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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与蜜桃-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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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成功地愉悦了丁局,他轻蔑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丢下最后一个炸弹:“卢飞宇从小到大连女生手都没有摸过,他懂什么呀。浪里个浪,浪里个浪,情让人伤神爱更困身……”
  在丁局走调到八里外的歌声中,龚屿汐爆发出一阵呐喊:“卢、飞、宇!”
  卢飞宇屁股上跟装了弹簧一样,火箭一般冲了出去:“冷静冷静,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眼看好不容易得来的回队机会就这样没了,龚屿汐一连几天都没有精神。
  人和狗的悲欢并不能相通,种花在操场上跟着一只蓝色的球追来跑去,丝毫看不出它白天的时候是多么缺智。
  龚屿汐一看到它就觉得头痛,他端起保温杯狠狠地喝了一口,还没有咽下去,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揶揄的声音:“哟,保温杯里装酒,龚警官好创意啊。”
  龚屿汐抬起眼皮一看,发现居然是任苒。
  此时,她没戴墨镜,一双眼睛清凌凌的,配上她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莫名让人有种雪化春水的感觉。
  沁人心脾的气息扑面而来。
  龚屿汐脑子里莫名就冒出那天丁局说的那句话,一向脸皮厚的他,居然破天荒地脸红了。
  任苒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龚屿汐的回答,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还真是酒啊?”
  她说着就要去拿龚屿汐的保温杯,他没有准备,正好被她的手碰了个正着。一道电流,飞快地传过龚屿汐全身,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正是这个激灵,让他那口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的水呛在喉间,呛得他死去活来。
  他眼泪汪汪地想:都怪丁局,没事儿乱点什么鸳鸯谱!
  任苒以为是自己刚才那一闹让龚屿汐呛住了,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那个,抱歉啊,我……”
  “不关……咳咳,不关你的事。”龚屿汐只觉得半边身体都麻了,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
  “喏。”她给龚屿汐看了一下狗绳,“沾沾回去之后就茶不思饭不想的,我寻思着本市能让它不套绳子放心狂奔的地方,也只有你们这儿了。”
  她说着解开了沾沾脖子上的狗绳,放它离开:“小心点儿啊,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她话还没说完,沾沾就撒开腿,狂奔了出去。
  种花看到它,豆豆眼里立刻放出光芒,唯恐人家不知道它是条色狗一样。
  看着沾沾跟种花玩得那么欢快,任苒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她像个被女儿丢掉的老母亲一样,一股“女大不中留”的心酸感油然而生。
  更别说那条拐走她女儿的色狗还那么不求上进。
  唉,算了算了。
  任苒站在那儿郁郁地想,只要她家沾沾喜欢就好,大不了,她出钱给买房,养它们,就当她家沾沾包养了个小白脸,反正她也不差一份狗粮钱。
  其实这样也好,沾沾要是能占据家中经济主导权,在家庭里面也更有话语权,她就不用担心那条傻狗会欺负它了。
  老母亲任苒片刻之后就说服了自己,但即便是这样,她看种花还是不顺眼。
  也对,种花这样的,恐怕没有几个家长能看得顺眼。
  龚屿汐看着任苒的表情,从失落变成欣喜,又变成愤恨。眼看她拳头握得紧紧的,龚屿汐唯恐她等下一个想不开,暴起咬人,连忙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怎么进来的?”
  “托了你的福,我说进来找你,他们就放我进来了。”任苒坐到龚屿汐旁边,“谁知道进来就看到你在……”任苒凑近他保温杯闻了一下,“借水浇愁。怎么,你们警队连酒都不许喝?”
  “嗯。”龚屿汐淡淡应道,“我们时刻准备着出警,要是喝了酒,就不好了。虽然现在到了警犬队,但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过来了。”
  “对了。”任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怎么还没有回警队?”
  提到这个事情,龚屿汐就一言难尽。他那个表情落到任苒眼中,莫名就让她有点心虚。她缩了缩脖子:“那什么,我虽然没有撤诉,但是应该也不会影响你回警队吧?”
  “什么?”龚屿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你没有撤诉?”
