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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程濡拈着胡子但笑不语。
宋珏果然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看待事情早就知道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也很知道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可是他毕竟还是年轻,未曾经历过什么大事,眼界终究不够宽,或者是经验还是有些不足。
这件事若是宋楚宜来分析,得出的结论一定跟宋珏截然相反。
凡事都有正反两面,常首辅跟圣上的师生情自然是一把好刀,同时却也是一把双刃剑这么些年常首辅可能是当帝师当的惯了,面对圣上的时候许多时候都显得不够恭敬,反而严厉有余。
可他偏偏忘记了,圣上早已不是那个惨兮兮的在东宫熬日子的不受宠的太子,而已经升任了一国之君。
而兴福,他最会的就是揣摩圣上的心思,一定会拿这件事出来大做文章,以求脱身。
宋老太太显然跟他想到了一起所以史同舟这个小小的御史,想要见到天颜才会分外的难,因为他面对的毕竟是兴福这样的人精。
她正要说些什么,忽的听见外头响起黄嬷嬷的声音,黄嬷嬷向来是她心腹,既然此刻过来,定然是有什么大事,她看了一眼点头的宋老太爷,扬声叫她进来。
黄嬷嬷先给几人都行了礼,才快步上前走到老太太跟前,轻声附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话。
宋老太太却惊得连脸色也都变了,声线也不由有些变声,几乎是失声惊道:“什么”
她没等宋老太爷跟宋珏问出来,就主动将头扭过去叹了一声:“看来当初咱们放出去的,还真是一点而不夸张,果然是头会咬人的老虎。”
宋程濡立即就反应过来宋老太太此刻说的是谁,皱紧了眉头想了想,问道:“派去的人这么久没有消息,原先我还觉得奇怪的紧现在看来,都折在了她手里”
“岂止折在了她的手里”宋老太太两手放在把手上紧紧的握了又松,一声冰冷至极的冷笑从唇角溢出:“原先老二带去的五户人家,一户不剩,通通没了。”
什么叫做没了宋珏起先还并未想到宋楚宁头上去,等听了宋老太太说起了老二,才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没了她难道还敢杀人不成”
问完之后他就不免觉得自己有些蠢,这个八妹可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有做过灭绝人性的事,现在又远在长沙没人管教,二叔更是对她言听计从
提起宋楚宁,屋里的气氛一时冷了下来,三人都为她的狠毒觉得惊心,也为她的狠绝而觉得恐怖那毕竟是十几条人命,可是就被她这么轻而易举的给送进了黄泉。
“这不过才短短三月而已,她居然已经将那些人都给铲除得一干二净。”宋老太太苦笑着看向宋老太爷:“这份心机手段,当真是叫我觉得不寒而栗。”
宋老太爷沉着一张脸点了点头:“的确是让人头疼,她本来就警惕性非比常人,这下子打草惊蛇之后,恐怕她的防备之心只会更强。心里对咱们的怨恨也只会更深一层。”
当初要是能早一些拦住他们就好了,此刻也不必在外患的情况下还要担心内忧不断。宋珏吐出一口气来,觉得颇有些自责:“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放任她在长沙几年,还不知道她会生出什么事来。趁现在大错上位铸成,她也还没成什么气候,一定要将她带回来。”
宋程濡也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宋楚宁既然能对宋琰宋玠他们两个下手,当然也能对宋珏下手。她毕竟也是拥有两世智慧的人,几乎等同于活了两世,这样的人,就如同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要他把宋家未来的继承人送过去,绝对不可能。
“她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宋老太太也出声附和:“何况你二叔毕竟是你的长辈,他若是执意不愿意你带走小八,就算你去了也没用。”
她跟宋程濡的想法大致上也差不多,宋珏是宋家着力培养的接班人,实在不能去冒这个险。宋楚宁聪明不下宋楚宜,比起心肠硬来还胜一筹,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宋珏还想再说什么,被宋程濡挥挥手打断了。
