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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浪对欧臣的小心眼儿也真是没话说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说,“不是我不画,是我真的还没想好怎么画呢,好歹也是情侣头像,不得好好构思一下么。”
欧臣没说话,就那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谢浪的眼睛,半天才眯着眼睛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欧臣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刚准备放过谢浪,又想起另一个不舒服的地方,“那你为什么不收江南的钱?你当初坑我三万块的时候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啊!”
扯淡,他明明眨了好几下。
“江婶儿总给谢多余买东西,我也没什么可还的,没事儿就给她儿子画个画呗,”谢浪说,“反正江南好几年也要不了两张画。”
“行吧。。。。。”欧臣撇撇嘴,还是很不爽,“那赶明儿我也给谢多余买东西!让你天天给我画画!”
“有病,”谢浪笑笑,拨开他的手,“赶紧喝你的汤!凉了都!”
谢多余抱着平板电脑玩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欧臣吃完药也有点儿犯困,但他也不睡,就那么侧躺在床边儿看着谢浪。
谢浪认真画画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他形容不出来,但爱看。
尤其是那只搭在键盘上的手,白,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看多久都不会腻的手。
一想起这只手在几个小时之前就搭在自己的眼睛上,欧臣就觉得心里痒痒的,老是忍不住想捞过来再搭一次。
“谢浪,”欧臣这样想着,就不自觉地开了口,“我困了。”
“困了睡啊,”谢浪没听出他的暗示,“你把灯关了,我这儿开台灯就行了。”
“我没力气了,”欧臣有气无力地说,“你过来帮我关一下。”
“好。”谢浪也没做他想,画完手里这一笔,就起身过来帮他关灯。
结果那只手还没触碰到开关,就被没力气的给欧臣拽了过去。
谢浪还以为他又要犯病了,刚要拧眉头,结果这人就只是捧着自己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眼睛上。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被欧臣的长睫毛勾起一片柔软的感觉。
“干嘛呢这是。”谢浪动动手指,搓了下他的眉毛。
“搭一会儿,”欧臣说,“想你了。”
软乎乎的一句话让谢浪想起了谢多余身上的奶香味儿,谢浪凑近了去闻他,结果这不要脸的真的又用小孩儿的沐浴露了,刚才居然没闻到,难不成自己也感冒了?
总也不说是因为刚才欧臣离他太近了,所以他下意识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尽量不去闻欧臣身上带着水汽的甜香,这才没能闻出来。
谢浪对自己也是无语了,欧臣好歹也是自己的男朋友,他真的有必要总这么防着他么?
想了想觉得好像没这个必要。
欧臣对他毫无保留的喜欢总这么直接而赤忱,再看看他,好像从恋爱开始到现在都没为欧臣做过什么。
而这样愧疚的苗头一旦撒进心里,就好像氧气冲进了气球,无限膨胀的念头在刚冒出头的那一刻就不管不顾地催着谢浪一点点地朝着欧臣靠近。
说实话,谢浪都不知道自己要凑过来干嘛,但真的凑过来了,他还是很自然地拨开了欧臣额前的碎发,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又轻又温柔的吻。
“好好睡,我在这儿呢。”他的声音很低,低的像是从心里说出来的。
这个吻在欧臣的认知里根本就不算吻,可谢浪那软软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他脑门儿上的那一刹那,他还是像热吻了十分钟一样心潮澎湃。
很没出息,却也知足地笑了起来。
“谢浪,”带着鼻音的声音里有形容不出来的窃喜,“你亲我了。”
“嗯,”谢浪也牵着嘴角笑了笑,“能好好睡了么。”
