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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接过名单,一个个往下看,越看越觉惊讶。
他这次的决定做对了。
他一早就看出文觉的不凡,能文能武,思维缜密,见多识广,观察细致,如果没有出家的话,他准将他收为幕僚。
尽管出家之人不扰凡尘,但每遇到朝中棘手的问题时,他总会向文觉请教。
而文觉总能一针见血地分析出问题缘由,从而提出独到的解决方式。
从未让他失望过。
为了拉近这份关系,他特意向皇阿玛求来大觉寺重建的差使,利用职务之便特封文觉为大觉寺方丈。
大觉寺离京城近,不论是求经品禅还是请教朝事,都颇为便捷,最重要的是还不会遭旁人怀疑。
皇阿玛自废太子后变得越发的多疑,不允许众位阿哥结交官僚,结党营私,稍微有点风声都会传入他的耳中。
连八弟最近都低调了很多,但他毕竟与朝中大臣往来频繁,再怎么低调还是会露出蛛丝马迹。
上次他与大学士马齐私下小聚就传入皇阿玛的耳中,被当朝斥责。
胤禛不敢触犯皇阿玛的忌讳,只得暗地里私下筹划。
将名单销毁后,胤禛与方丈告辞离开。
阳光爬入到帘帐之内,刺眼的光依旧没有打断女子的安眠,黎冰还在沉睡。
她不知道昨夜被王爷折腾到多晚,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当时她的身体如一叶扁舟,沉沉浮浮。
睡醒之后,春琦伺候她沐浴。
“药熬好了吗?”黎冰突然开口说道。
春琦抹霜的手一颤,有些不解,大着胆子问道:“主子,现在你身子调理得也差不多了,为什么还要喝那药?”
上次喝避孕药,她以为是主子担心自己身子不好,怕万一怀上了,孩子胎弱不健康。
但这次主子身子明明已经大好,为什么还要喝?
黎冰也想不通为什么,本能驱使她这么做,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但她心中隐隐悬着的那根线告诉她:时候未到。
春琦三步退两步的端来药碗伺候黎冰喝下。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门外闪过一道身影,快速消失于无形。
春琦看着空荡荡的药碗,满是无奈,主子这倒是喝得挺干净的。
面色沉重地端着药碗出去,才刚迈出门就不小心与人撞了个满怀。
她倒步后退好几下才堪堪站稳,抬头一看,“夏芹,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整理着有些狼藉的碟碗。
夏芹自上次主子落水后,自感愧疚,为了报答主子的恩情,她每天忙碌个不停,很少看她歇下来。
怎会在这里碰到?春琦有些纳闷。
夏芹朝前方空旷之地看了看,神情慌张,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没说清楚。
春琦不由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啊,斟酌片刻,便端着药碗离开了。
只剩夏芹呆愣在原地,眼神精光闪动。
第25章 冬至(倒V开始)
萧瑟的风呼啸而过; 吹得秋叶凋零飘落,吹得残花败了颜色。
天意渐冷,转眼已临近冬至。
泽兰苑内已吃起了火锅。
桌上的银渡金火锅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以浓骨汤为汤底; 其内撒入红枣、葱白、生姜、枸杞等; 香气萦绕于屋内; 经久不散。
桌案旁一碟碟的青花瓷盘内盛放着鲜羊肉、酸菜血肠、白片鸡以及各类蔬菜。
羊肉是张兴特意嘱咐顾明留着的羊里脊肉,肉质较瘦; 口感嫩滑。
黎冰正满足地享用着,冬天吃热腾腾的羊肉火锅; 真是暖胃又满足; 额角都沁出丝丝薄汗。
香气随着丫鬟的进进出出渗了出去,直蹿进胤禛的鼻子里。
他迈出的脚停了停,这又是在吃什么?
羊肉香; 鸡肉香; 血肠香,纷纷杂糅在一起; 让人无法分辨却又垂涎欲滴。
他脚步快了几分,进入内室。
原来是在吃火锅,还真是会享受。
最后两人纷纷吃撑了。
黎冰嗔怒地看着王爷; 本来她不会吃这么撑的; 哪知王爷一个劲的夹给她,直至将碗堆成尖才堪堪罢休。
她期间几次想放下筷子,都被他怒瞪回去,说什么要她多吃点,胖些摸着舒服,直叫她羞红了脸。
这还是以前那个高冷的王爷吗?