“咱们说这会儿话的功夫,想必外边局势就已经变了。”宋程濡叹了一声,叫宋珏出去:“你出去瞧瞧,他们两方都不肯让步,又闹的动静这么大,恐怕你们羽林卫也有事做,你出来的久了也不好交差。”
虽然宋珏依然有些不甘心,可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闻言就应了是转身出门。
等宋珏转身一走,宋老太太就万分头疼的揉着太阳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阵子咱们伯府真是疲于奔命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京城里的勋贵大臣这样多,可是为什么端王兴福偏偏盯上他们家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家养出了这样叫人不省心的孙女
宋程濡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她:“等这次兴福的事情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
一百八十·丧钟
兵部岑必梁跟锦衣卫的争执还是闹大了开来,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嗅觉稍灵敏一些的勋贵家里早早的就已经关门落锁,严禁上下人等进出。
英国公沈晓海难得的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连对着何氏都忘记了摆出威严的架势来,皱着眉头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
何氏虽然有些蠢钝,但是今日锦衣卫跟岑必梁的争执她却是听说了的,也晓得向来擅于钻营的丈夫在担心些什么,不由就心里惴惴的,连带着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起来,磕磕巴巴的小心去问丈夫:“史同舟他他会不会连您也供出来”
毕竟沈晓海攀附兴福的势力在鞑靼那边也做了不少生意,尤其是还涉及过战马生意这些事不管是哪一件被说出来,对英国公府都是灭顶之灾。
只是可惜上次宋楚宜来国公府做客的时候偏偏又出了那样的岔子,导致没从她嘴巴里问出些什么消息来。
可是她又转念想打破这回史同舟的消息也是锦衣卫跟镇南王府得到的,恐怕宋家当真是不知道中间内幕,不由就又有些怪自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居然忘记去镇南王妃那里多走动走动。不然说不定能探听出什么东西来
沈晓海本来就烦闷不已,此刻被何氏这么一说就更加烦恼,狠狠地在桌上一拍:“现在他还没上殿呢,你倒是先担心起这个来。放心,我且死不了”
兴安那个家伙都跟着陈襄去了德胜门拦截岑必梁一行了,可是兴福却没有动静。别人不知道兴福为人,他却知道,绝不是束手待毙甘心就死的人。他若是没有别的办法,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岑必梁等人进城的。
何况,三法司都有兴福的亲信,只要案子还是交给三法司的人来审,兴福就不可能会真的遭罪。他虽然慌张,却并不过分的担心。
他只是担心兴福跟圣上的情分够不够让圣上将这件事轻轻放下
何氏被他这么一呵斥,也就不敢再多嘴说什么,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不安的不时瞥一眼窗外沈晓海早就已经派了人出去打探消息,都这个时辰了,眼看着也该有消息传递回来了才是。
幸好他们也没有叫人等太久,不久就有丫头进来禀报说田原已经回来了,田原是沈晓海的亲信,一路跟着他已经将近二十年了,如今已经升了总管,为人极是精明知趣,也正是因为这样,沈晓海才放心叫他出去打探消息。
入秋的天已经很凉了,可是田原仍旧满头大汗,他来不及擦一把就先冲着沈晓海跟何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先别跪了,说说外头情形究竟怎么样”沈晓海急匆匆的站起来,焦急的指着他问:“到底怎么样了”
田原气喘吁吁的答他的话:“回世子,岑尚书跟陈指挥使两方僵持不下闹的厉害,到后来眼看着都动上了手。兵部那些人当然不是锦衣卫们的对手,武库司的一个员外郎还被打死了”
