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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起用力点头。
谢慈道:“可是你们将崔大掌柜的事办砸了哎,全手全脚的回去恐怕交不了差吧!”
第90章
三个人开始发抖。
谢慈道:“我把你们放了?”
那三人心里明白;事情办砸了,在崔掌柜的面前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即使能全须全尾的逃回去;也免不了一顿严厉的处置。
刀架在三个人的脖子上。
谢慈道:“给你们一条活路,自己选。”
三人面面相觑;三娘最先想通,一扭肩膀;膝行滚到了谢慈的脚下;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嘴中塞着布团;不能动作,不能发声;只用脸蹭着他的鞋;以示屈服。
谢慈弯身拿下她封嘴的布团,用手背轻拍了拍她的脸;道:“你很听话;想要什么和我说;不会亏待你的。”
三娘张嘴道:“我想活命;想要钱;想要荣华富贵;您要是能给我,我就认您当主子;从此给您卖命,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谢慈:“好说。”
他抬眼望着剩下那两个人;道:“有了你;他们对我来说便不重要了;就交给你处置吧;事情办的漂亮一点,我有些累,先去休息,你可以随时去见我,有事直接向我禀告。”
谢慈的属下十分有眼色,立刻上前给三娘解绑。
三娘仔细看是个十分有风韵的女子,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迎着他们哀求的双眼,忽的一咬牙,夺过一把刀,干脆利落,一人一刀把他们两个抹了脖子。
已经滚着木轮车走出一段距离的谢慈听到了鲜血四溅的声音,动作一顿。
三娘从身后赶上来,噗通一跪,深深的磕头:“主子,空蝉寺里的事情一切由我做主,留着他们也是无用,反倒平填了他们高密的风险。奴家替主子解决了他们,绝不让此事有丝毫泄露。”
三娘亲手杀了那二位是向谢慈投诚,也是绝了自己在崔掌柜那里的后路。
谢慈轻轻嗯了一声:“你是个顶聪明的人,让你的人该做什么继续做,别停。你是被派到这里监工的吧?”
三娘说是。
谢慈问:“你们的工程还需要长时间完工?”
三娘:“最多再两个月。”
谢慈:“我会在寺里小住两个月,你就当我没来过。”
三娘说明白。
芙蕖在客房中冲洗了全身的尘土和不小心溅上的血污,柔软的毛巾擦干净了身体,她的上臂连着肩膀,横贯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瘀痕。
芙蕖将药油倒在手上搓热,不轻不重的揉着伤。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她听出了脚步声,没理。
材质粗陋的松木屏风后,谢慈只露出了半张脸,他说:“药揉进去才会起作用,你要用力。”
芙蕖目不斜视,甚至还伸手放下了床幔。
谢慈推着木轮车靠近:“我不是故意的。”
鬼才信。
见她沉默,谢慈又道:“好吧,换个说法,情急之下,一时冲动,伤你并非我的本意。”
芙蕖磨磨蹭蹭的披上衣裳,说:“那地下铸□□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谢慈的手伸进床幔,在床榻边缘搁下一只玉白的小瓷罐,道:“金玉膏,活血化瘀的疗伤圣药,你用这个。”
芙蕖听着那小药罐,不动手,道:“听说你没有处置他们,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说给我听听。”
谢慈道:“别大意,刚打下去就出了淤青,你若是不妥善处理,过一夜只会更疼,明天早晨你连胳膊都抬不动了。”
寺庙中青黑的床幔不透光,但也不能完全挡住外面人的轮廓。
芙蕖轻轻笑了:“让我猜猜,你是想将计就计,让崔字号私铸□□的罪行坐实,然后再出手整治,对不对?”