  任苒一见他那样子,脖子缩得更厉害了:“对啊,因为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有律师愿意接,我也不知道怎么打,只能先起诉了再说。但法院那边,驳回了。”
  她要赔钱还好点儿,但她是缺钱的人吗?她想要种花那啥被“咔嚓”了,法院怎么可能支持?
  龚屿汐一听,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道:“驳回了?”
  任苒赶紧点头:“驳回了。”
  “驳回……既然驳回了,为什么老丁要让我来找你说撤诉的事情?”
  “可能……”龚屿汐那副样子大有走火入魔的嫌疑,任苒默默地离他远了点儿,“可能是,你们局长没有听清吧,就……”
  “不可能。”龚屿汐反应过来,沉吟片刻,摆了摆手,“不可能。”
  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咬牙道:“他是故意的。”
  没见这次自己让任苒撤诉了,他也没有让自己回队里吗?
  那是因为,丁局觉得,他的历练还是不够,他还是不够沉稳。
  龚屿汐这二十几年一直顺风顺水,却在上次任务中栽了个跟头,不光是他栽了跟头,还带领大家一起栽跟头。如果他只是个普通民警,那倒还好,关键他现在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不出意外,过几年就可以升队长了。那个时候,他要面临多少案子、多少险情?继续把他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娇养着,过个几年,他如何独当一面?
  老丁这是一方面不忍心看到好不容易培养出的苗子在温室里夭折,另一方面,也的确是没人可培养了。
  这些年,警校招生,几乎是年年招不满。
  是啊,现在大家经济条件整体都不错了,谁愿意把孩子送到警校,挨训挨操呢?谁愿意天天不回家,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抓坏人的路上,一个月领着那点工资,在S市这样的大城市什么时候才能买套房?谁愿意连个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老婆孩子快成手机宠物,大过年的还要站岗执勤、值班守夜?
  警校招生已经困难,警力一直紧张,不得不把目光瞄准公务员考试。是,是有不少人愿意端上这个铁饭碗,可那只是针对基层派出所。像市公安局这样的地方,一个二十多年都没有训练过、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普通民警,想要履职,有多难?
  好不容易有个龚屿汐,身体过关,科班毕业,根正苗红,难得自带万贯家财,不太容易有经济问题,谁都看得出来是个好苗子,不可劲儿培养他培养谁?
  没有谁可以给他培养了。
  丁局卸任以后,谁还能来挑大梁?年轻一代,真的难找啊。
  龚屿汐站在警犬大队的后操场上,夜风灌了他满满一个胸膛,心肝脾肺肾都是冰凉的。但慢慢地,一点儿暖意从夜风中挣扎着出来,像燎原的星火,席卷了他整个五脏六腑。
  任苒看着龚屿汐半晌不吭声,以为自己把他得罪狠了,磕磕巴巴地补救道:“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啊,谁知道你那么好—”她差点儿把后面那个字也说了出来,还好反应快,赶紧吞下去了。谁知舌头牙齿打架,她舌头被咬到了,痛得她眼泪直打转。
  龚屿汐万万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她居然还要嘴硬。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任苒说道:“其实我也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他语气幽幽的,莫名让任苒感到了一丝危险:“什、什么?”
  龚屿汐讷讷地道:“其实,那天你被抢劫,原本是我安排的。但是中途出了岔子,我安排的那个人没来,结果你刚好就被真的劫匪抢了—”
  “龚、屿、汐!”他话没有说完,迎面就撞来一个篮球,任苒的声音响彻整个后操场,“你完了!”
  “呼—龚、龚屿汐,有本事你别跑。”任苒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可恶的男人,眼中全是愤恨。
  龚屿汐并不怕她,还要挑衅:“我为什么不跑,跑就是我的本事。”他贱兮兮地说,“你追不上拿出你的本事来啊,你的本事不是投诉吗?那你去投诉我啊。”
  任苒咬牙切齿。
  有个人真的是得意忘形了。
  她恨恨地看着龚屿汐:“龚屿汐,你真不怕得罪我?我现在找不到你可以投诉的地方,我抽一个月专门去你们单位门口堵你,我就不信找不到投诉的点。”
  她这么一想,像是抓住了龚屿汐的死穴,也不跑着去打他了,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毫无形象。
  “喂。”龚屿汐走到她面前,“地上有这些狗崽子拉的那什么,你不要你这身衣服了?”
