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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确实有些饿了,由青桃红玉陪着吃完晚饭,就先问张叔对那死去的长工有什么打算。
“毕竟是咱们请来帮工的”宋楚宜叹了一声气,语气有些低沉:“遭了这等无妄之灾,说不定人家家里还有父母在堂叫人去找找他的亲戚,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尽量满足吧。”
伯府对下人向来都是宽宏的,张叔虽然新当了庄头,但以往庄里对这种事都有旧例,他决心照着旧例再添上一笔银子。
谈完了这些,青桃凑在她耳朵旁边小声告诉她:“我爹娘已经侯着了,姑娘看是今日就问还是等休息完了再问”
青桃父母都是李氏庄子上做事的,出来一趟很是不容易,按照原计划他们明日就要回去的。
徐嬷嬷此时已经跟许嬷嬷一同收拾好了宋楚宜的住所,过来请宋楚宜过去休息。
宋楚宜想了想,叫青桃去把她父母叫到后院。
有些事迟则生变,还是早点问完才保险。
青桃父母虽然是在庄子上做事,但是出乎意料的长得却并不像是做农活的,两口子都带着些书卷气。
难怪教的出这么聪明的女儿,宋楚宜若有所思的看他们行了礼起来,温和的叫他们坐。
“前些日子原本说好的在皇觉寺问,后来又出了些事,叫叔叔婶婶白跑了一趟。”宋楚宜微笑着向她们点头:“二位可别见怪。”
虽说青桃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二人仍旧是忙不迭的站了起来连声道不敢。
“叔叔读过书”宋楚宜看他文质彬彬,说话问答都极有条理,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既是读了书,怎么还屈就在庄子上做农活呢”
青桃抿着唇看了父亲半响,忽而插话:“姑娘有所不知,我父亲原本也是个考过功名的秀才,后来出了些事便被派到了庄子上。”
青桃母亲也不由得落下泪来:“说起来也是我们自己的不是,当初在李家的时候替二夫人办事,把事情办砸了。”
青桃之前说过,她父母都是李家的家生子。
宋楚宜更加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想了想又问道:“若是方便的话,不知道叔叔婶婶能否跟我提一提在李家究竟是把什么事情办砸了”
虽然二夫人李氏一直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清流淑女。可李家的老太爷一辈子是个地里刨食的农民,还是儿子考中探花之后当了官才被接进京城来。相比其他有根底的人家,李家到现在也还立足不甚稳,若是出不了有出息的人才,基本上过个十几二十年,等李如橚致仕了,就什么也不是了。
而相对来说,家生子却是非得几十年繁衍,青桃父母既然是家生子,说明上一辈至少也是跟着李老太爷的,李家这样的情况,家生子满打满算下来估计也没多少。若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怎么也不该被放到庄子上去吃土才是。
青桃有些着急的看向父亲,语气有些激动:“女儿已经是姑娘的人了,爹娘难道还抱着其他的幻想不成既是姑娘问了,尽管答不就是了”
青桃母亲也连番向丈夫使眼色。
青桃父亲犹豫半响,终于长叹一声跪倒在地:“不瞒六小姐,当初老太太正是要我仿二老爷的笔迹写封信。”
宋楚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点头示意青桃父亲继续说。
“老太太要我以宋二老爷的名义写封信,写给您的母亲”青桃父亲闭了闭眼睛:“让我在信里把她约到清凉寺去。我察觉出不对,趁着去送信的时候把信给扔了。谁知第二日就被老太太骂了一顿,她说在清凉寺空等了一天什么也没等到这件事过后,老太太觉得我办事不牢靠,就把我们一家都给放到了庄子上,后来这庄子又给了我们家大小姐做陪嫁”
李家大小姐李静姝,她的继母。
宋楚宜嘴角牵出一个讥讽的笑意。
原来李家这么早就该是把主意打到她父亲跟母亲的头上了,原来李氏嫁给宋毅做填房根本就不是什么父母之命,而是早有预谋。
青桃母亲声音都有些颤抖的又接过了话头:“而且,而且我们大小姐那个时候总是有些不对劲,她吃不大下东西,还总是反胃想吐老太太发现这些不对后,连我也打发去了庄子上。”
