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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闺战-第4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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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唯昭沉默一回才眯了眯眼睛,进了殿先跟卢太子妃请了安。

    卢太子妃见他还穿着外头回来的衣裳,忙让他先回屋换了,秋老虎余热未退,一天奔波下来能热出一身汗来,不换了衣服怎么舒服。

    周唯昭却不肯,先跟她说今天去了哪儿:“下午赖大人送了消息过来,那替太子试菜的小火者招认说除了东平送的一根老参炖的汤未试过,其他都是试过了的。”

    卢太子妃有些吃惊:“是他”随即又摇头:“这样于他有什么好处”

    范良娣去了之后,太子就是周唯琪唯一的后盾了,他除非是失心疯了,否则就该求神拜佛的指望太子好好活着。

    “以赖成龙的手段,那小火者没胆子敢撒谎来污蔑东平。”周唯昭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那根参是锦乡侯送的。”

    卢太子妃就晓得了,扯出一个算是笑的弧度:“我还以为,锦乡侯当真是这等能忍的圣人。”

    能不能忍且两说,至少他投靠了恭王是真的。

    周唯昭还没来得及说这个,就听见卢太子妃冷笑了一声:“我这里有封信,你替我呈给你皇祖父,顺便请他替我拿个主意,我到底是该帮,还是不该帮。”

    她知道恭王设局想要用周唯昭的性命来陷害太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这么多年以来,终于彻底从她心里死了。

    可她原本以为恭王再怎么无耻,少年时的倔强跟自尊还是有的,谁知他连脸也不要了。从前的情谊也能拿出来当换取利益的筹码。

    周唯昭接了过来,稍晚些去见建章帝说今天太子的病情,说完话又云淡风轻的把信直接给了建章帝:“恭王叔托了杜夫人递给我母亲的信,我母亲没有打开。”

    脓疮已经揭破了,从前小心翼翼遮挡遮羞的布也就都毫不避讳的被扯开,建章帝已经晓得了这里头的纠葛,展开了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儿子真是病急乱投医了,不过才晾了他几天,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四处找门路杜阁老也真是闲得慌,就这样跟恭王师徒情深生怕恭王瞧不见他为了恭王有多费心思似地。

    他在桌子后头坐了片刻,抬起眼来看孙子:“这事儿,朕会给你母亲一个交代。”

一百零七·自找

    

卢太子妃不想要什么交代,她看着面前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的宋楚宜,难得的露出一个真切的笑,连眼睛也笑的弯弯的,看的吴嬷嬷直抹眼睛。她有一双笑颜,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睛里好似闪着星星,从前她最爱歪着头笑,一副十足的不识愁滋味的模样,看着她就觉得心情都好起来。可是那个爱笑又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从嫁人那天起,就再也不见了,好似从前在卢家大宅里那个精灵可爱的小姑娘,就死在了那里。

    宋楚宜看的也满腹心酸,她能懂卢太子妃的感受,曾经深爱过的两个人反目成仇不是最可悲的,最可悲的是那人还拿着往日的情分来做要挟求放过。

    宁愿他从头狠到尾,那也总算是不拖泥带水,大家各自成仇各走各路,难过一阵子也就罢了。也好过当年放在心里珍藏的一段情谊被拿来当作乞求的筹码,完全否定玷污了当年那段过往。

    “没事的。”卢太子妃将琉璃花瓶里的花整理好摆在案上,似是在对自己说,又似是在安慰宋楚宜:“从此以后他也死了。”

    这两个小时候对她千依百顺的表哥,给她带来无限荣光的表哥,还有向来敬爱如母亲的姑姑,和她真正的母亲兄长,这些故人,一个个的都在她身上收取了高额的报酬,她还完债了,不欠他们了,他们在她心里也真正死了。

    宋楚宜不知道该如何劝,她把目光移到卢太子妃的身上,她身上常年半点首饰也没,衣裳从没有鲜艳的,哀莫大于心死,怎么劝都不能把卢太子妃的心再救活过来了。

    说一回话,外头就传说是杜夫人求见,卢太子妃的手从花瓶间移开,挑了挑眉说了个请字。

    杜夫人是惨白着一张脸进来的,她上次来的时候春风满面,这回来的时候却如丧考皮,差点儿连站也站不住,她也确实没能站得住,一进来双腿一软就朝着太子妃跪下了,跪下了才发现宋楚宜竟也在场,老脸又有些挂不住虽然宋楚宜已经被定了太孙妃,可到底还没成亲行礼,更没拿太孙妃的金册,如今是受不起她这一品诰命的跪礼的。

