了这位“公主”的口中。
  芙蕖不相信巧合。
  竟然和南秦皇室扯上了瓜葛,实在是她的意料之外。


第50章 
  姚氏唯独不提六皇子;为何呢?
  是她深信六皇子为人,还是他们本就是同一条船上互知根底的同盟?
  再说,南秦的公主是哪位?
  芙蕖脑子里一股脑塞进了数不清的疑问;却不敢在这个时候深思。
  审问的人再次道:“他们叫你到白府里干什么?”
  目的真假已然不重要了,芙蕖随便给出了个说法:“监视。”
  他们信了。
  ——“公主;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姚氏斥责:“慌什么,这里是燕京;是大燕朝的皇城;他们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地胡来;燕帝年幼不足为据,那位辅政的谢大人可是个喜怒无常的狠角色;行事小心点;别惹着他。”
  “那这女人怎么办?”
  “让我想想。”姚氏沉思道:“……先关着,她跑了一个丫鬟;看似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她是从驸马府出来的姑娘;我尚且不知驸马与此事有何关联……关回去。”
  姚氏语无伦次;似乎慌了。
  芙蕖被两根铁索拴着;又放回了关押她的地方。芙蕖躺在稻草里;想到了白合存。
  他知道真相吗?
  他从扬州一个乡下小官,步步高升到燕京城;家中供养着一个南秦公主,甚至早与她有了女儿……他已成了南秦的走狗;大燕的叛徒?
  ——不对!
  思量至此;芙蕖猛地想到了什么;一用力翻身坐起;却因浑身酸麻无力,摔得更狠。
  头脑却清醒了。
  姚氏那个所谓的女儿,真的是白合存的血脉么?
  若是真。
  何必躲躲藏藏,不敢言明?
  芙蕖一早隐隐觉得其中有鬼,原来应在了这里。
  南秦的那点子破事,芙蕖对其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
  当年她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扶持南秦的九皇子上位,而是为了阻止好战的六皇子掌权。
  南秦的皇帝重病了一回,一旦权柄落到六皇子手中,他必然会对大燕朝出兵。
  而大燕朝新帝年幼,朝堂上一片乱局,武将无人可用,除了镇守北境的荆韬,放眼朝堂,竟找不出第二个将才。
  而荆韬的根扎在北境的要塞,抽不开身。
  毕竟北鄂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南秦如今兵强马壮,他们不惧开战,但大燕败势明显,真到了那个时候,要么割城投降,要么再舍一个公主和亲。
  总之,落不着好。
  一场败仗能伤一国数十年的元气,可不是玩笑。
  芙蕖便是在那种情况下,由谢老侯爷留下的旧部下护着,前往南秦,潜入了宫中,混迹在他们出身大燕和亲公主的皇妃身边。
  九皇子正当年轻,才华斐然,且是个和善人,更重要的是,他有一般大燕皇室的血脉。
  南秦当然不会看重一个血统不纯的皇子,但芙蕖不打算一次性扶他登基,只需暂时搅乱他们的局面即刻。
  也才几个月的时间。
  南秦的宫里起了内乱,在芙蕖的搅合下,几个皇子人人沾了一身腥,仅余一位九皇子干干净净。于是,他的上位便水到渠成。
  大燕朝南边临江的边境也安稳至今。
  南秦的公主……
  芙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有这么号人。
  明面上没有,那就该往秘帷的方向考虑了。
  芙蕖撑着身子,一步一挪到那块松动的墙板周围,卸下了墙板露出了方孔,喘息着透气。
  得想办法出去了。
  她记得红隼对她的承诺。
  冥冥之中也感念自己曾经的一念善心,给如今的自己留了后路。
  芙蕖闻着从花房中透进来的浅淡花香,终于扛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熏香困在密闭的空间里,很难散出去。
  芙蕖麻痹的神经苏醒的很慢,她睡过一觉再睁眼,便再掐不准多少时间了。
  半睡半醒之间,芙蕖听到有人在耳边唤她的名字。
  嗓音是独特的耳熟。
  芙蕖睁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循着声响望去。
  见到了花房那头的红隼。
  她说不清那一瞬间的失望是从哪里漫出来了,眼睛里的神采逐渐恢复了漠然。
  芙蕖将身子的大半重量靠在壁上,道:“你来了。”
  多时未进水米令她的声音既嘶哑又无力。
  红隼说:“木板不能完整地拆下来,有机会,会惊动他们,你再容我一段时间,我已经找到了当初设计这里的工匠。”
  芙蕖有气无力:“劳烦你了。”
  红隼道:“不麻烦。”说着,他伸手递进来一颗药丸,“吃了它也许会舒服一些。”
  芙蕖接过那颗淡红色的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不是毒,便嚼了。
  薄荷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确有清醒头脑的作用。
  红隼问:“你还好吗?”