“能。”其实不能,但欧臣也知道谢浪能迈出这第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想再把人吓回去,只能老老实实地说能。
“那晚安?”谢浪关了灯。
“晚安。”欧臣在谢浪的手即将要离开之前,捧在嘴边吻了吻手心。
元旦的后两天,谢浪基本上就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上午带谢多余去医院输液,中午回家吃个午饭,吃完午饭盯着谢多余和欧臣吃药喝汤,再催着俩人上床睡个午觉,不睡出一身汗都不算完。
晚上继续喝汤,吃药,睡觉,出汗。
连续过了两天这样的日子,欧臣都觉得自己不是在臭死就是在臭死的路上了。
终于熬到第二天晚上要回家了,欧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十分舍不得地搂着谢多余在床上打滚。
其实他更想搂着谢浪的,不过他怕谢浪揍他,所以只能搂着谢多余撒撒欢儿了。
“你俩再不起开我踹人了啊。”谢浪正换床单呢,床单让这俩病秧子出了两天的汗都给熏臭了,今天欧臣终于不在他家睡了,他可得从里到外都换一遍。
“哥哥嫌弃咱俩。”欧臣在谢多余耳边儿说,他的感冒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还有点儿鼻音。
“那咱俩臭呀!”谢多余输了两天液,烧已经退下来了,跟欧臣打滚撒欢的这会儿都乐的直打奶嗝,打完才笑嘻嘻地说。
“臭么?那我闻闻。”欧臣又用脸去蹭谢多余的腰上的痒痒肉,直给小孩儿乐的嘎嘎的。
“多余干啥呐!咋那开心呐!”奶奶从客厅里喊了一嗓子。
“疯玩呢!”谢浪也喊。
“那也不能这么乐啊!”爷爷来了一句,“等会儿又该咳嗽了。”
“没事儿啊,”谢浪把俩人往铺好的床单上踹了一脚,欧臣顺势就搂着谢多余滚过来了,“让他疯会儿吧,这会儿都不咳了。”
一直疯玩到九点多的时候,谢浪才热了盒牛奶丢给谢多余,嘱咐小孩儿让他自己玩会儿ipad,他出去送欧臣哥哥。
“好,”谢多余乖乖答应了,咬着吸管和欧臣说再见,“欧臣哥哥拜拜。”
“拜拜,”欧臣穿上外套,“下次见啦小可爱。”
“嗯!”谢多余笑笑,“欧臣哥哥下次见。”
“真乖,给欧臣哥哥亲一个。。。。。。。哎哎!你拽我干嘛啊!”欧臣见奶团子可爱的很,刚要扑上去亲他一口,就被谢浪拽着衣领往门口走了。
“你的车都到庄口了,还墨迹。”谢浪说。
“那你好好说不行么,”欧臣乐了,“非得拽我干嘛啊。。。。哎!我的药!”
“哎呀,拿了,你能消停会儿不。”谢浪拽着他出了卧室,顺手又把卧室门带上了。
爷爷奶奶在客厅看电视,见谢浪把欧臣拎出来了,说他没礼貌。
“就是!一点儿礼貌也没有!”欧臣照着谢浪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完事儿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跟爷爷奶奶挥挥手,“爷爷奶奶我走啦!改天再来玩儿!”
“哎!”爷爷奶奶异口同声地说,“路上慢点儿啊!”
说完俩人对视一眼,又一块儿乐了。
晚上的冷风里裹着刀子,呼呼往人身上一刮,都恨不得刮掉一层肉。
谢浪见欧臣羽绒服的拉链儿没拉,就松开他,“把拉链儿拉上。”
“哎,”欧臣很听话地去扣拉链儿,结果刚一扣上就被冲进鼻子里的冷风呛出一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哎我去,这老天又憋什么坏呢,这两天可忒冷了点儿啊。”
“三九天了,”谢浪说,“正冷着呢,过两天又要下雪了,你回家记得让你家刘姨按照我给你的秘方熬点儿药汤喝,像你这情况再出两个晚上的汗就好了,不然到时候一降温,我看你这小身板儿怎么整。”
“我这小身板儿?”欧臣嘴角噙着笑搂过谢浪的腰,闲不住地用自己的胯骨去撞他的屁股,“你再好好说一遍。”
“这话好听?”谢浪乐着瞅他,“听一遍不够还要听两遍?”
“哎,就好听,你再说一遍让我听听。”欧臣抬抬眉,眼里全是挑衅。
“傻缺吧你,”谢浪才不给他欠儿的机会,“你赶明儿买个录音笔挂脖子上吧,哪句话说你心里去了你就点着多听两遍。”
“我不,”欧臣说,“我就稀罕听你亲口说,不管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只要你亲口说出来的,我都稀罕听,真的,可稀罕可稀罕了。”
“所以说你有病啊。”谢浪笑笑,心里却觉得欧臣的这句话说的挺窝心的。
“啧!”欧臣啧他一声,“我说真的呢!难道你就没有这种感觉么?这种听喜欢的人在耳边儿不停叨叨你或者跟你说说废话的感觉,你就不觉得这种感觉非常舒服么?”
