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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浪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听完继续问; “那他背上的瘀斑呢?
“那个问题也不大; 就是毛细血管破裂出血积瘀了; 晚上睡觉前抹点儿跌打损伤的药膏再热敷个五分钟; 坚持一个星期就该下去了。”
谢浪去拿药了。
拿完药回急诊病房的时候,欧臣已经醒了,见他进来赶紧问,“给你打电话干嘛不接啊?我还以为你把我一个人丢这儿了呢。”
谢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十一条未读微信,打开一看,六个都是语音电话,剩下五个都是——你人呢人呢人呢?
“刚按静音了,忘了调回来,”谢浪拎着药在床边儿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给,你的药和单子。”
“医生怎么说?”欧臣接过袋子,拿出片子看了一眼,也看不太懂,只看右侧的肩胛骨上有细碎的裂痕,“我靠,我不是要半瘫了吧?”
谢浪看着欧臣眼中的殷殷期盼,不想说话,只把最后的诊断单子给他找了出来,让他看。
“靠!真骨折了啊!我说怎么那么疼。”
“嗯。”谢浪应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从小就知道拳头往哪儿揍人最疼,也知道哪条骨头最脆弱。
但他没碰见过因为他受伤的人。
晴姐从小就是个混不吝,打起人来比自己还狠,所以也没人能有机会伤到他。
江南永远热衷于谈恋爱,不是为了他和徐浩宇,他几乎从不打架。
而谢浪真的要揍一个人的时候,是用不着别人的,所以至今都没人因为他而受过伤。
这会儿面对着病恹恹的欧臣,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对不起么?
还是说谢谢你?
谢浪叹了口气,好像都不太合适。
“妈的,”欧臣气势汹汹地给自己输液的手背和骨折的片子拍了个照片,发给了老爹,“大龙死定了,你看着吧,我老爹肯定得告死他。”
谢浪没吱声。
欧臣给老爹发完微信,抬头看着他,“怎么了你?干嘛不说话?”
“没。。。。”谢浪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顿了顿又带着些逃避的语气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家了。”
欧臣没说话,就那么仰头看着谢浪。
谢浪从凳子上站起来,没着急走,只是相当平静地回视着欧臣,等着他说话。
“我还在这儿躺着,你说你先回家,”欧臣语气平平,心里却难受的要死,“是么?”
“是。”谢浪半天才点了点头,他觉得今天这一连串的事儿发生的有点儿乱。
从他盯着那张情侣图看了整个晚上,到把情侣图发给欧臣,到开始打架,到欧臣牵他的手,到欧臣去而复返,到欧臣露出后背的一大片淤青,到欧臣强撑着剧痛也要多跟他说会儿话,到他拿到片子的报告。。。。。
一切都乱了。
如果今天欧臣只是平平常常地帮他打了一架,他可能会坦坦荡荡地说声谢谢你。
就像上次在三园街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欧臣受伤了。
而那句贴着耳朵的话到现在都没有彻底散去——
今天在这个破胡同,受了我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重伤。。。。。为了你。
嗯,为了他。
谢浪心里开始有些堵了。
“你走吧。”欧臣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看谢浪了,把装着药和单子的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丢,拉着被子蒙过头,躺下了。
猛一躺下的时候砸到了后背,一片尖锐的刺痛瞬间渗透所有神经。
欧臣咬着牙皱紧了眉,愣是一声没吭,只侧耳听着被子外的动静。
谢浪这狼心狗肺的王八蛋要是敢走,他就再也不搭理这王八操的了。欧臣愤愤地想。
“手别翻着,容易回血。”谢浪看着欧臣攥着被子的那只手,感觉用不了五秒就能看见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输液管往回流。
不过欧臣没给谢浪看见鲜红血液的机会,也没给静脉回血的机会。
猛一掀被子又撅了起来,撒气似的捶了下被子,“你管我回不回血!老子乐意回血!老子等会儿就拿这回满血的输液管儿当跳绳玩!管得着么你!你不要滚么!滚啊!”
谢浪心里本来还有点儿乱的,这会儿被欧臣这么一通乱吼,突然就清醒了,跟有个吹风机往心里莮?风吹了一下似的,呼地一下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头给吹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一点儿影儿都看不着了。
甚至还有些不爽。
要不是看欧臣还在输液,他早一拳抡过去了,吼你妈吼!