消食片刻后; 屋内的火锅气味也渐渐散去,仅剩一缕淡雅的幽香。
“这香味闻着不错。”胤禛说道,恬静适宜,于寡淡中又添一丝余韵。
黎冰卸下腰边悬着的香包,递过去,问道:“王爷,您闻下是不是这个?”
香包为竹青色,其外只简单点缀几株茉莉,斑斑点点,透着些许文气。
胤禛随手接过,于鼻尖一嗅,微微点了下头,便对着荷包打量起来。
绣工针脚细密,配色素净,茉莉的排布看似随意,但实则新巧,散散漫漫,如其主人般,洒脱灵秀,无处不透露着精致。
“就按这个模子,给我也做一个。”他吩咐道。
黎冰仔细观察着王爷腰间长期挂着的玄黑色香包,云锦制成。
俗话说“寸锦寸金”,一点都不夸张,她入府这么久还没见府里的人穿过。王爷现在要她做香包,她从哪儿去找这么珍贵的布料。
还有香包内的檀香,暂且不提这檀香有多正宗醇厚,只单论其效用。
檀香有镇定凝神之效,看王爷长期佩戴,想必情绪时常紧张、焦灼。
那她做的这个是否也需加入些凝神的香料进去。
想想她就觉得胸闷气短,王爷轻飘飘的一句话,她得为此薅掉多少头发。
一夜良宵春风渡,床帐内传来暧昧的气息。
冬至一天天靠近,黎冰手中制作的香包也渐渐成形。
她取出上次王爷赏赐的缎面布料,亲手缝制着,又绣了两三棵苍松于上,傲骨峥嵘,宁折不弯。
“主子,您休息会儿,这都绣了一上午了,别熬坏了眼睛。”春琦递过一杯枸杞茶,清肝明目。
如今只剩下苍松的枝干,黎冰想一次性绣完。
她绣技并不出彩,但胜在仔细用心,慢工出细活,因此绣出来的香包还算精巧。
这是她第一次为王爷做香包,花的心思也多些,针脚要注意,绣品不能挂丝,色调搭配不能出差错,方方面面都需周到细致,望着王爷能用得舒心。
春琦暗自偷乐了好几次,好久没见主子这么用心了。时不时还能看到主子那甜得让人腻歪的笑容,这样真好,真希望王爷和主子一直都能这样。
待黎冰将荷包绣好,冬苜也将香调好了,就在之前的基础上加入香石竹。
香石竹味淡,不易相冲,且具有凝神静气的效用。
黎冰闻到香石竹的气味,眼神闪了闪,随即掩去。
冬至晚宴如期而至。
胤禛自大门处迈进,他体态修长,脊背挺直,袍服一尘不染,步履轩昂,英姿飒爽,行动间还裹挟着幽幽清香,引来各色旖旎的目光。
黎冰纳闷以前怎么没发现王爷这么耀眼,都闪着她了。
揉了揉眼睛,瞥见他腰间悬挂着的香包,欢喜自心中蔓延。
钮钴禄氏眼尖,在王爷刚入门时就已察觉到这个香包。
不是别的,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香包与王爷不搭。
一个一年四季只穿暗深色的人,怎会突然挂着一个淡绿色的香包。
黎冰其实也不是故意选用淡绿色,只是王爷送的布料中只有这个颜色相对较为合适,总不能挑个绯红色吧。
苏培盛也面带尴尬,王爷最近的习惯变化较大,变得他都有些琢磨不透了。
瞄了眼那个淡绿色香包,放在以前王爷连碰都不会碰,现在却。。。。。
他都想忘掉王爷收到这个香包时的样子,那眉眼中所释放出来的笑意浓得化都化不开。
以前送王爷香包的也不老少,光是堆在库房的就有好些个。
其中不说每个,可至少大部分都比这个。。。。好那么一些。可王爷连看都没多看两眼,就丢置一旁,不像这次欢喜成那样。
心中暗自决定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年主子,那可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儿。
武氏这次卯足劲地想好好表现,以防出现上次那种情况,她早早地就调好琴,只等王爷过来。
“王爷,妾身特意为今日的晚宴准备了一首曲子,想献给王爷和福晋。”武氏上前施礼说道,丫鬟言心已经将琴摆放于堂中。
一首《长相思》,哀婉悠长,层层叠叠,道尽了相思之意,缠绵悱恻,百转千回。
听得黎冰悲痛不已,暗道:武氏的琴技确实不错。
武氏以为王爷也会为她的琴声所动容。
曲终之际,她摆出一副弱柳扶风之态,神色凄凄地深情凝视着王爷,却被王爷一双怒目驳斥回。
这是怎么了?难道她没弹好?
