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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离尘闭目打坐,调息体内灵力,身为修士,一夜不睡没什么,这是很正常的事,可露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到今日的比武,不可能安得下心。
“为何要救她?”
其实她也没期待什么回答,解离尘要做的事她一向是想不明白的,他这会儿又在调息,她更接近于是在自语,没想到他听见了,还给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必须救她。”解离尘依旧闭着眼睛,声音却很清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能死。”
露凝拧眉不解道:“为什么?”
她很少见到他这么执拗于什么。
解离尘睁开眼望着前方片刻,转眸凝着她。
他什么都没说,但她被这样看着,后知后觉到——是为了她。
露凝睁大眼睛,沉默片刻道:“我没关系的,从前她对我好,我也愿意与她亲近……但她想伤害你,我便不……”
解离尘没让她把话说完,直接环住她的肩膀按在怀里,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的道侣与女儿为冥族杀害,多年过去,人人都以为她已经走出来,如今看来一日都没有过。”
露凝闷闷地抵着他的心口:“那也不至于让你……”
“露凝。”解离尘第二次打断她,“游月的道侣是凡体修仙的修士,他也是器修,与你一样,是天生神力。”
露凝身子一僵,她素来敏感,解离尘几次打断她的话,还表示不惜一切都要救铸剑长老,又提到了与她一样的天生神力,她心跳蓦然加快。
“凡体修仙的修士陨落后再入轮回,仍是从凡人开始。能否有仙骨灵根,也要看这一世轮回的运气。”
若无这个运气便做一辈子凡人,再次轮回。
若有这个运气,又要看是否碰得到仙缘,能否入上界。
解离尘环着露凝的力道缓缓加大,露凝被他紧紧抱着,骤然加快的心跳导致她心悸不已,眼前发黑,他的怀抱越紧,她越感觉舒服一些。
这是安全感。
“游月对女儿执念太深,这些年修为精进不多,是因跟着女儿丢了魂魄。我为她女儿聚魂时感应到了她的魂魄。”
所以甚至不需要追魂灯,都能寻到她女儿的转世何在。
解离尘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更多的话也不需要说了。
露凝已经明白了。
铸剑长老的丈夫与女儿的魂魄早入轮回,这么多年过去,若能修仙已经修仙了,若不能,已经不知轮回了几辈子。
露凝今年尚不满二十,已经是那被解离尘送入轮回的神魂轮回的不知第几世。
她就是铸剑长老陨落多年轮回转世的女儿。
所以才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解离尘都得让本欲杀了他的人活下去。
他善念微薄,对于背叛他的人素来下手狠绝,此番相救,完全违背他的行事准则,但他并没什么违和感,甚至于,想到铸剑长老是为复苏露凝的魂魄才背叛他,就觉得她做得很好。
要杀他无妨,只要是为了露凝。
露凝趴在他怀里,长睫挂满了泪珠。
她不知自己该对铸剑长老怀有什么心情。
她已经轮回了几辈子,这辈子也只记得撞死在父亲墓碑上的那个母亲。
可想到她几次觉得铸剑长老像娘,再联系上解离尘提到铸剑长老跟着女儿丢失了一缕魂魄,那么……两位母亲的相似,就是因为这一缕魂魄吧。
其实她也是陪伴了她的。
露凝合上眼睛,她最在意的地方,其实有些出乎解离尘的预料。
她环着他的腰,带了些鼻音开口:“……是你救了我。”
她紧紧扣着他的腰封,力气用得很大,解离尘腰间痛感强烈,肯定是留下了不小的伤痕,但他一点都没放松抱着她的力度,还抱得更紧了一点。
露凝被强烈的安全感包裹,抬起头来,眼睫潮湿,声音软糯低柔地重复:“是你救了我。”
解离尘突然笑了。
他很少笑,也并不擅长露出笑容,但他难得的笑,每次都能让露凝跟着心情好起来。
“对,是我救了你。”
本是一次无意的试验,没想到会有今日的果。
这是解离尘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行善并不总是愚蠢的。
他身体里黑暗的邪祟被这一丝转变灼伤,叫嚣着将他变得更加极端,但都失败了。
解离尘根本无暇理会它们,他低下头来,与露凝鼻尖贴着鼻尖,呼吸带着温度,音色低哑,暧昧不明道:“所以注定你要与我在一起。”
“注定你我要做夫妻。”
“再叫我一声夫君罢。”解离尘低哀道,“你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唤过我夫君了。”
作者有话说:
狗子可得意死了,老婆是自己救回来的
所以还是要多做好事啊!
