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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孝顺的杜芳曦,母亲过的好了,自然不会再对杜家生出什么不满的心思。
卢重华摇了摇头:“你还不知道那个外室跑到顺天府告了官之后,杜阁老跟杜大老爷都被御史参了,这件案子交给了刑部提讯想是这动静太大了,那孩子失了母亲,又不见了父亲,惊吓得夜夜不能眠,杜夫人接手照顾”
宋楚宜就了然了,杜大太太自然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怪不得杜芳曦想要另寻出路。
可杜芳曦也实在是太聪明了她要找出路,只顺着杜夫人递过去的饵来咬,丝毫不怕被勾住了嘴脱不得身。
光是不嫌弃广恩伯府如今已经式微、又知道通过卢重华的口来叫自己成全,并且顺利攀上关系而半点不叫杜夫人跟杜阁老觉得她不听话,是在另寻出路,这心机就已经叫人害怕了。
宋楚宜瞧瞧卢重华,又想想杜芳曦,幸亏这两个姑娘都志不在周唯昭,否则,可真是叫人头疼的存在。
卢重华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送上门来的收买人心的好事宋楚宜自然不会不做,她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晓得了。”
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卢重华嗯了一声,笑盈盈的挥了挥手里的扇子,又同宋楚宜说些闲话:“等去了漳州,我给你带些新奇玩意儿回来,听说都是咱们中土没有的东西。”
因为前头出了太子太孙遇刺的事,为了安抚人心,中秋宴办的极为温馨和乐,她们两个人说些悄悄话也就并不显眼了,宋楚宜不由提醒她:“最近沿海战报频传,你就是要去,不如也迟些时候再去。”
卢重华却半点儿也不怕,她摇摇头:“我大哥跟母亲虽然都留在京城,可我却是不留的。留久了,是祸患。”
宋楚宜就知道她指的是卢皇后,卢皇后固然要倚重周唯昭,可宋楚宜在她心里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讨喜的小姑娘了,她自然要给周唯昭身边塞自己喜欢的人。而还有什么人选比卢重华更合适呢
虽然荣成公主再三劝住了,这事儿暂时也没再被提起过,可难保以后卢皇后不打主意,还不如现在就远远的避开别说她没同宋楚宜为敌的心思,更不喜欢周唯昭,就算她真的有,也绝不会以这样被人厌恶的方式塞给周唯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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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八·拜月
若是现今的皇后娘娘有如今卢重华的三分精明和果决,太子跟恭王就不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卢皇后自己也不至于在建章帝跟前的地位一落千丈,把自己弄成如今这副丈夫不亲儿子不孝的地步了。
宋楚宜晓得卢重华是打定了主意非去不可了,也不再多劝,总归她承卢重华的情也就是了。
自阳泉之事以后,京城陆续出了皇觉寺僧人谋反尽数被诛,陈阁老倒台、太子太孙连番遇刺,藩王进宫,恭王失宠等一系列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夏天的雨,来的又快又急,打的人回不过神来,京城乃至各地方早已经因为这一连串的事被惊得喘不过气来,人人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一口去也不敢放松,生怕什么时候锦衣卫就上门了。
好在今天中秋佳节的这场盛大宴会总算是叫人寻到了喘息的机会,饶是赖大人的夫人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最近她们家不知道多热闹,明的暗的打听消息的不计其数,可其实她自己也提着一颗心不敢放呢旁人不着调,她却是知道的,饶是自家丈夫身处锦衣卫都督的位置,最近的日子也过的很是担惊受怕。