  任苒翻起眼睛看他,目光恨不得杀死他。
  这个行为不知道哪里戳到了龚屿汐的笑穴,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伸手到任苒面前:“起来吧。”
  面前这只手修长有力,因为长时间锻炼和握枪,从掌心到指尖,都有一层厚茧,但莫名地就让人觉得安心。
  龚屿汐见任苒一直不吭声,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孟浪,连忙轻咳了一声以缓解尴尬:“那个—”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手细腻得好像小时候玩过的蜡一样,入手温润,跟他的手完全不一样。龚屿汐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却又不敢太用力,唯恐不小心把她的手捏碎。
  她借着龚屿汐的力道站起身来,轻拂了一下腮边的头发:“你刚刚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
  龚屿汐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一藏,连忙说道:“忘了,不记得了。”
  碰过任苒的地方好像有一簇小火苗一样,“噌”的一声,燃烧了他半边身体,硬是把龚屿烧了个半身不遂。
  空气里莫名有些尴尬,连带夜风送来的花香都充满了暧昧。任苒眼睛到处乱看,就是不落到龚屿汐身上:“那个,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先—”
  话音未落,一个白色的身影蹿到她面前,任苒猝不及防,当即被吓得叫了出来:“啊!”
  她下意识地往龚屿汐身边躲,躲到一半才发现不是别的狗,而是沾沾。
  沾沾偏着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任苒,看上去可怜极了。
  任苒轻咳了一声,也觉得有些抱歉。她走上前来,试了几次,终于轻轻抱住了沾沾的头:“那个,沾沾,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到是你。”
  沾沾将头靠在她肩膀上,轻轻“嗷呜”了一声,温顺极了。
  任苒慢慢适应着沾沾,感觉到它不会伤害自己,终于放下心来,让沾沾靠在自己身上。她身体还有点僵硬,但也在尽量适应,看起来,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适应身边到来的这个新成员。
  龚屿汐看着沾沾那样子,轻轻皱了皱眉:“沾沾是不是哪里伤到了?我看它精神好像不是很好。”
  “嗯?”听他这么说,任苒连忙将沾沾从自己肩膀上拉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没在它身上发现伤口,但沾沾的确是精神不好,眼睛湿漉漉的,好像有泪在眼眶一般。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龚屿汐,“你家那条傻狗呢?沾沾刚才还跟它一起的。”
  沾沾像是能听懂任苒说的是谁一样,“嗷呜”一声,情绪更低落了。
  任苒立刻警觉起来:“肯定是你们家那条傻狗惹我们家沾沾伤心了。种花狗呢?”
  “欸,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不要动不动就扯到种花身上好吧?”龚屿汐护短的情绪也上来了,“不定是什么呢,你—”
  他后面的话消失在了喉间,因为不远处,种花正跟两条小狗撒欢,不时在它们身上蹭蹭,看上去很是亲密。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就算龚屿汐想要护短也不行了。他大喊一声:“种花!”
  种花充耳不闻,跟那两条小狗玩得正欢。
  “哼哼。”任苒冷笑两声,仿佛两个耳光狠狠地扇到龚屿汐脸上。
  他脸颊发烫,没好气地继续叫种花:“种花!过来!”
  种花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马上又低下头去蹭那两条小狗了。
  龚屿汐怒极了。
  他今天不把这条傻狗办了,那些被他关进监狱的犯罪分子都不服!
  龚屿汐高喊一声:“种花,过来吃肉!”
  “肉”字一出口,种花那双豆豆眼里立刻射出精光,“嗷呜”长啸一声,连身边那两条小狗都不要了,飞奔着朝龚屿汐跑来。
  “哼。”任苒面露鄙夷,“果然是狗中渣男,它最喜欢的只有它自己。”
  谴责像一道鞭子狠狠地抽在龚屿汐身上,他面露羞惭,低下头,还想帮种花找补两句:“那什么,这是天性,改变不了。”
  “你们男的的天性吗?”任苒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提取公因式,对所有男性的本性一言蔽之,“渣!”
  龚屿汐好像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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