    可受不受得如今也受得了,她强撑着咬着牙,平复了内心那股子燥意和羞耻,颤颤巍巍的朝着太子妃拜了下去:“娘娘求您”

    上次来也说求,可却没这么个求法儿,倒好似她是太子妃的长辈,来指教小孩子如何处理人情世故一般的,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番却真是像是走投无路来求人了。吴嬷嬷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她一眼,当根木头似地杵在原地没动论理的确是该领着宫娥们退下去的,毕竟是阁老的夫人,一品诰命,不该这么看人笑话,可杜夫人却不同,既然太子妃没要她下去,她就全当不知道。

    杜夫人脸涨的通红,垂头的时候连耳朵并露出来的一截脖子都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她膝行两步又重新拜了下去,这回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娘娘老身知道错了”

    卢太子妃就笑了一下,语气平平毫无起伏:“我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上次为了恭王的事来求我,我已经替你把信转交给我儿子了。这回怎么又来求”

    杜夫人一肚子的苦水,她是要求卢太子妃跟太孙说说好话,好叫太孙去求求建章帝,能对恭王从轻发落,谁知道卢太子妃竟这样心狠,真的一丝丝往日情分都不顾,转头就叫太孙去建章帝那里告了一状。他们还满心欢喜的以为建章帝这回召见恭王是事成了,谁知道杜夫人一进宫就被卢皇后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番。

    这才知道卢太子妃哪里是替恭王求情,分明是想送恭王上路,愁得连眼泪都流不下来了,卢皇后的意思她也知道,卢太子妃跟太孙屡屡遭难都是因为太子,而太子敢这样肆无忌惮又全是仗了卢皇后的纵容,卢皇后现如今说的话在太子妃跟前已经不好使了,祸又是她们自己惹出来的,可不得她们自己来收拾善后。

    她也顾不得脸面了,重重的一下又一下的给卢太子妃磕头:“臣妇猪油蒙了心了,做出这等事来,求娘娘饶了我”

    一直没吭声的宋楚宜冷不丁的插了句话:“杜夫人慎言。”她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裙子,站起身来走到杜夫人跟前蹲下身来瞧着她:“您说这话,可真是叫人听不懂了,太子妃又没对您做什么,您此刻还好好的在这里,有什么好饶了你的”

    杜夫人不理她,也惹不起,这位宋六小姐的能耐,当初在围场她就已经见识过,深知跟她对上讨不着便宜,越发的放低了身段,哭的动人心肠:“娘娘,您也知道我家老头子毕竟是王爷的老师,这其中的纠葛”脸皮既不要了,自然是要说的越苦楚越好:“我们老头子也是一心一意为王爷着想,才劝着王爷跟您求求情”

    谁知道现在情没求成,反而要完了,听卢皇后的意思,建章帝原本叫恭王回了封地减了护卫就算了的想法如今骤然改了,说他这样的狼子野心,为了性命连脸面也能不要的狠心,日后说不得还能做出更恶毒的事来,决意要把恭王的亲王爵降等成郡王,这等于就是在昭告天下恭王失宠了本朝从无亲王降等的例子,恭王恐怕是要做第一个了。

    卢皇后憋着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自然是把这气撒到了杜夫人跟杜阁老身上,虽然说当初她也有靠着杜夫人杜阁老这想法拉恭王一把的心思,可现在事情没成反而更糟糕了不是

    就连杜阁老,也倒霉的被建章帝叫去骂了一通,说他若是管束不好内宅,就趁早回家。

一百零八·扫尽

    

另一边的卢皇后比杜夫人还要心焦,她紧张得咬的只差嘴巴都咬出血来,时时刻刻盯着门,谢司仪上前拿了帕子替她擦了额头上的汗,轻声细语的劝她:“娘娘也别太着急,圣上从前毕竟那样宠殿下,殿下跟他求个情”

    这不是求情就能解决的事儿,卢皇后一腔的埋怨忍不住又冒起来了,她晓得卢太子妃的委屈,也知道恭王跟太子这次做的实在是不像,可是太子已经瘫痪了,恭王也要吃教训了,在廊坊病了那一场到现在还没好,不过就是想跟卢太子妃求求情,她以为卢太子妃最多也就是不答应,谁知道卢太子妃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把事儿直接捅到了建章帝跟前。

