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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殷脸色一顿,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好像又可以这么解释,表情看起来就有点纠结。
黎安倒是很自然地耸耸肩,“反正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问你你也不会理我,比如我现在问你修炼到什么境界了,你会告——”
“没有境界。”
黎安被打断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我没有境界。”
桓殷沉声又说了一遍,黎安才意识到竟然是在跟自己讲他的事,一时张着嘴有点惊讶。
桓殷看她的呆样有点不爽,明明她只是随口一问,但黎安坐在旁边,他自然而然地就开口了,“我自生下来,身体里便有极冷极热两道真气,这两道真气对冲,会自动吸取灵力入体,所以我不需要修炼便可以操控灵力,也不需要靠渡劫来突破境界。”
黎安:惊,那你不是一出生就是满级大佬?这是什么天选之子?我恰柠檬!
桓殷皱眉:“什么柠檬?”
黎安意识到自己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假装没有听到:“可你在金蟾峰不是整天看书打坐,难道不是在修炼?”
桓殷面无表情地解释:“我只是因为体内灵力过盛,随便炼一炼而已。”
黎安:……靠,凡尔赛警告!
黎·灵力漏勺本勺·安感受到世界的参差,心里已经有个柠檬头小人开始哭着大喊我好酸我好酸。
果然这次不用她说,桓殷自己就看出来:“你要是想修炼我也可以教你。”
黎安听完,不知道是不是大脑酸度过高,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算了,你教我还不如睡我来得快呢。”
“……”
空气停滞了三秒。
黎安醒悟过来,后知后觉地咬住舌头,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就见桓殷目光复杂地扫过她,然后警惕地拢好自己的衣领,
“你想都不要想。”
。
因为傀儡人失控发生意外,带课的女师尊人还不错,后来询问了黎安一些情况,说会尽快查明原因,然后就放她和桓殷回家休息了。
然而黎安却开心不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废物的自尊心受到打击,总之黎安回到家就觉得有点丧丧的,好像肚子也不太舒服,需要立即睡一觉来治愈自己脆弱的心脏。
桓殷跟黎安回到金蟾峰,就见她话也不说,连平时喜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也不看了,默默钻进被子里蒙住脑袋缩成一团。
看着一反常态的黎安,桓殷眉头深拧,他大概可以感觉到,黎安从学堂出来的时候就不太高兴,因为同心结的关系,主人的状态很容易会对药人产生影响,所以桓殷现在的心情也有点暴躁。
她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就因为我刚才拒绝了她?
桓殷又想起上次罚站时黎安问他的问题,忍不住烦躁地搓起指尖,却不小心把黎安给他绑的蝴蝶结弄散了,桓殷试着想弄好,结果怎么也绑不回去,一只手拎着截小纱布,散发的可怕气息越来越重。
她就这么想要——
桓殷想着,蓦地抬起头,发现靠着黎安的咕叽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埋头就往黎安被子里钻。不过它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人伸手猛地抓起来。
桓殷阴冷地警告:“再钻被子我就把你扯成两半。”
咕叽被捏得发出叽地一声,颤抖地在他手里打了个波浪。
桓殷神色不快,正要把咕叽丢到一边,忽然感觉腹部有一阵隐隐的疼痛。
他的身体常年被两股躁动的真气撕扯,时刻都处在一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当中,相比之下□□的痛对他而言几乎无感。
桓殷察觉出来是黎安的不舒服通过同心结传到了他身上,于是赤脚走到被子旁,只见黎安紧裹着厚厚的棉被蜷成一团,露出的小半张脸上眉毛微皱,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是这具身体的寒症又犯了?
桓殷嘴唇抿起,盘腿坐到黎安身边,漆黑的身影顿时像幽灵一样把黎安罩住。
他给黎安的灵力珠一直没有断过,按理说区区寒症不应该再发,但黎安此刻脸色苍白,因为腹痛,额头还渗出细细的汗,桓殷看了一会儿,感受着跟黎安同样的痛,不知为何却开始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还想起黎安在墙上挂了一个空白小册子,上面画上奇怪的符号,每过一天就撕一页下来,黎安没跟人提过那个小册子代表什么,不过桓殷不用想也知道,这具身体还有不到两月就要满十九岁生辰,有一次他夜晚打坐,听到黎安做噩梦,吓得嘴里念了好几遍“我不要过生日”。
所以她其实是因为害怕,才会暗示我想要灵力?