做好事会有老婆的!
顺便渣爹为啥没在狗子妈暴露魂火颜色是有原因的他知道帝室能力肯定有所准备不是BUG 后面写哈
第六十三章
别人想得离州君侧目垂青; 需得使劲浑身解数,就这还不一定能成功。
可到了露凝这里,只要一声“夫君”; 就能让离州君神魂颠倒; 恨不得献出性命来。
露凝也确实很久不曾唤他夫君了; 她心口处的心头血坠子炙热滚烫,鼻息间尽是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她不由向前,并未真的开口唤他,而是毫无预兆地抵住他的额头; 进入他的灵府。
解离尘曾被人一寸寸搅碎灵府。
那种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痛持续了多年,直到他“死”在对方面前; 灰飞烟灭。
自那以后; 连他自己都甚少入他的灵府,更别说旁人了。
他对此处的防备和阴影,要比露凝对血和刀刃曾经的抵触大得多。
但露凝就是可以连招呼都不打就进去; 进他的灵府比进自家后花园还要方便随意。
解离尘撑着身子的手臂一软,整个人朝下倒去; 被露凝轻松地接住。
他们额头相抵; 她俯下身去,唇在他鼻尖上蹭了蹭; 温暖的呼吸带着铃兰花的香气,让解离尘越发晕头转向。
情爱惑人; 这话果然没错。
他排斥情爱和女子多年; 如今功亏一篑; 湮灭在神魂交融的快活中时; 那种必死无疑的绝望与沉溺其中的甘愿矛盾冲突着; 令他神魂战栗,身体炙热,烫得露凝微微闪躲。
他体温从未这么高过,哪怕那夜为他拼凑神魂时也不曾。
是因他们在神魂交融吗?
这是一种对于修士来说,比直接双修来得更极致的亲密。
这种滚烫,大约也就类似双修时男子的最后关头吧。
白光不断闪过,像漆黑夜空的闪电。
露凝在解离尘黑暗的灵府留下自己的气息,淡淡的铃兰花香将血海点缀得有了生机,她离开时他识海的黑暗都淡了许多,天空呈现灰蒙蒙的颜色。
良久,比武开始的钟鸣声响起,露凝和解离尘才从交融中脱身。
露凝浑身是汗,呼吸凌乱急促:“……好像太久了,你还好吗?还要去比武……是我不好,不该这个时候要你。”
解离尘好像没听到钟鸣声,他脑海中白光依旧不断,人半闭着眼睛,暗金的眼睫轻轻颤抖,手紧紧抓着露凝的衣袖,呼吸压抑地靠过来,极其自然地解开她的衣带,明显是神魂交融还不够,还想要再来。
露凝赶紧按住他的手,点了一下他的眉心道:“比武开始了,要去抽天签了!”
解离尘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厌恶与排斥,看得出来他心情特别不好,露凝有点联想在话本子里看到的一个词——好像是叫欲求不满吧。
其实也不是。
解离尘哪里还会不满?