  芙蕖冷静地说:“很好。”
  红隼贴着另一边墙壁沉默地陪了她一会儿,便不知在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不见了。
  芙蕖知道他已经走了,她的耳朵不比寻常人,她喃喃自语道:“我能分辨出一个人的心跳声,具体说不清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在我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
  红隼当真有本事找到了建造此处的工匠。
  芙蕖在独自闭目养神到夜里,感觉身下的寒气沁出来的时候,红隼将人带来了。
  他是怎么避开白府重重把手和耳目,将人带到这里的?
  芙蕖有疑问,但没有问出口。
  工匠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伯。
  红隼把人弄来,似乎用了些手段,老伯的面色很臭,瞄了她一眼,问:“怎么好端端的被主人家关进密室了?”
  芙蕖张了张口,不等她出声。
  红隼便冷道:“你话太多了,老头。”
  他也是个冷性子,不怎么耐烦。
  芙蕖想得多,怕这老头暗中动手脚,坑他们一把。于是信口道:“白家小姐身体不好,每日要生饮人血才能活命,我是被人诓来的,我朋友若再晚几天救我,我便要死了。”
  老伯听得目瞪口呆。
  红隼也露出了迷惑的目光。
  别看芙蕖说的有模有样,挺像回事的,根本就是瞎掰。
  但世人从来信奉空穴不来风的道理。
  老伯年岁大了,尤其是个老学究,他觉得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肯定是有依据才能说出口的,于是,当场便信了。
  空穴不来风此话确实有说法。
  芙蕖当然也不是无缘无故说出此言。
  刚刚昏睡的时候,她梦到了一些往事,是三年多前,她绕着南疆和南秦打转的路上,曾经见过那么一个人,是个男人,他藏在南疆的吊脚楼里,终年不见阳光,生的苍白瘦弱,每日清晨要饮鹿血才能勉强活着。
  芙蕖在南疆和他们的巫医混的很不错。
  巫医告诉她,那男人是中了蛊,所以才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个男人并没有在芙蕖的生命里留下多么深刻的痕迹。
  芙蕖也不知为什么,时隔多年,竟忽然梦到了那不起眼的人和事。
  所以在老伯问起的时候,顺口便胡说八道。
  估计到明天,燕京城里便能流传开这离谱的消息。
  白府可不好过喽。
  芙蕖乐得给他们添麻烦。
  老伯不再甩脸色给她看,但脸色也不是很开心,他颇费了些时力,将其中一块机关的弹簧撬松,取了下来,整块木板毫无损坏。
  芙蕖身量小,侧身正好能从中通过。
  她刚爬过了半个身子,立刻一双有力的手扶稳了她,半托半拽地将人弄了出来。
  芙蕖终于得以仔细瞧面前的这张脸。
  红隼目光很淡,瞄了她一眼,便去观察老伯重新给墙壁复位的手艺,只留给芙蕖一个侧脸。
  芙蕖手指放在身侧动了动,到底忍住,没抬起来。
  一切恢复原貌。
  红隼简单交代了一句:“我送人出府,你在此地藏好。”
  芙蕖点了头,他便趁着夜色,将老伯带了出去。
  红隼走后,芙蕖打量花房的布置,才发现,白府大手笔,养了不少奇珍,红隼养花的手艺也还不错,夏日将尽,栀子却仍开得如雪芬芳。
  而芙蕖打量之下,便发觉,此花房不是真的阴暗不见阳光,它东南侧的顶上,有一面琉璃透亮的窗户,但密密实实的拉上了黑帘子,所以才显得昏暗。
  而且花房闷热,是着意在控制温度,否则怎能养得起反季的花。
  芙蕖刚从那布满熏香的密室里脱身,便又在这密闭的花房中,被馥郁的栀子香熏得头晕,在一盆栽金桂的叶子后面,掩住身形,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红隼回来时,她听见了,但没有睁眼。
  红隼蹲在她面前打量她时,她也感觉到了,可依然没有睁眼。
  红隼却知她没睡,问道:“白家小姐饮食人血,此事当真?”
  芙蕖眯开眼睛,含着困顿,说:“假的。”
  红隼:“假的?”
  芙蕖“嗯”了一声:“是我胡说八道。”
  红隼依依不饶地问:“胡说八道有千万种方向,你怎么就偏偏想到饮人血了?”
  芙蕖不想提起那个无缘无故的梦,觉得说不清,反问道:“是啊,胡说八道千万种说法,凭什么我就不能往这想呢?”
  红隼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
  直到把芙蕖都给看麻了。
  红隼才开口道:“今晨白府的厨房杀羊取血,从颈部灌下的新鲜血液,送进了白小姐的院里。”
  芙蕖眨着眼往着他。
  她的脑袋可能被熏糊涂了,这样一句明明白白的话,也要许久才能反应过来。
  ——“不会吧。”
  芙蕖喃喃的嘀咕了一句。
  伴随着巨大的不可置信。
  她只是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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