桓殷觉得自己想通了,皱起的眉毛舒展开,他不准备让黎安死,就有无数种方法留她的命,既然喂灵力珠的效果慢,那他干脆直接喂灵力。
桓殷垂着眼,径直捏开黎安的下颌,两根修长的手指微微探入她口中,炼化后的灵力便顺着指尖凝结,缓缓灌进黎安的身体。
不一会儿,黎安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体温也在迅速上升,或许是因为温度实在太高,熟睡中的黎安耐不住,闭眼微微喘息了一声。
桓殷听到声音,手指顿了顿,才发现黎安已然脸色潮红,估摸着一次灌得太多,她的身体应该受不了,于是断了灵力,正打算将手指抽回,忽然一处柔软湿热的舌尖伸出来舔了他一下。
桓殷瞬间抬起眼皮,浑身仿佛过电一样绷紧。
然而黎安并不是有意的,她还在睡梦当中,因为桓殷的灵力压制,她的腹痛已经缓解,整个人都在被子里舒展开,看起来睡得香甜极了。
桓殷咬了咬牙,只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地把湿濡的指尖抽出来,但他抽手的时候黎安又无意识哼唧了一声,泛红的嘴唇刚好从他手指上擦过。
像是在指尖留下一个似有若无的吻。
桓殷眼神暗下来,注视着睡梦中的少女,半晌,他站起来,弯下腰将黎安连人带被地抱到了床上。
。
黎安感觉自己睡了很复杂的一觉。
昨天上半夜她莫名其妙心情不好,睡觉的时候肚子也隐隐作痛,到下半夜又开始浑身发热,但好像肚子又没那么痛了。
不过她惊讶的是早上醒来自己居然睡在桓殷的床上,更可怕的是她好像来大姨妈了!
普通的女修讲道理是没有大姨妈的,但黎安的身体不能划分到普通的阵容,她从原本的筑基期倒退回炼气期,身体素质也跟着倒退,一场姨妈简直来势汹汹。
黎安感觉到身下不适,只能脸色惨白地窝在床上呼叫小圆。
结果却召唤到了一个钢铁直男。
“你的婢女出门替你父亲办事了,”桓殷推门而入,他似乎是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皱眉看向黎安,“我只是一刻没看住,你就把自己弄受伤了?”
黎安:妈的,这人哪来的狗鼻子!怎么还一副责怪熊孩子的语气?!
“我没有受伤,只是肚子痛,你帮我叫一个别的婢女过来。”
桓殷不解:“肚子痛?”他昨天才灌了许多灵力,怎么会今天又肚子痛?
桓殷对自己的灵力掌控很有自信,如果灌一次不管用,那就再灌一次,直到灌到不痛为止,根本不用叫麻烦的婢女。
于是黎安正有点窘窘地坐在床上,就看到桓殷不仅没去叫婢女,反而朝她走过来,伸手捏了她的下巴,熟门熟路地探出两根手指。
黎安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嘴巴被轻捏成O的形状,才被这个不太好说的姿势震惊到,一把握住桓殷的指尖:
“你要干甚莫?”
第21章
桓殷指尖续起灵力被黎安打断,麻烦地看她一眼,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你不是肚子痛生病了,我给你灌点灵力治好。”
黎安:哈?
黎安看桓殷一脸认真竟不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自己到了修真界还要给人科普生理卫生知识,她花了半天的时间给桓殷讲明白,每月固定流血七天是她这具身体的出厂设置,并且伴随腹痛体寒心情低落等debuff,没有受伤也不是生病,所以他就算拿灵力把她灌满也无济于事。
果然,桓殷听完立刻露出一种“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脆弱和奇怪的生物”的表情,然后他似乎想到什么,眉毛拧起来问她,
“那你昨天不高兴也是因为这个?”
“啊……应该是吧。”
黎安抓了下耳朵,以前她来姨妈不舒服也经常莫名其妙的心情不爽,但是吃点东西睡一觉起来很快就好了。
黎安想着,有点疑惑桓殷为什么要问这个,一抬头就看他脸色变幻,撞上黎安的目光僵硬了一瞬,突然收回捏她下巴的手,板起脸转身就走,留黎安坐在床上满头问号。
怎么回事,我又说错话了?你们男人怎么像发脾气的小猫咪一样让人难懂!