谢慈:“……是我的错,对不起。”
芙蕖冷哼:“我可受不起谢大人的致歉。”
谢慈终于耐心告罄,一把扯烂了床幔,芙蕖半伏于枕上,正单手撑着脸颊,神色非常平静,没有任何意外的盯着他。
“谢慈。”她凝重的开口,道:“我前天晚上做了个梦,我梦见你死了。”
“梦想成真并非不可能,指日可待。”谢慈说。
芙蕖挪过去,身子向前倾了半寸,正好与坐着的谢慈鼻尖相碰。她说:“我还梦见你死之前给我留了纹身,就在肩上,是一朵水墨莲花。你说你来世要凭借这个印记来找我。”
谢慈道:“我不相信世上有神佛,也不相信有来世一说。”
芙蕖道:“我也不信,所以,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
凤髓的子母蛊毒分别种在两个人身上,他们二人将来终究要祭一个。
谢慈自己伸手拿起了药罐,从中挖出了一块乳白色的药膏,在手心揉化,动手扯下了芙蕖肩上松松垮垮挂着的衣物。
一双手有力的揉搓在她身上,药膏彻底浸透了皮肤肌理,芙蕖皱眉,将疼和痒都忍在心里。
她目光低垂着,落在谢慈的膝盖上,忽的伸出手摸了上去,厚厚的敷料是完整的,没有开裂和损坏。
芙蕖问他:“伤着了吗?”
谢慈说:“放心,我不想有生之年都在轮椅上度过,心里有数。”
他揉完了药,用帕子细致的擦了手。
芙蕖又要与他谈崔字号的事情:“私铸□□已经是死罪,崔掌柜真是胆大包天……就是不知道崔字号要将这些钱币用在什么地方?”
谢慈道:“不急,我们有时间,我要在这里养好腿再回京。崔字号这块难啃的骨头,我正愁无从下口呢……这把杀人诛心的刀,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午后,三娘当真上门求见谢慈,芙蕖就旁一般喝茶一边听热闹。
谢慈:“工匠们都安抚好了?”
三娘守规矩的跪在地上回话:“是,铸币的进程不会耽搁,我让他们加把劲赶工,务必在两个月内完成。”
谢慈:“那失踪的十几位工匠,和一夜之间不翼而飞的女僧,你是怎么交代的。”
三娘道:“我告诉他们,昨夜里崔掌柜派了人来提走了那些女僧,而失踪的十几位工匠是负责押送她们上路的。”
听起来比较吻合,糊弄傻子不成问题。
谢慈赞许道:“干的不错。”
如今空禅寺内外已经尽在谢慈的掌握之中,在绝对的霸道面前,他可以容许一些小意外和纰漏。
他问三娘:“你在崔掌柜身边是个什么身份?”
三娘道:“我们家世代在崔府中服侍主子,我爹是管着崔府前院杂物的,我娘是崔夫人的贴身管事,我在家里衣食不愁,并未入奴籍,是崔掌柜后来用得着我,便收了我当手下,安排了这一桩差事给我做。”
谢慈问:“他铸□□干什么?”
三娘回道:“不知。”
谢慈没有轻易放过她:“你再想想。”
三娘对谢慈是害怕的,她还不知此人的身份,也从来没往朝廷命官的方向去想。她知道江湖上黑吃黑的多了去,但有胆子插手崔字号家买卖的人实在是不多。
他既然敢,说明他不简单。
三娘有些害怕:“我真的不知道,崔掌柜吩咐我办事,我不敢多问旁的。”
谢慈:“真不知道?”
三娘:“真不知道。”
谢慈后倚在靠背上,敲着扶手:“三娘,我刚赏了你黄金万两,你觉得自己值这个价钱吗?”
三娘低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谢慈淡淡道:“回去仔细想清楚,怎才能对得起你手里拿的钱。”
打发走了三娘。
芙蕖端着刚泡好的茶汤递到了谢慈面前,道:“你不打算查?”
谢慈接了茶,说:“不能查,崔字号盘踞江南,稍微有什么异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所以他要让三娘去活动。
尽管知晓希望不大,但揪出点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正如谢慈所言,他有充裕的时间守在空禅寺中布局。
崔字号是条大鱼,多花点心思不算浪费。
谢慈抿了口茶,皱起眉,有些勉强的咽了下去。
芙蕖敏感问:“我泡茶的手艺退步了?”
谢慈将茶盏推远,不想再尝试第二口,说:“退步倒是谈不上,以你的茶艺,退无可退,茶不好喝,你从哪弄来的苦丁?”