在场的人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徐嬷嬷忙上前捂住了宋楚宜的耳朵,生怕宋楚宜听到这些不干净的话。
可是宋楚宜已经听见了,她目光冷淡的往众人身上都看了一眼,坐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事情的真相渐渐的摊开在眼前,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甚至根本不用再多费脑筋,只要联想一下就能明白。
为何一向重规矩的宋家甚至都没能等到崔氏去世一周年祭,就迫不及待的将李氏迎娶进了宋家给宋毅当填房
为何崔氏身边伺候的嬷嬷丫头,凡是崔家带来的下人几乎全都被换了个遍。
为何李老太太那么胆大,居然敢算计博陵崔氏的嫡系女儿。
因为要给已经怀了孩子的李氏腾位子,所以只能恶向胆边生向崔氏下手。
徐嬷嬷心中也是愤愤不平,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忽然朝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清流人家的读书小姐她也配”
她也配接替了崔氏的位子活了这么多年,她也配用崔氏用过的屋子用过的男人,还叫崔氏留下的一双儿女叫她母亲她居然也配
八十三·相告
所以上一世李静姝勾引了她的父亲害死了她的母亲,还心安理得的嫁进了宋家当二夫人,让她跟宋琰叫了她二十几年的母亲。
最可恶的是还把自己养成了一个只会丢脸的废物,把宋琰送去了阴间。
宋楚宜觉得喉咙有些痛,生命最后的那些绝望跟不甘铺天盖地的一点一点将她淹没,她攥紧了拳头,面无表情的定定的看着青桃的父母。
徐嬷嬷吓得够呛,还以为宋楚宜是被吓着了,连忙上前拍她的肩膀。
宋楚宁当初口口声声的说恨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她们母女抢走了自己本来该有的一切,甚至还鸠占鹊巢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她们得到了宋毅的一切宠爱跟心疼,冷眼的看着自己跟宋琰对她们感恩戴德。
她沉默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青桃的父母的眼神有些复杂:“我叫你们去打听当年我母亲身边伺候的人的消息,倒是没料到二位竟也是知情人。”
青桃父亲忐忑的看了她一眼,立即就朝着地上不断磕头,语气诚恳而耿直:“六小姐,当初是我们做的不对”
宋楚宜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桃,心里波涛涌动。
青桃父母虽然最后悬崖勒马,并没有助纣为虐下去,可是到后来也千方百计的通过走关系把青桃送进了伯府,指望她能到李氏跟前伺候,说明还是对李氏存了报效之心。
她因为欣赏青桃的聪明而招安了青桃,现在看来好处竟不止一条。
屋子里安静了半响,宋楚宜脸色与平常大为不同,连徐嬷嬷也不敢再开口。
还是青桃母亲先打破了沉默,她哀哀的哭了一声:“虽然我们并不曾真的做过什么,但毕竟也是李家的人六小姐若是怨我们,我们也没话说。但是小桃儿却是真心实意的跟着您的,不然也不会让我们连这多年前的秘辛都抖落出来还请六小姐看在她一片忠心的份上,给她一口饭吃”
宋楚宜这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身后已经掉下眼泪的青桃,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没有迁怒你们的意思,你们也只是听命于人而已。何况幸亏叔叔悬崖勒马,否则我母亲可能早就出事了。”
她自嘲的笑了一声,又打起了精神问道:“就是不知,除了这些,你们有没有打听到昔日伺候过我母亲的下人的消息”
“有的。”青桃父亲忙直起了身子,认认真真的道:“庄子上的庄头当年就是经手的人,我与他周旋了月余,总算得到了些消息。”
徐嬷嬷有些激动,脸激动得有些泛红,忙问道:“是谁的消息知道她们在哪里吗”
她与崔氏当年身边伺候的人都是自小长大的情分,这些年也都有去打听过,却从来不曾打听到些什么,这回听说是有了消息,顿时激动得有些失了分寸。
“都灌了哑药”青桃父亲声音有些发涩:“远远的被发卖去了贵州”
贵州这么千里迢迢的地方,李氏也真是够狠也够精明。
徐嬷嬷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心寒,忍不住眼眶泛红:“真是作孽”