他识海中仍有白光余韵,一阵又一阵,可谓销魂软骨。
他只是不想离开她的温柔乡而已。
最后甚至是露凝迫着他梳洗换衣,御剑赶到凌霄宫。
神剑濯苍封印着上古龙魂,杀意极重,凌霄宫静候的众人得见濯苍真颜的不多,如今看解离尘御剑而来,视线不免落在被缓缓握在手中的濯苍上。
尤其是商靡,他眯眼凝视解离尘手中神剑,那可是能与帝清剑一较高下的上古神剑,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神器,早在解离尘出现之前,他就谋划着前往降龙谷寻找。
但当时还有另一人与他争抢,那人更是将解离尘逼进降龙谷封了三年,不但令他真的拿到了濯苍,甚至还修炼出了出神入化的殒天剑法。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后会被杀死,全家亦被处决,都是再活该不过的事。
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绝不会有好下场,解离尘也是如此。
待九州大会结束,濯苍就是他的了。
商靡眼底写满了志在必得。
解离尘没错过对方窥伺的视线,他没收回濯苍,就这么握着从他面前走过,神色慵懒,漫不经心,眼角余留淡淡餍足,带着濯苍的龙息刺到了商靡。
商靡情不自禁后退数步,回过神来紧蹙眉头,面子上有些不太好过。
九位州君走了一个巫瑕染,死了一个连清,如今还剩下七个,其中千州君、玉州君、明州君已败,今天要决出胜负的,是解离尘,怀袖,云似画和商靡。
解离尘不是来得最迟的,钟鸣催促过后,他出现了,可还有一人没有来。
“云州君怎么还没到?”玉璇玑是玉州之主,今年九州大会在这里举办,哪怕她输了,也还是要到场操持,“再派人去寻。”
得了她吩咐的弟子还没离开,解离尘已经先上前抽了天签,一点要等云似画的意思都没有。
玉璇玑正要发作,就见到与云似画一起来玉州的燕卿卿跑到了凌霄宫。
“诸位可有见到我家君上?”燕卿卿焦急询问。
“……”可以,不必去寻了,他自己的人都找不到,更别说他们了。
玉璇玑蹙眉望向商靡,商靡敲了敲桌面,也起身去抽天签了。
怀袖嘴角划过一丝笑意,看来今日有一人要轮空了。
商靡瞥了她一眼,自以为这个轮空自动进入决战的人会是自己。
他们早已安排好了天签,今日必是他对云似画,解离尘对怀袖。
如今云似画不见踪影,众人已不打算再等,便算他弃权,这样商靡就能继续养精蓄锐——
等等。
商靡低头看着手中天签,冷脸望向前方,看到解离尘双指并拢夹着他的那支天签,上面写的,赫然是他的名字。
出错了。
这不对。
商靡倏地望向玉璇玑,玉璇玑面色淡淡,什么也没表示。
再看怀袖,收起写了云似画名字的空签,随意地整理广袖,半点都不意外。
商靡忽然笑了一下,很好。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两个女子。
“离州君。”
商靡意有所指地睨了一眼离州席位上聚精会神关注着这里的露凝,她看起来娇小可爱,柔弱可欺,却敢站在所有州君面前维护解离尘,这种事玉璇玑可做不出来。
他们心中最重要的永远都是自己,也就对露凝这样似乎会不顾一切去爱一人的人存有质疑。
“女子的心思可不好猜。”商靡唤出自己的本命剑,一边走入结界一边说,“离州君可要小心在女子身上丢了性命。”
他扫了扫不见的铸剑长老,嘴角染了笑意:“怎么不见贵宗带队长老?”
回答他的是濯苍带着龙息的剑意。
商靡反应极快,可还是没能完全躲过,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额边长发断裂。
他垂眼望着随风而落的断发,长眸微凝盯着解离尘。
解离尘手握剑刃漆黑的濯苍,方才那一剑带来的磅礴灵力可不是商靡从前见过的小儿科,那对商靡来说几乎算是他七成的功力了,可看解离尘的表现,似乎只是随意一挥而已。
他甚至有些心不在焉、慢吞吞的,同为男人,商靡明白那是为何。
解离尘来之前竟还有心思双修!
他与他明面上的修为实力只差一个进阶,原以为早做准备就会有五成胜算,如今看来……
他再次回望玉璇玑,她正与怀袖坐在一起,注意到他的目光便望了过来,嘴角带着笑意,用唇形说着:自求多福。
这便是他的好道侣。
他还是天下第一的时候,玉璇玑对他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男人,有很多缺点,对玉璇玑也不客气,但他就是这样的人,她一开就知道,若不愿意,大可以远离他。
是她自己要结契,现在却与外人联手来算计了他。
算了。
无妨。
他得专心于比武,否则连清的昨日就是他的今日。
商靡握紧本命剑,重振旗鼓,专心于比武。
这场比武可比昨日的几场好看多了。
再不是单方面的碾压和面子上的相让,商靡拼尽全力与解离尘一战,哪怕解离尘修为高于他,也没能立刻胜他。
在场观战的除了露凝、玉璇玑和怀袖,还有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