胤禛全程根本没仔细听,总是下意识地看向年氏那边。
发现年氏沉浸于琴音之中,眼眶泛红,那楚楚动人的模样直叫人心疼,于是将怨气通通撒在武氏身上。
好好的晚宴弹什么长相思,将气氛弄得这么悲怆。
武氏隐隐觉得自己又惹王爷不快了,但身于迷雾之中,满是疑惑。
晚宴过后,众人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苑中。
听竹苑内,钮钴禄氏攥紧手中的纸条,这是刚回苑时收到的,还算守信。
第26章 反思
打开一看; 她不由得笑出声来。
没想到,没想到一不小心竟被她掌握了年氏这么大的把柄。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她怎么利用。
如果直接告发; 不说证据不好找; 单就论年氏那哭哭啼啼的模样; 别说王爷了,就是她自己看了恐怕都会心软。
要是能让王爷不经意间发现就好了。
这事得好好筹划。
每隔几日奶嬷嬷都会过来听竹苑; 汇报弘历最近的情况。
她请安之后,静候一旁等待主子问话。
“弘历最近怎么样?”钮钴禄氏问道; 语气柔和; 整个人看着都温婉了许多。
奶嬷嬷笑着回道:“回主子的话,小主子一切都好,最近还总吵着闹着要去书桌写写画画; 说要当师傅呢。”
钮钴禄氏莞尔一笑; 简单地问了几句,就让奶嬷嬷退了下去。
脑海中还想象着弘历在书桌前涂涂写写的画面; 估计笔都还握不稳吧。
旋即想到,才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她绝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拖累了他。
黎冰回到泽兰苑后; 将春琦和秋吟单独叫进来。
以前主子也会单独交待她们事情; 但神色从没这么郑重过,难道发生了什么?
“以后你们两个盯着些冬苜。”两人大惊,旋即明白过来。
春琦说道:“主子,您是发现了什么吗?”
她平时与冬苜相处得不多,只觉着是个单纯的性子,没想到。。。。
黎冰目前也只是怀疑; 她那天在冬苜身上闻到一缕熟悉的香味。
上次在花园被猫挠的时候,她隐隐记得就有这一丝气味。
又恰逢冬苜偏就会调香,且手艺不错。
不知到底是巧合还是确有其事。
“现在暂且还说不准,你们先盯着些,如有发现异常再告诉我。”
她笃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因此不愿去怀疑身边之人,但这次实在是太过凑巧了些。
偏偏就在冬苜身上闻到那缕香味,偏偏她就会调香。
估计谁都猜不到她的嗅觉会如此灵敏吧。
到底为何要这样做?
栖云苑内,丫鬟紫兰正跪着小心翼翼地为李氏涂染丹寇,纤纤素手与荼白色搭配,更显白皙修长。
屋内没有传来谩骂声,李氏正在沉思着什么。
她也注意到宴会上王爷戴着的新香包,光闻着那香味就知道是谁做的。她只是不明白,人为何能在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戴着年氏送的香包,关注着年氏的一举一动,还会为了她而迁怒于他人。
她捂了这么久也没能捂热的心为何年氏就能如此轻易的做到。
想到此她有些怅然,陪了王爷这么多年就算是她最得宠的时候,王爷也没这样待过她。
同样都是侧福晋,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荼白色的丹寇在灯影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李氏摸着自己越发滑嫩的柔荑,立刻又将这股愤懑压了下去,那方子是还不错,但相比福晋的还是差了些,要是。。。。。。
觉得不可能,旋即又换了心思。
自己好歹也是有子女傍身的,只要不冲撞了什么忌讳,以后的日子总归不会差。
只是想到女儿下嫁,儿子也愈发顽皮管不住,就有些头疼。
“主子,喝杯安神茶吧。”紫兰说道,端起茶杯试探着向前捧去。
李氏默然一刻,接过,一口饮下。
翌日请安时,昭阳苑内很是热闹。
“年妹妹这荷包的香味闻着甚是怡人,不知如何调制?”李氏问道。
她昨儿琢磨了一晚上,想来想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