当年崔氏身边的四个大丫头通通都水灵灵的,不曾想到头来竟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被灌了哑药卖到了贵州去,而且依着李氏狠毒的心性,还不知道究竟把她们卖去了什么肮脏去处。
想想她们平时比普通的千金小姐还尊贵些,现在却如此可怜,徐嬷嬷牙齿咬的紧紧地,恨不得吃了李氏的肉。
宋楚宜也有些发愣:“贵州”
这么远,而且还不知道具体去处,要寻她们岂不是难如登天
看出宋楚宜的失望,青桃父亲不敢再继续卖关子,忙道:“还有一个没卖出去。庄头儿子恰好看上了一个丫头,死乞白赖的求着庄头把她偷偷留下了。好像是叫什么涟漪的,现在大家都叫她李二嫂了。”
徐嬷嬷听见熟人名字,忙看着宋楚宜点头:“是是是,有一个涟漪的”
宋楚宜松了一口气,忙又问道:“你们曾与她有接触吗”
青桃母亲摇头:“少的很,李庄头夫妇都是谨慎人,少得让她出来。她连农活也不用做,大多时间都呆在屋子里烧火煮饭带孩子。我曾经想跟她搭几句话,也都被人挡回来了。”
防的还真紧。
宋楚宜若有所思,想了想又问:“李氏的庄子离这里大约有多远”
“在永顺县,得半天的车程。”青桃父亲看出宋楚宜的打算:“只是李庄头防的紧,很难跟李二嫂搭得上话。”
永顺若是没记错,上辈子被祸害的最厉害的就是永顺县了,宋楚宜慌乱之于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叶景川来。
说不定这件事可以沾沾叶景川的光,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涟漪给救回来。
她心里有了主意,面上脸色也就好看了许多,看向青桃父母点头:“我还想问叔叔婶婶一个问题,青桃当初说你们也打定了主意跟着我。现在你们确定跟着我吗”
之前若是还有些不确定,到了现在却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青桃父母咬紧了牙关不断点头。
“那你们也干脆不要回去了。”宋楚宜展颜:“我这位继母估计也没那么多时间来管你们的事,你们回去了若是露出什么马脚反而会不安全。干脆就先呆在这别庄里吧。至于你们的奴籍,我会想办法的。”
青桃父母正担心若是回去之后会被为难,又因为说出了李氏的秘密而紧张不安,此番宋楚宜这么说,二人自然忙不迭的答应。
青桃也红着眼睛过来跟她道谢,她扶住青桃没叫她跪下去,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出房门。
上一世实在是过的太苦太苦了。苦的叫她如今重活也难以心安,大概是她没有积德的缘故。想到如今她还有明日,明日过了还有后日,家中有祖母亲弟,心就不自禁的先软了。她想,她善待别人,善待一切对她表示善心跟接纳的人,只希望上天能瞧在她也算虔诚的份上,这一世对她的亲人好一些。
八十四·关门
夜尽天明,青桃推开窗子,独属于郊外的新鲜空气一股脑的涌入房间,冲散了檀香的味道。宋楚宜已经在红玉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裳,看了一眼外头绿油油的梧桐叶,转头问许妈妈:“妈妈,秦叔叔还没回来吗”
以秦川的性格还有宋程濡如今对她的重视程度,应该会叫秦川立即回来才是。
许妈妈捧着牙粉有些担忧的摇头,看着宋楚宜欲言又止。
昨晚宋楚宜把她跟红玉调开去收拾铺盖行李,后来似乎发生了些事情,可宋楚宜却并没透露给她的意思,她有些慌张。
眼看着宋楚宜又要出去,她忙追上去有些踌躇:“小姐,有件事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许嬷嬷来她身边这近两月,算得上勤勤恳恳尽心尽力。
“我也有一件事要问妈妈。”宋楚宜停住脚转过身去,面色如常却吐字飞快:“妈妈的主人是我,还是祖母”
许妈妈惊讶的捧着牙粉不知如何是好,目瞪口呆的看着宋楚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楚宜轻叹一声仍旧背过身往外走,话却没有停:“妈妈不必现在回答我,想明白了之后再告诉我也是一样。等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自然也会为妈妈你解惑。”
青桃追着宋楚宜出去,有些担忧的朝身后看了一眼:“姑娘,许妈妈毕竟跟着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