哐当一声摆好椅子,谢浪靠着墙坐了下来,一脸悠闲却又憋着劲儿地看着欧臣,“老子还就不走了,你不要拿回满血的输液管当跳绳玩么?行啊,老子等着看。”
“我看你大爷看!赶紧给我滚!”欧臣狠狠地踹了下床头的栏杆,咯吱带响的,外面路过这间病房的护士警告他们小点儿声。
“我没大爷,”谢浪说话的声音一直都不大,就是听着挺严肃的,“你要实在想看,我也能给你画一个出来。”
世界上最尴尬事情莫过于跟人吵着吵着就想乐。
但想乐还不是最尴尬的,尴尬的是他妈的还真的乐出来了。
欧臣现在就处于操。你妈的我好想笑但是不行老子还在吵架呢老子不能笑的状态。
不过这种自然的生理反应就跟你突然想打嗝似的,硬忍是忍不下去的,只能借助其它事物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欧臣借助其它事物来转移注意力。
他转着眼珠子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儿,普普通通没什么好看的,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谢浪一边儿高一边儿低的袖口上。
这没什么好笑的,只能说低的那一边儿不知道啥时候滑下来了呗。
但欧臣个傻缺还是乐了出来,挺突然的噗嗤一声,想收都收不回来,甚至隐隐有乐翻过去的架势。
谢浪还在怄着气,挺不想笑的,但也不知道这傻逼是不是被人点了笑穴,捂着肚子乐个没停,而他的后背又不允许他这样大笑,一笑就震的伤口疼,所以欧臣脸上的表情还挺复杂的。
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笑,当这两个极端的表情拼凑在一张脸上,就挺着乐的。
谢浪看了两眼,没忍住也跟着乐了起来,只是他乐的比欧臣斯文,乐完又骂了一声,“靠。。。。真是生疮的老鸡婆会敲门。”
“你丫才病到家了,傻逼。”欧臣乐的差不多了,又故作凶狠地骂了声,只是这次显然没了刚才那窝火,所以骂着也没什么气势,听着跟打情骂俏似的。
谢浪没吭声,看了眼他的手背,还行,没回血。
这间病房没别人,就他俩。
当这俩会喘气儿的大活人都安静下来了,整间病房里就显得特别沉默。
谢浪看完欧臣的手背就没再动过了,就那么靠着墙架着个大长腿,往那一坐跟监视犯人一样。
“又他妈哑巴了?”欧臣简直无语,“要不我现在就让它回个满血,然后给你跳一段?跳完你好滚?”
“。。。。。。。。。。。”谢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地说,“欧臣,你以后别为了谁受伤了,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在我这儿。。。。。我还不起。”
“你他妈就为这个要无情地抛下我是吧?”欧臣从床上捡了张刚才没来得及装进袋子的单子,搓成纸团,朝着谢浪砸了过去。
一个纸团也没什么重量,谢浪轻轻接住攥在了手里,“是,刚才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说他妈个蛋,过来亲老子。”欧臣没什么情绪的来了这么一句,让人听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谢浪抬眼看着他,那蕴含内疚且隐隐要烧起怒火的眼底无声无息地冒出了一片挺茫然的意思,像是很不理解这么傻逼的话是怎么被他说出口的。
欧臣觉得谢浪这人无趣极了,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我的初吻还得留给我下一任男朋友呢。”
谢浪自然没当真,点点头,心想那你下一任男朋友还挺荣幸的。
“行了,你也别这个德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替你死一回了呢,”欧臣够过扔在床头的袋子,拿出那张写有医嘱的单子递给谢浪,“喏,你要实在还不清,就给我抹一个星期的药,这总不过分吧?”
“。。。。。。这药是睡前抹的。”谢浪怕他没看清,特意强调了一遍。
“啊,我知道啊,”欧臣点点头,很随意地就定下了自己这一个星期的归宿,“我上你家住一个星期不就行了么,也省的麻烦你往我家跑了,你看我对你多贴心,感恩吧少年。”
“。。。。。。。。。”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开始同居啦!