。
临近冬日,气温骤降,天极宗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黎安今日去学堂上学,因为身体不适,穿得比往常还要厚,脖子都缩在披风的毛领下,远远看起来就是雪白色的软乎乎的一团。
好在金蟾峰还有年纪成熟的婢女记得该怎么处理女孩子的私事,临时用细腻的绸布替黎安准备了一些,不至于让她这几天只能躺在床上出不了门。
然而流血的事可以解决,肚子痛就不是那么好克服的了。
黎安整个上午都病恹恹地趴在座位上,连平时不怎么理她的纪澜都看出来了,皱着眉头帮她倒了一杯暖茶。
“实在受不了,可以用灵力热敷。”
纪澜也是女孩,未筑基前也经历过,不过黎安一时误会,以为纪澜是让她自己用灵力暖肚子,黎安当然做不到,只是笑了笑,捧着茶跟纪澜说了声谢谢。
纪澜见黎安似乎没有要找她的药人的意思,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便继续安静地在位置上继续看书。
桓殷坐在后排,默默听着前面两个人说话。
以往在学堂,但凡是休息的时间,桓殷很少能看到黎安的背影,因为她闲不住,总是叽叽喳喳地要跟人聊天,但纪澜基本不理人,黎安便转过来闹他,虽然大多数时候也是她一个人念叨,有时候还要拉着周栩一起吵桓殷的耳朵。
此时黎安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仿佛周围的气压都变低了,桓殷看到她露出来一点耳朵和后颈,外面一阵冷风吹来,黎安立即打了个哆嗦,连忙把披风拉高裹得严严实实。
桓殷沉着脸,狭长的眼睛抬起来扫向学堂的窗户。
学堂的竹窗忽然发出“嘭”的一声。
“呀,你们谁关窗户也不说声,吓我一跳。”坐在窗边的弟子抱怨。
黎安没有听到,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因为不再透风,她裹在披风下的脸渐渐泛起一层红意,不过没多久她便睡不成了,因为外面有人喊宗主到了。
宗主突然驾临学堂,这些小弟子们难免躁动,黎安被吵得睁开眼,就看见上课的女师尊领着一个出尘脱俗仙气缥缈的年轻男修走进学堂。
然后二人就走到她座位边停下不动了。
“宗主,这就是你要见的那两个弟子。”
女师尊说完,给黎安使了个眼色,黎安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被校长谈话,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应该没有闯祸,有点点紧张地站起来,脚不小心往后绊了下,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
黎安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呆呆地回过头,只见桓殷正起身站到她背后。
他温凉的手只撑了下,很快就放开。
“你们就是那日损毁了失控傀儡的两个弟子?”玉衍看着黎安和桓殷,皱了皱眉直接开门见山,他虽样貌年轻,但气质却很老道,尤其为了一个傀儡劳师动众亲临学堂,态度自然说不上温和。
干嘛?是打烂了傀儡要我赔吗?
黎安见校长语气严肃,心想也不是赔不起,于是站直了正要说话,一旁的贺峥不知怎么突然插嘴进来:“回禀宗主,当日就是这名叫桓殷的男弟子一刀砍下了注魔傀儡的头颅,有不少在场的同门都看见了。”
贺峥说完,旁边有几个人立即开口附和,黎安拧眉看了他一眼。
天极宗弟子众多,当日的确有不少人看到校练场发生的事,贺峥如此一提,围观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玉衍并没有责怪贺峥擅自接话,显然是知道有人目睹才会特意当众询问。
“你可知傀儡为何失控?”
玉衍看向黎安二人,并没有指名道姓地问,旁边的贺峥似乎又要说什么,黎安抿着嘴直接开口:
“这个弟子就不知道了,那只傀儡人一开始是别人挑走的。”
贺峥没来得及插话,方止见状拉了下林煜的袖子,林煜有些不耐地看他一眼,还是出声道:“禀宗主,当日那只注魔傀儡是弟子挑走用来训练的,但对打不过几息,傀儡人便突然发狂冲进人群,是以弟子也不知傀儡为何失控。”
林煜说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