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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离谱是吧?”黎安尴尬地摸摸鼻子,“我也觉得不太好——”
“什么?”周栩回过神,没听清她说什么,兴奋地把带来的礼物塞给黎安,“这也太好看了吧黎安师姐,我在杏林峰还没见?过这种琉璃灯呢,你明年生辰能不能也请我?”
黎安愣了愣,“你想来就来。”
周栩欢呼一声,被侍女?领着往里走?,纪澜跟在他后面?,朝黎安点点头,“祝你生辰吉乐。”说完也递了一份礼物给她。
黎安有些惊讶地道谢,她本?没想过纪澜会来,纪澜递给她的盒子里似乎装的还是她亲手做的药点。
有侍女?过来也将纪澜领进门去。
黎安捧着礼物,心想应该没有人了,便跟在后面?也往里走?,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传过来。
“你们金蟾峰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黎安回头,只见?竟然是林煜带着方止,他手里也提着一份东西,见?到黎安便直接塞给她,往金蟾峰里瞟了一眼,“啧,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日过百岁大寿。”
说完,林煜又回头看方止,“不过这个水榭扮得还挺好看,回去也给你弄一个?”
方止没接他的话,反倒是笑眼看向黎安,“谢谢你邀请我们参加寿宴,生辰吉乐。”说完递给黎安一双狐皮手套。
黎安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说她不肯定纪澜会不会参加生日宴,那?则是完全没想到林煜和?方止会来,黎安在天极宗没什么朋友,原本?是想着冷清地过一过生日便算了。
“愣着干什么,”林煜见?她不说话蹙眉问道,“哦对,你那?药人今日怎么没在?”
黎安回过神,笑了一下没回,只先?请二?人进门。
今日一下学,桓殷便不见?了踪迹,到现在也没看到人。
第57章
黎安是没想到今晚会有四个人来; 虽然四个也说不?上多,但?好像她在这个世界,也有那么几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不?过小圆给客人准备的席位绝对够了; 那张硕大的圆席实在是夸张; 黎安看到桌子上摆的寿桃比她脑袋还大; 人坐在对面说话都费劲,最后还是叫人撤走换了张小方几?。
一群人除了黎安都在辟谷; 桌子上的菜自然没人动,倒是有侍女上来掺茶,黎安和方止纪澜坐在一起聊天; 周栩和林煜在旁边摆弄投壶,弄得叮叮当当响,一向宁静的金蟾峰今日少见的热闹。
“谢谢你们今日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黎安盘腿坐着,一边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脚底发热的灵石烘得她脸有点红,倒是方止; 之前受伤很?是大病了一场,黎安担心他受凉; 便把披风递给他。
方止也没推辞; 道了声谢接过; 他的确在养身体; 今日来给黎安过生日; 还是林煜看他在家憋得慌; 才同意带他出?来凑热闹。
“桓殷呢; 怎么没见到他人?”方止问。
黎安摇摇头?; “我?派人去叫他了,不?过他今日下学就往藏书阁那边跑; 或许是有什么书要找吧。”
黎安倒是没想太多,她日日都跟桓殷在一起,这个意外来的生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刚好天冷可以凑一桌饭热闹热闹而已。
方止见状也不?好多问,只同黎安攀谈,道谢她之前送到琼华峰的伤药。
“没什么啦,这都是小事,”黎安摆摆手,笑眯眯地给纪澜挑了一个灵团,又往方止杯子里倒了点热茶,“你伤口怎么样?了,没落下病根吧?”
“没有,只是你知道我?的体质,伤好起来比旁人慢些,”方止捧着茶,脸色看着还不?错,带着温和的笑,“阿煜他很?好,对我?很?照顾。”
黎安听完点点头?,替方止觉得欣慰,又觉得哪里跟以前不?同。
好像以前方止都只叫林煜主?人,现在竟然改口叫林煜的名字了。
黎安眨了下眼,看到方止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意,旁边摆弄投壶的林煜时不?时地会往这边瞟一眼,黎安若有所思?,突然听到对面的纪澜开口道,
“我?听说琼华峰的峰主?在准备找其?他药人。”
黎安愣了愣,身边方止捧茶的手也顿了一下。
“抱歉,我?说话比较直白,”纪澜见状,略歉意地看了方止一眼,“只不?过药人体弱,你既受过重伤,或许要替自己?考虑一下将来。”
纪澜身为药修,一向不?赞同将人强行改造成药人的做法,加之大多数药人结局都不?好,才忍不?住出?声提醒方止。
方止看出?纪澜没有恶意,笑笑道:“没什么,我?受伤病危之时,峰主?他们的确有考虑过找人替代我?这件事。”
方止说得云淡风轻,黎安忍不?住看向他。
“不?过阿煜已经决定要放我?自由了,”方止见黎安惊讶的目光,抬了一下右手的尾指,只见他手指上的同心结颜色很?浅,并且明显比黎安手指上的那根要细得多,“阿煜说再等?一段时间,就将我?和他之间的同心结契约解除。”
他话一说完,连纪澜都忍不?住有些诧异。
黎安忙问:“林煜他舍得放你走?”