“就。。。。。还行吧。”谢浪不太习惯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但他把欧臣的这段话放在心口仔细品了品,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以前他总觉得江南和徐浩宇在自己耳边儿叨叨的时候吵的很,但其实欧臣比他们俩能叨叨多了,突突的跟个机关枪似的,一天都没个闲下来的时候。
就可显著他了。
但谢浪却没个嫌吵的时候,可见爱情真的使人盲目。
“什么叫还行吧!?”欧臣不乐意了,拉着他停下来非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喜欢就喜欢,不喜欢我以后就安静一点儿,我可不想上你底线上蹦死亡迪,这要是到时候再听你说个咱俩就这么算了,那我真能给你吐个十八升的血。”
欧臣说这句话的语气还挺搞笑,但谢浪却忽然沉默了,之后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欧臣的眼睛。
欧臣的眼睛很黑,在晚上也显得很亮。
谢浪看了好大一会儿,才从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虽然有点儿模糊,却也是唯一。
“欧臣,”谢浪打破沉默喊了欧臣一声,又顿了很久才说,“你做你自己就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欠儿就怎么欠儿,千万别为了迁就我去改变你自己,我喜欢的就是那个最张扬,最自由,最真实的你,你要是为了迁就我而改变你自己,那我可能就不喜欢你了。”
“你再说一遍!”欧臣愣了很久,才铆足了劲儿去搂住谢浪的腰。
这一搂,俩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很多,彼此间呼吸交错的时候,周围的温度都跟着升高了不少。
“。。。。。。你玩我是吧,那么长的一段话你让我再说一遍?”
“中间那句。”欧臣提醒他。
“中间哪句?”谢浪拧了拧眉。
“啧,就。。。。。就那句!你知道的!”欧臣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谢浪想了想,然后在欧臣闪着光的眼睛中怔住了。
他刚才噼里啪啦说的时候还没注意到,这会儿一回想起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跟欧臣好这么久了,好像从没跟他认认真真地说过一次‘喜欢’,而这个人也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他。
两个人从那句‘你要不要喜欢我’和‘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开始,就再也没提过和喜欢有关的话题了。
可有些人就算嘴上不说喜欢,眼睛也会替他喊出来。
这样的人是欧臣。
而有些人嘴上不说喜欢,就永远闷在了心里。
这样的人是谢浪。
因为谢浪每天都能从欧臣的眼睛里感受到坦率而直接的喜欢,他就下意识地以为欧臣也能从他的眼睛里感受到同样的喜欢。
可他忘了,他是个生活在密封瓶子里的人,他感受不到外界的鲜活,外界的鲜活也同样感受不到他。
所以欧臣从来就没从他这儿得到过关于自己喜欢他的直接证据,只是窃喜自己终于追到了喜欢的人而已。
一想到这儿,谢浪心里忽然难过了起来。
不是自己觉得难过,而是替欧臣觉得难过。
这人明明一直都很贪心,却又很小心地一言不发…。。
“我说,”谢浪深吸了一口气,咬字清晰地说,“欧臣,我喜欢你。”
“喜欢最张扬,最自由,最真实的你。”
“听清了么,没听清我再说一遍。”
“没听清。”欧臣近似迷恋地凑过来,蹭了蹭谢浪的鼻尖。
谢浪笑笑,没躲开,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真实的你。”
有些情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自然是再真心不过了,但往后的日升月落是怎么个德行又有谁说的清呢。
就像谢浪这样的,阐述心意的时候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结果这人都没挺过一个星期就照着人心上人的脸狠锤了一拳。
这他妈的。。。。。。。也是非常神奇了。
其实本来欧臣是不用挨打的,但谁让他贱呢。
事情还得从一个不是很美丽的下午说起。
今天是实验班刷旧人进新人的日子,这眼瞅着明年就要高考了,实验班的老师们依旧勤勤恳恳地给学生们制造压力,好像生怕他们不够累似的。
谢浪这个固定选手没兴趣听新人笑旧人哭,就叫着江南上天台上抽烟去了。
他已经把夏漫的那张画稿给江南了,江南前两天也约着夏漫去吃了饭看了个电影,据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