第38章
欧臣输完液就拉着谢浪回家收拾了个行李箱; 然后腆着大脸跟着谢浪上他家来了。
俩人到了门口,却不进去。
欧臣看着谢浪,晃了晃从欧子瑜零食柜里顺过来的棒棒糖,“哎呀你别担心了; 我会帮着你一块儿哄小可爱的。”
谢浪倒不是担心哄不好谢多余; 只是不想惹他哭; 小屁孩儿这两天实在是哭的太多了。
叹了口气,他侧头看着欧臣,“哄不好你就哪儿来哪儿去吧。”
“但我不能说太多话啊。。。。”欧臣说着就来了个呼吸不畅的表演; “哎。。。。我一深呼吸就背疼,抻着筋儿地疼。”
这就有点儿耍赖的意思了。
谢浪懒得理他了,拖着行李箱进了院儿。
听见动静的屁屁在客厅冲着门口叫了两声。
谢余跳下沙发往门口看去,就看见哥哥和欧臣哥哥一块儿回来了,然后立马抡起小短腿往外跑。
小孩儿一跑出堂屋就想往哥哥身上扑的; 结果刚出了门儿就被哥哥脸上的纱布给吓得愣在了原地。
那眼泪水儿一点儿也不夸张地说来就来了。
“哥哥。。。。”谢多余瘪着个小嘴儿; 脸上立马就流下两行泪; “你脸咋了呀。。。。。”
“不小心摔了,”谢浪过来把他单手抱起来,“别哭; 没多大事儿。”
“哪咋又摔了呐?”谢多余明显不信,试探着摸了摸纱布,挺厚的; 比他下巴上那块纱布厚多了; “你是不是打架了?你跟我说实话; 我不生气。”
谢浪乐了;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欧臣就凑过来拿棒棒糖点了点谢余的小鼻子; “小可爱别生气; 我跟你说实话。”
谢多余看看五角星样式的棒棒糖,又看看欧臣哥哥,眨出眼泪,“那欧臣哥哥说。”
“那你先帮我拿着棒棒糖呗,我拿一路了,这会儿有点儿拿不动了。”欧臣把棒棒糖往他跟前儿递了递。
谢多余吸了吸鼻子,把棒棒糖接了过来。
“来,过来,”欧臣拍拍手,摆出个要抱谢余的姿势,“欧臣哥哥抱着你说。”
“你。。。。。”谢浪给了他一个眼神儿,意思是抱他会不会抻到背。
“没事儿,他才几斤几两啊,”欧臣用左手把谢余捞了过来,进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这才看见谢多余在家看动画片儿来着,“呦,猫捉老鼠啊,我小时候也爱看这个。”
谢余不放心哥哥,眼珠子一直跟着哥哥转,听见欧臣哥哥的话也没回应,仰着头问,“哥哥跟谁打架了?为啥打架呀?”
“因为有人欺负你欧臣哥哥,你哥帮我打架来着呗,”欧臣握着谢余的手把棒棒糖拆开,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哎,都是我害你哥哥受伤的,小可爱你要实在生气的话,就打我两下吧,谁叫你欧臣哥哥那么笨呢。”
谢余信了,看着棒棒糖,眨眨眼又是两行泪,“那别人为什么欺负你呀?你有没有受伤呀?”
“没,你哥实在担心我,非要保护我,愣是一点儿伤也没让我受着,”欧臣又叹了口气,“哎,说来说去都怪我,来吧小可爱,你还是打我两下吧,这样我心里也能好受点儿。”
谢余还想哭的,但看着欧臣哥哥这么难过的脸,他又哭不下去了,哄哥哥似的搂着欧臣的脖子蹭了蹭,“我不打欧臣哥哥,打人没有礼貌,那些欺负欧臣哥哥的人都没有礼貌,所以欧臣哥哥以后不要跟他们讲话了。”
“好,我以后都不跟他们讲话了。”欧臣哥哥憋着乐,冲谢浪比了个OK的手势。
谢浪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生出一种挺复杂的心思,心想他家谢多余要一直这么好骗的话,那以后可咋办呀。
惆怅。
爷爷奶奶遛弯回来知道欧臣要在家里住的消息,忙说要收拾个房间出来。
欧臣赶紧摆摆手,“爷爷奶奶别麻烦了,我跟谢浪一个屋就行。”
“你跟哥哥一个屋,那我睡哪呀?”谢余这会儿已经不哭了,拿着个棒棒糖乖乖地坐在沙发里看动画片儿,听见欧臣哥哥的这句话,才仰起头问了一句。
“那你就跟爷爷奶奶睡呗。”奶奶回头看着谢余。
“啊?”谢余张着个圆圆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