“不?是,你们误会了,”方止看出?二人的意思?,笑道,“解开同心结,只是让我?身份自由,不?再做阿煜的药人,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待在他身边。”
黎安瞪大眼睛,心道林煜开窍了还有点良心,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蓦然道,“你刚才说同心结有解开的办法?”
黎安自从跟桓殷绑上同心结,便没听说过有什么可以解开同心结的方法。
“这个法子,阿煜也找了许久。”
方止听到黎安问,倒也没掩藏,只是说的时候眉头?蹙起,“解除同心结,只能由主?人自己?选择,但?因为是强行解绑,所以主?人一方……”方止说到这里顿了顿,脸色很?不?好,“主?人一方,需要自断半条心脉,以承受斩断契约的反噬。”
纪澜听完在一旁喃喃道,“自断心脉,其?痛苦堪比削骨抽筋……”
所以林煜要解除和方止的同心结,只能一点一点地磨,若是一次性斩断,身体很?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了反噬崩溃。
黎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到林煜表面看起来自负高?傲,却愿意为方止做到这种程度,琼华峰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新的药人了。
几?人说到这里,脸色看起来都有点沉重,此时的林煜刚好往这边看,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喊了一声,“黎安,你们金蟾峰投壶的箭怎么都是玉做的箭杆?”
周栩也在一旁搭腔,“就是啊黎安师姐,这个箭太金贵了,我?怕弄折,丢的时候不?敢用?力,都输了好几?轮了。”
周栩说完,林煜立刻用?“你有没有自知之明的”眼神看他一眼,“虽然我?也觉得这个箭不?好用?,但?你确定输给我?是箭的问题?”
周栩骨碌碌转了下眼珠子,当没听到。
方几?周围的几?个人见状,不?由都被逗笑,黎安也笑眯眯地说,“不?然你们随便投,弄折了也不?用?赔,怎么样??”
“没意思?。”林煜丢下手上的箭,周栩是药修,这种投射类的玩法比不?过他很?正常,要是黎安身边那个药人来倒可以比一比。
林煜走到方止身边,见他披着黎安的披风,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到桌子上都摆的清茶,挑眉道,“你不?是过生辰,怎地连酒也不?喝?一点都不?热闹。”
林煜是琼华峰的少主?,过生辰虽不?比黎安在金蟾峰布置豪华,但?琼华峰人多,那些人闹腾一回要灌得他三天起不?来床。
周栩见无人跟他比试,干脆也走过来,“就是啊,黎安师姐,过生辰都要饮两杯酒庆贺讨吉利,我?今日是不?是还未祝你生辰喜乐?不?如?先敬你一杯好了。”
“刚好我?今日有带酒过来。”林煜说着把他带来的东西提上桌,是两壶梅花酿的清酒。
黎安还没开口,周栩已经倒好酒敬过来了,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梅花酒气,黎安心想今天既然过生日,喝一点也无妨,便也接过来饮了。
唇舌间漾起一股梅花的清香,林煜带来的酒并不?辛辣,似乎度数不?高?的样?子,味道很?好。
杯酒下肚,桌子上的气氛渐渐就热闹起来,连一向冷淡的纪澜也跟着他们饮了几?杯,黎安笑着,视线慢慢有点迷糊,恍惚间像是又回到现代,被朋友和亲人围绕的时候。
……
桓殷一到水榭,就看到一群人围着方几?,歪歪扭扭瘫的瘫晕的晕,就只有未饮酒的方止稍微好一点,黎安撑在桌子上,像是要睡着似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捻了一下袖子,看不?出?表情地走到桌子旁,睨了眼黎安的酒杯。
不?用?说,两壶梅花酿都空了。这种酒闻起来清香,但?实际后劲大,酒量浅的喝上一杯便会醉。
这个呆子不?知道喝了多少。
桓殷拧眉,听见方止在一旁说,“实在抱歉,今日黎安生辰,大家兴致上来不?知怎么就喝多了些,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几?个也不?好再叨扰了。”