更多的她也不敢多问,可是看着丈夫昼夜忙乱,且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总是害怕的,现在中宫摆宴,足以令人安心了。
晚间的京城格外热闹,家家户户都悬挂上了大红灯笼,朱雀大街上更是连树上也挂满了彩灯,道路两旁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灯火辉煌映的人睁不开眼睛。
向明姿眼睛简直都黏在了花灯上,拉着宋楚宜的手不知该往哪儿看才好:“这可比咱们在家看灯有意思多了”
卢重华脸上也带笑,顺着敞开的窗户往外看,眼里映着外头的星星点点的彩灯:“可惜只能在这上头瞧,其实若真想找乐子,该下去的。”
卢嬷嬷愁眉苦脸,听了这话脸上的笑都挂不住,苦着脸劝了一声:“罢哟罢哟姑娘可别再说这样的话,您就算是不怕奶奶生气,也看顾看顾宋六小姐跟明姿小姐,伯府规矩严着呢。”
何况宋楚宜还是未来的太孙妃,最近这么不太平,要是出点什么事,这责任谁来担卢嬷嬷觉得自家姑娘来了京城之后就同往常大不一样了,这性子不知道怎的,变得跟野惯了的乡下丫头似地,什么都想着要去试一试。竟然还异想天开的要往漳州去,只要想到这件事,卢嬷嬷就脸色泛白心里发苦,一个女孩子,也没个长辈或是兄弟陪着,竟敢往那么远的地方去,实在是叫人不得不心惊胆战,偏偏卢老太爷居然还答应了
刚说完伯府规矩严来劝卢重华,轻罗就急匆匆的敲门进来,附在宋楚宜耳朵边说了句什么宋楚宜挑了挑眉,随即站起身叫卢重华跟向明姿先玩着,自己领着青桃跟轻罗出了门。
都要当太孙妃的人了,怎的还是说出门就出门出来看什么烟花已经不妥当了,如今居然还要出门,卢嬷嬷实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楼下人声鼎沸热闹的很,卢重华双手托着下巴又往外瞧,笑着转回头看向明姿:“从前只说热闹,不知道究竟怎么个热闹,如今方知道了,简直摩肩擦踵。从来也不曾见过这样多的人。”
卢嬷嬷近来对她家姑娘怨念颇重,她又是卢老太太给了卢重华的老嬷嬷,向来是极有地位的,闻言便不由哂笑了一声:“姑娘们千金贵体,这些地方怎么能来不是我说”
卢重华平日听这话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好容易出来乐呵一回,卢嬷嬷仍旧喋喋不休,忍了又忍,见她还是说个不住,不由将手里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皱着眉头站起了身,吩咐自己侍女满月:“随我去换件衣裳”
卢嬷嬷后半截话就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尴尬得憋红了一张脸。
向明姿跟着宋楚宜久了,圆场的活儿做的得心应手,瞥了卢嬷嬷一眼,和颜悦色的笑:“快去,才刚从外头进来,染了一身不知什么味儿,待会儿我也要去换一换的。”
她们包下了相邻的两间房,一间拿来赏月看烟花,另一间是为了方便更衣梳洗的。满月跟她出了门,就忍不住轻声劝她:“姑娘何必跟她一般见识等再过阵子咱们去了漳州,她又不跟着去,忍一时也就罢了。”
说着已经推开了隔壁的门,可这一推却惊得满月轻呼了一声,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卢重华皱了眉头,一抬头却见个眉清目秀的俊秀少年穿着一袭玄青色长袍也面带惊诧的朝她们看过来,也被惊了一跳。
饶是她再老成持重,向往秦夫人,她终究也是个女孩子,而女孩子见了陌生男子,就少有不害羞的,她惊了片刻才红了脸要往外退,眼一抬却正好瞧见了从屏风后头转出来的宋楚宜,不由又怔在了原地这个少年可不是自家那个太孙表哥,宋楚宜这是在做什么呢
显然她想的有些过多了,宋楚宜坦坦荡荡的绽出一个笑来,伸手招了她:“怎么被你那位嬷嬷念叨的实在不耐烦了”
卢重华漂亮的眼睛里顿时露出一丝无奈。见那少年已经避嫌的避入了屏风后,就上前两步拉了宋楚宜的手点头:“她自来就是这个性子,偏偏她又是我祖母给我的人,我父亲甚是满意她,我也不好过分驳她的脸面,又实在不耐烦听她说那些道理,只好避开了。你在这边做什么呢”
宋楚宜知道她同寻常的女孩子不同都要孤身去漳州这样远的地方了,说她是寻常女子也没人信,既与寻常女子不同,她也就不闪不避的同她说了:“叶二公子明天就要去台州了,我同哥哥们今天给他践行。”
哦,就是那个同自家太损表兄关系很是不错的镇南王府的叶二少爷,卢重华恍然大悟。