    这分明是在逼着建章帝加重对恭王的惩罚。她闭了闭眼,觉得卢太子妃实在太过于心狠了,不怪杜阁老跟杜夫人,连她自己也觉得,杜阁老的法子可行,毕竟当年那么深的情分,岂是说断就能断的何况这些年太子对她又一直不好。

    谁知道卢太子妃竟真的能狠得下心,一点往日情分都不顾,还把这求情的信当成对付恭王跟杜阁老的利器,这样一来,建章帝对恭王的恶感猛增不说,连带着恭王跟杜阁老两个人之间也要出现龃龉主意是杜阁老出的,还是想尽了法子去求了恭王答应的,可到头来这法子却不仅没用,反而还害的他这么惨。杜夫人当初还跟他说卢太子妃答应了只要他写信就帮忙求情,现在恭王怎么想

    她越想越头疼,心里又悬着心,建章帝下定决心的事,少有改的,临走之前就说了,这回一定要给恭王教训,就肯定不是说着玩玩便罢的

    她才拿起杯子要喝水润润喉,缓缓自己的心情,就听见外头闹起来,谢司仪匆匆忙忙走出去,又面色苍白的进来,先看了卢皇后一眼,踌躇半天才期期艾艾的告诉她:“娘娘前头传来消息,说是殿下忤逆圣上,对圣上不恭,圣上让他去守三个月皇陵让他在祖宗先人跟前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犯下的过错。”

    卢皇后两眼一翻,真的晕了过去。

    建章帝居然真的舍得这个忤逆的名声一旦按在了身上,哪里还有前程可言就算是当官的那些人,一旦被人参个忤逆不孝,那也是要罢官,何况是皇家的人

    忤逆不孝,这四个字落在人身上,比一座大山还要让人喘息不过来,恭王捂着被建章帝的砚台砸的血呼呼直流的额角,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建章帝,唇抿的死死的。

    他要是忤逆不孝,当初就该直接拒了卢皇后的意思,就该直接跟建章帝闹开他跟卢采薇的事儿,而不是当个给卢皇后跪了三天的傻蛋。

    可现在,他因为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而奋起反击的行为,竟然被建章帝直接盖上了忤逆不孝四个字的大印,他牵起嘴巴笑了一声。

    建章帝却笑不出来,他盯着自己的小儿子,又转过头去看窗外,半响才道:“你们当年的事,朕如今也都知道了。知道你委屈,可有些事,不是委屈便能做的。你活的竟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明白”建章帝在桌案后头坐下,看着恭王:“这些年,朕对你不好吗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太原私自挖矿的事儿你总记着从前你母亲哥哥欠你的,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的朕给你挑的杨氏,这么些年,待你好不好你这些年,过的比你哥哥差在了哪儿”

    恭王目光闪了闪,偏过头不发一言。

    “说什么气不过,说什么委屈。”建章帝嗤笑了一声:“不过都是借口罢了,其实你是被养大了胃口,膨胀了野心罢了。”

    他说完,连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挥手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话:“不必说了,你去见见你母后。见完了,收拾收拾东西,就去吧。”

    竟连中秋跟自己的大寿也不叫他参加,恭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咙疼的厉害。

    安公公弓着腰来请恭王,面上虽然什么也不露,心里却抖的厉害,这个月出的事儿可真是太多了,转眼之间,太子成了这样,现在恭王又要被打发去守皇陵

    恭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他知道建章帝的性格,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何况他在御书房被砸砚台的消息应该已经插上翅膀满天飞了,再求情也是枉然。

    安公公走在前头,他捂着额头跟在后头,一路埋头走的飞快,等到了清宁殿,立住了脚回望这红红的宫墙,由这宫墙往外看这钩心斗角、美轮美奂的宫城。

    这里是他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他曾经想永远住在这里,可他终究不能永远住在这里了。

    一路上都捂着头,宫里头伺候的人固然不敢多嘴,可私底下却难免窃窃私语一番,不消多久,卢太子妃跟宋楚宜这边也早早的就得了消息。

    彼时她才打发了杜夫人建章帝只是大骂了一通杜阁老,却没真对他怎么样,是因为朝中还要用他,卢太子妃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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