死了人何氏惊得瞪大了眼睛,急忙伸手掩住了即将出口的惊呼。
沈晓海脸色却不由变得更差兵部死了人,岑必梁那个老匹夫肯定更加不肯善罢甘休,这件事只怕要越闹越大了。陈襄怎么会这么蠢,居然真的让属下杀人
田原说完这段话,气息已经平复了许多,擦了擦额头将话头继续下去:“后来就打了起来,兵部少说也死了两三个人,锦衣卫那边也有死伤再后来,宫中就来了人”
“宫中出来了人”沈晓海终于忍不住打断田原,略带急迫的追问道:“来的是什么人这是将人都带走了”
“来的是安公公,传的是陛下口谕。”田原仍旧心有余悸似地长吸了一口气:“宣岑尚书带着史同舟进宫。”
这下完了不仅是何氏瞬间脸色煞白,连沈晓海也惊得几乎不能动作,半响才跌坐回了椅子上。
兴福没去阻止岑必梁,肯定是去了圣上那里求情,可是现在看来,就算是兴福用尽百般解数也没能阻止圣上。
“今天有些晚了,明日你早些过长宁伯府去一趟。”沈晓海很快平静下来,吩咐何氏:“看看能不能从宋家问出点消息来。”
何氏的指甲都已经几乎把手掌给戳破,竟然一时没能听见沈晓海的话,等沈晓海咳嗽了几声她才惊醒过来,带着些哭腔跟隐隐的不满,鲜有的出口反驳:“去什么长宁伯府去了好几趟也没一点用处,现在就更没什么作用了。还不如去镇南王府打探打探消息他们家毕竟抓了史同舟去见岑尚书,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沈晓海真是对何氏的愚钝忍无可忍,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将她打的就是一个趔趄,才朝地上啐了一口:“你知道什么正是因为长宁伯府从头到尾都没跟这件事扯上关系,才好去问。叶家毕竟陷进去了叶景川跟袁虹,你指望他们能跟你说什么实话要是真的愿意告诉你,会把史同舟的事瞒着你反而是宋家,宋老太爷毕竟是内阁的阁老,又跟这件事没什么利益牵扯,或许还能告诉你些什么消息。”
何氏被他说的云里雾里,忍着眼泪半响才揣摩清楚了他话里的意思,半响才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沈晓海就转头去叮嘱田原:“你去舅老爷那里打听打听,看看宫里能不能传递什么消息出来。”
虽然他父亲老迈无用,他母亲也只是个空有虚名的外戚之女,可这样也有这样的好处。毕竟宫里的消息多多少少都能探听的到。
田原知道此事生死攸关,并不敢耽误,立即点头答应了,又去库房里领礼物。
兴福的丧钟眼看着就要敲响了,可是他们英国公府不能陪着他一起死,他一定要想想办法
一百八十一·拜访
宋老太爷被急召进宫,宋老太太很有些坐立不安,她从未这么紧张过,紧张得额头都冒起了冷汗。
黄嬷嬷轻手轻脚的递上一杯茶去,也被她转瞬就给推开了。
“小六不在房里”她沉声问了一句,倚在引枕上似是并没什么精神:“可知道她去了哪里”
宋楚宜这几天似乎也在忙什么事,来她正院的时间明显少了许多,她好几次有事要同她商量,也都没找着她人。
算算时间,大约是在为宋琰开蒙的事情着忙,应该是在联系唐明钊那边。
果然,黄嬷嬷将茶杯放回了托盘,就答话道:“在四少爷那里呢,听说这几天都在忙着四少爷上学的事。跟唐家联系是联系上了,只是唐家那边却半点不愿松口,咬定了若是要当他们的弟子,就得去蜀中唐家可是这蜀中岂是那么好去的少爷他毕竟年纪还小,六小姐恐怕也舍不得他去吃这个苦,一直在跟唐家商量。”
这件事前天宋老太爷也跟自己提过一声,说是实在没有办法,也只好委屈委屈宋琰了,毕竟当唐明钊的弟子可不是寻常事,做再多牺牲也是值得的。
宋老太太也就跟着叹息了一声,宋老太爷自然是为了长远考虑,觉得送宋琰去唐家也好,可是她却是跟宋楚宜一样的心态,宋琰毕竟还是太小了,放他一个年纪小小的孩童到千里之遥的地方去,叫人怎么放心呢
“小宜她将琰哥儿看的眼珠子似地,恨不得母鸡护崽似地将他护在羽翼之下,舍不得当然也是有的。”她将黄嬷嬷递来的蜜饯也往外一推,疲累的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黄嬷嬷也就顺手把蜜饯给放下,替她按起肩背来:“谁说不是呢,常言都说长姐如母六小姐将四少爷看得重些也是应该的。不过六小姐毕竟也是个顶聪明的人,一定会懂的如何取舍的。”
唐明钊这样的当世大儒,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以权势压压不住,以金钱砸也砸不起砸不了,他若是咬死了只让宋琰赴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