方止说完,略带歉意地将林煜扶起来,桓殷倒没有冷脸,只叫侍者过来搭把手,又让人扶了周栩和纪澜,吩咐将客人送回。
等?一群醉鬼歪歪斜斜地被送走,桓殷才从门口回来,发现方几?边的黎安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抬眉摩挲了下手指。
尾指上的同心结又红又亮,被拴在对面的人很?容易找到。
桓殷在水榭边的小花园找到了黎安。
冬日的小花园里已没什么花草,只有几?株耐寒的忍冬,黎安坐在花园的一方石块上,垂着头?,脚下踩着未化的积雪。
桓殷走过去,黎安还没抬头?,一件外袍便罩下来盖在她身上,黎安愣愣地抬头?,眼神迷离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坐在这里干什么。”
黎安没理这句话,她喝了酒,人虽然醒着,脑袋却很?晕,胃还有点不?舒服,见到桓殷,莫名向下瘪了瘪嘴,“你去哪里了?”
桓殷看了她一会儿,没回话,伸手打算把人抱起来,然而黎安见他不?说话,嘴巴瘪得更厉害了,推了一下他的手不?让他抱。
桓殷眉毛一跳,只见黎安直勾勾地看着他,脸颊很?红,语气却凶凶的,“干嘛,你想占我?便宜?”
说完,不?等?桓殷反应,她又恶狠狠地拉住人家抱在他腰上,吸着鼻子说道,
“只能我?占你的。”
第58章
黎安的心?情不?好。
其?实她这个人平时没心没肺; 很少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喝过酒,就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突然涌上来,黎安见?到周栩他们来替她庆祝生日; 明明是开心?的; 但不?知怎么; 心?底却总像缺了一个小角,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她抽着鼻子; 讷讷地重复了一遍,“我今天?过生日,你还没回答我到哪里去了。”
桓殷低眸; 听?到下巴挂在他腰间的人控诉,没搭腔,面无表情地抬手蹭了一下她冻红的鼻尖,“你冷得要流鼻涕了。”
黎安:艹,我是傻逼,竟然企图跟一个直男吵架。
刚刚还有?些温情旖旎的气氛; 瞬间被不?懂风情的某人打碎,黎安打了一个酒嗝; 莫名就有?一点委屈; 气鼓鼓地将桓殷推开不?想抱了。
桓殷见?她松手:“要回去?了?”
“不?要。”
黎安晕乎乎的; 连坐都有?些不?稳; 气不?过踢了一下旁边的石头; 结果没踢动; 反倒一坨雪团掉下来砸在她脚背上。
黎安:……妈的; 连石头也欺负我。
桓殷在旁边看着; 扫了她一眼。
黎安虽然有?醉意,但总觉得桓殷的眼神像是在看呆逼; 她嘴巴一撅,抬手想把身上的外袍扯下来,还没来得及,忽然就感?觉自己的鞋子先?被人脱了。
……好家伙,说话就说话,突然动手干什么?
黎安有?点迷糊,下意识想把脚抽走,却被人反手握在手心?。
“乱动什么?”桓殷捏着她的脚心?,把早被积雪打湿的棉鞋脱掉,黎安才感?觉自己的脚都有?点冷僵了。
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脚趾,桓殷见?状皱眉,把她裤腿放低,忽然背过去?半蹲在地上,冷道,“上来。”
黎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小声嘀咕:“怪不?得,原来脱我鞋子是想占便宜背我。”
桓殷眯着眼睛回头看她。
黎安顿时闭上嘴巴。
不?过她原本还是有?点生气的,但是转念一想,刚刚桓殷都给?她擦脚了,这种事只有?小时候她爸才做过,突然又?觉得赏脸给?他背一下也没什么。
黎安不?是没有?被桓殷背过,但是因为醉酒没什么力气,于是手脚并用地趴上去?,桓殷只好拎着她四处乱踩的腿弯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沉沉地回头,看见?他的外袍乱七八糟拖在她身上。
“不?想着凉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