芙蕖道:“空禅寺里只有这个,将就吧。出家人不好口舌之欲,想要好的也没有。”
谢慈一点也不想将就,他微抬眼皮,道:“也赏你黄金万两,去给我弄点能喝的东西来。”
芙蕖脱口而出:“那你喝我吧,我值这个价。”
谢慈定定的看着她,说:“不,你无价。”
佛祖在上,伤风败俗。
空禅寺的女僧们回到寺中的头一件事,便是清扫正殿,擦洗佛像,重新恢复了佛前的香火。
黄昏十分,整齐的诵经声响起,空禅寺上空南归的鸟儿飞过,霞光映红了半边天,林深幽静,恍惚间有种大梦一场的错觉。
可是井下的铸币工程还在继续,工匠们没日没夜的赶工,一场巨大的阴谋在深藏在水下,令人摸不着轮廓。
芙蕖拿了一卷地藏经,坐在钟下翻看。
谢慈问道:“你想要超度谁?”
芙蕖道:“渡我自己。”
谢慈凝望了他良久,忽然心里一沉:“我若死在你前面,你该不会青灯古佛过余生吧。”
芙蕖仰头,对他笑了笑,说:“不会。”
——你不会死在我前面的。
第91章
空禅寺在那一夜之后;继续紧闭寺门,吃喝都由寺中供给,谢慈带来的人遍布寺中各个角落;严防死守,不允任何人进出。
可毕竟嘴巴多了;消耗便大。
寺中的储粮很快就见底了。
三娘带人到山下采买,谢慈派出了几位属下混迹在其中。
一连晴朗了几日;在夜里迎来了一场凄风寒雨;白日里也不见停。
寻常人忽逢骤雨必然睡不安稳;但芙蕖在雨夜里却难得好眠了一宿;睁开眼睛时,她听见门外檐下;谢慈的嗓音混在雨声中;吩咐属下:“置办草药的时候,照我给你的方子;抓七副药回来;办的隐蔽点;别让人察觉。”
属下应了是;而后又低声回禀:“扬州城里近日忽然有动静了;似乎有老侯爷的旧人在城中活动。”
谢慈讶异地问:“他还有旧人呢?”
那属下道:“这不奇怪;老侯爷留下了一枚鼓瑟令,可调用他麾下的一切亲信;谢老侯爷的旧人早些年都被您收拢的差不多了,剩的多归隐于市井;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近十年都不曾露面——如今有异动;属下推测;必定是鼓瑟令出现了。”
谢慈:“他死那年,我把书房都烧了,掘地三尺也没找到那块破牌子,他到底藏哪去了?”
属下沉稳地说:“主子,您应该问,他给谁了?”
谢慈道:“一个敢给,一个敢接,查查是何方神圣,问谁借的胆子,敢染指我的东西。”
他那语气懒洋洋的,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可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留情面。
也许是不动声色,也许是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属下领命离开。
谢慈动作极轻的推开房门。
芙蕖撩了帘子看他。
谢慈一顿:“何时醒的?”
芙蕖道:“有一会儿了,也都听见了……你生气了吗?”
谢慈说:“不至于,就是觉得讨厌,招人烦!”
芙蕖温温柔柔的说:“烦什么,反正是你的东西,迟早都能拿回手里。老侯爷留这么一手是有何用意?那位胆大包天敢染指鼓瑟令的人你又想如何处置?”
谢慈道:“近十年不声不响,不离不弃,看来对我爹是一片忠肝义胆哪,依我看不如全了他一片心意,送下去陪老爷子作个伴吧。”
饶是芙蕖早有猜测,当下也禁不住猛一哆嗦。
谢慈搭了一把她冰凉的手,说:“天冷了,我让人给你置办些厚实的衣物被褥,现在烧碳为时过早,扬州城里上好的银丝碳还没制出来呢,待我想个法子从别处弄一些。”
他温言软语的疼起人来,真让人心酥。
芙蕖总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但被谢慈哄得晕头转向,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劝道:“空禅寺里安分一些吧,别让崔氏起了疑心。”
谢慈:“我自有办法,他抓不到我的尾巴。”
他的腿恢复了大半,已然可以独自行走。
他坐在床榻边上,芙蕖自然而然的依偎上去,下巴顶着他的肩窝,一手摩挲着他的腰,往他的身后探去:“他是抓不着你的尾巴,那我呢,郎君试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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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慈回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用力之狠,像是要就此捏碎她的骨头。
芙蕖才不会被他震慑住,更得寸进尺,在他耳畔轻吐兰息:“郎君,想痛快一场么?”
矜持为何物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