一百三十九·丢了
叶二少爷的名字,卢重华不止一次从宋楚宜跟周唯昭嘴里听说过,知道是个同一般纨绔子弟不同的世家子,除此之外却也没什么印象了,此番一见面,倒有些诧异听说叶二少爷最喜欢舞刀弄剑,还曾经先后去紫荆关跟福建杀过鞑子和倭寇,她还以为该是五大三粗的粗糙人才是,却没想到竟会是个风度翩翩的俊秀少年。
这强烈的反差叫她忍不住咦了一声,转过头去问宋楚宜:“你不是同我说他杀过十一个倭寇么怎么瞧上去半点儿不像武夫,倒像是个白面书生”
卢重华这姑娘大约是看戏看的太多了,她同宋楚宜叹了一声:“还以为能说出狗有三升糠分,马有三分龙性,况丈夫哉的人是什么模样呢,原来也同常人没什么不同的嘛。”
这话还是宋楚宜对卢重华提起的,从前卢重华爱看戏,看的却都是家里点的老生常谈的那一套,譬如什么嫡母训子啦之类的戏,和那几出传唱度颇高的,除了这些,旁的却是接触不到的了,偶然一回宋楚宜同她说了叶景川说的这句话,知道是戏里的之后就缠着宋楚宜要问一问是什么戏,怎的从来也没听过。
宋楚宜正要同她说,外头卢嬷嬷已经来敲门了,得了允准就先给宋楚宜行了礼,然后才转过头去看她们家姑娘:“姑娘,天儿晚了,府里已经派了车马来接”
才刚吃过挂落,她现在说话就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怒了卢重华,虽然她是老太太给的,跟着卢重华也多年了,可现在毕竟是大奶奶当家了不是
烟火还没看呢,卢重华眉心微蹙,却仍旧朝宋楚宜告辞:“算啦,今天不能看中秋的烟火,到了漳州,多的是能瞧的东西。我母亲那性子,临出门前不交代清楚是不算完的,不好惹她担忧,我这就先回去了。”她顿了顿,又拉了宋楚宜的手:“杜姑娘的事,你多上心。”
卢嬷嬷好悬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服侍着卢重华下楼上了马车,原以为今天就算圆满过去了,谁知地上摆着的踩踏还没收起来,前头就一阵吵嚷,满月立在马车上还未进去,站的高些看的也远,这一看差点儿魂飞魄丧:“前头来了几匹快马”
像这等盛大的与民同乐的节日,五城兵马司跟顺天府向来是严格把关,从来不曾出现过在大街上跑马的事,卢嬷嬷脑筋难免就转的慢了一些:“什么马”
话还没说完,前头小摊已经被掀了一地,人群轰然散开,连车夫都被挤得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卢重华的马车被撞进人潮里,很快就跟周遭的花车马车混在了一起,寻也寻不着了。
卢嬷嬷也被人潮挤的不由自主往前走,好半响才抱住了一根柱子站定了身子,这一站住,她就忍不住慌了四面环顾都是人,哪里才是她家姑娘的马车啊
人挤人人推人,很快就出了乱子,许多人走不快摔在了地上,后头的人蜂拥而至把他们踩在脚下,霎时响起乱哄哄的尖叫声和哭喊声。
卢嬷嬷看的目瞪口呆,场面却越加混乱起来,原先还只是被推着向前的人都火烧屁股似地奔跑起来,摔倒的人越来越多,后头的人也根本顾不上,踩着摔倒的人不管不顾的往前跑。
她顺着人潮来的方向往后一看,只看到了冲天的火光,而这时,更加瞧不见她家姑娘的影踪了,她急的终于忍不住哭出来,战战兢兢的一边抹着泪一边跌跌撞撞的顺着廊檐往重音坊跑,好在她被冲的不远,隔壁就是重音坊,千辛万苦的进了门,她什么也顾不上了,飞跑着上了楼,见了轻罗腿都软了,气喘吁吁的求她:“轻罗姑娘,快快跟六小姐说一声,我们家姑娘不见了,楼下出事了”
坐在窗前的向明姿比她们还早的察觉到了不对,原先底下虽然吵闹,可都是嬉笑打闹参杂着摊贩们的叫卖声,如今底下却惨叫连天。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才要站起身,外头玉笙已经奔进来了,气喘吁吁的告诉她底下失火了:“不知怎的就着了火,东边那一片店铺都烧了起来,底下到处都是逃命的。火不知道会不会烧到咱们这儿来,六小姐叫我带您过去。”
可她才进了隔间的门,就见着了惊得腿软,连声音里都带了哭腔的卢嬷嬷正拉着轻罗说卢重华不见了的场面。
她唬了一跳,卢重华一个女孩子,要是真被人潮裹着不见了踪影,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忙几步进了屋子转过了屏风去找宋楚宜。
宋珏跟叶景川已经站起身来了,她上前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