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橇恕!�
他长叹一口气,近来颇为不顺。
三哥编撰的文史集已经完成,朝廷内外对其极为认可,连皇阿玛都连连表扬好些次。
反观他这边,上次被告发与大臣私下往来,被皇阿玛当朝呵斥,这次又。。。。。。
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眼神中带着几丝无奈。
皇阿玛到底是属意谁?他还要继续争下去吗?
“四哥那边要不抽时间过去看看?”十阿哥建议道,终究是因为他们这边的缘故才遭受此伤,于情于理是该看望一下。
十四阿哥沉默,八阿哥目视远方,走到这一步,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最后登上宝座之人注定只有一个。
“八弟?”这边胤禛对着呈上来的密报呢喃着,竟然是他?
原来是八阿哥党派内的一个小喽啰,急于邀功投诚,花钱雇佣了一批死士想借此除去四阿哥,只是没想到计划失败。尽管最终自尽而亡,但始终与八阿哥扯上了联系。
胤禛盯着皇上刚赏下的药材补品,有些失神。
他这还在筹划着下一步的动作,没想到八弟那边竟然内乱了,如此甚好。
皇阿玛应该也对八弟更加不满了,他得把握机会。
“那件事可以开始了。”胤禛动了动左臂,最近伤口恢复得不错,想来不用多久就可以活动自如了。
这时,黎冰从屋外端着药碗进来。
“王爷您慢些,现在伤口正愈合,最易撕裂。”
将药碗纳凉,试了试温度,发现合适,这才伺候王爷喝下。
胤禛配合地张口,他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
药刚喝完,黎冰取出一颗自己亲手做的蜜饯递了过去。
王府内的蜜饯齁得慌,王爷本就不爱吃甜,那齁嗓子的蜜饯更是半口都不肯吃。但最近得经常吃药,口中尽是苦涩之味,如果不加以调节,很容易影响味觉,进而食欲不振。
因此她根据前世的记忆亲手制作一种橘子蜜饯,酸甜可口,软硬适中,王爷这才肯吃。
“这蜜饯口感不错。”胤禛接连拿了好几颗吃着,还欲再拿,却被黎冰细声制止。
“不错也不能多吃,于伤口无益。”抬手将蜜饯收好。
屋内烧着银丝碳,暖呼呼的,烤得人的心好似都要融化般。
女子颦眉轻皱,薄唇微启,眼中略带愠怒之色,十指纤纤触摸着盛放蜜饯的糖盒,两边面颊还夹带着丝丝红晕,直叫胤禛看直了眼。
“你别。。。别动。”他突然说道,伸手取出书桌旁的纸笔,描摹着,想记录下女子嗔怒时的样子。
正低头磨墨的苏培盛尽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对王爷此举有片刻的惊讶,随即又理解了几分。
王爷自那件事后,从未为谁画过人像,平时也就写写诗画画景。
眨眼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带着几分追忆。
那时王爷一心想获得德妃娘娘的关注,知道娘娘爱画还经常请宫廷画师来作画,于是私下里苦练画技,笔头都画坏了好几支,只盼着能为娘娘勾画出一幅惊世之作,以此来得到她的赞扬与重视,可谁知。。。。。。。
苏培盛还记得那天王爷兴致勃勃地来到永和宫,满是紧张地提出要为德妃娘娘画画,娘娘听后确实也有几分欣喜。
可临近作画时,十四阿哥突然过来了,德妃娘娘只顾着与十四阿哥说笑,连正脸都未给王爷,最后自然也没有画完。
打那之后王爷就再没为谁画过人像,连上次十三阿哥主动提起,他都婉拒了。
抬头看了眼王爷如今专注的模样,苏培盛隐隐有些激动。
黎冰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胳膊处传来一丝酸意,趁着王爷沾墨的功夫微微调整了下。
到底还要多久,她忍住不耐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听说王爷画功不错,也不知是真是假。
旋即想到,王爷貌似擅长的是画景,画景与画人应该属于两个不同流派吧,也不知有无可比性。
头偏了偏,试着找寻房中画作的痕迹,搜寻一圈后什么也没发现。
胤禛早已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假装没看见,也不戳破,专注地勾勒着,不多时一幅美人图就跃然纸上。
青黛娥眉,目若青莲,天姿国色,清丽如仙。
“王爷,您也太厉害了。”黎冰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幅画作,有片刻的惊艳,不由得感叹道。
线条流畅,皴染得当,构图精巧,笔意松驰,与那些电视剧张榜告示上的画像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视线转移到左下角,破尘居士?
第31章 冷落
黎冰暗笑; 还真是。
以前在史书上看到时她还有些不信,实在是那名字太过超凡脱俗,整得跟个苦行僧似的。
胤禛已经习惯在画作上盖上自己的拓印,今儿个也是惯常之举; 没想到一眼就被年氏发现了; 面色有些尴尬; 轻咳了声,转移话题道:“好些天没画了; 手有些生,先将就着吧。”
但语气中所显露出来的骄傲之色不减; 好似在说你看看; 我随便画都能画得如此之好。
黎冰是个合格的捧角儿,继续吹捧道:“王爷的画技果真惊为天人,随手几笔; 竟能画得如此惟妙惟肖; 妾身实在是佩服。”
边说边将画作收拢,准备带回泽兰苑。
胤禛出手阻拦想自己收藏; 但看着年氏投来的神色,不忍拒绝,摆摆手也就同意了。
哪知面前之人立马喜形于色; 完全没有半分刚才委屈巴巴的样子。
他有时都会好奇女子怎会如此多变。
寒冬腊月; 枯萎的枝条上凝结了一层层薄冰,梅花傲然独放。
泽兰苑内,银装素裹,皓然一色,寒风呼啸着,雪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踏过。
夏芹正赶制着一顶团帽; 这是主子画的初稿,样式怪新颖的,还绣了两只小老虎上去,灵动可爱。
她瞥见有人进来,忙将手里的团帽收拢到盒子里,拿出块手帕在绣着。
“夏芹,最近看你往主子那边跑得勤,是主子分派了什么活计吗?”
冬苜从外面抖着腿哈着气进来,鞋底还沾染着雪的印记,刚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着。
她感觉到了主子最近对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都不曾安排任何近身的活计给她,全是杂活。
以前主子爱她调的香,香包、熏香这些活计一般都会指派给她,但最近全都交给了夏芹。
细想下来让她有些心惊,迎着冷风更让她浑身发颤。
“不过是些跑腿的活计。”夏芹答道,手中针线未停,好似真相就是如此。
可越是这样,冬苜就越是好奇,刚刚她进来时明明看见夏芹将一个什么东西藏进了盒子里。
眼神从一旁的盒子处扫过,她记下了。
但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照常与夏芹说笑。
“你手里在绣的是什么?”她向前一步问道。
“哦,这个啊,绣的是青竹。你看这竹子绣得怎么样?与听竹苑的竹子相比如何?”
夏芹假装不经意地说道,直勾勾地观察着眼前之人的神色。
恰如她想象的那样,面前之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
冬苜强撑着说道:“你可不要打趣我,听竹苑我都没去过,哪里知道那里的竹子长得是圆是扁。”转过身平息片刻后坐下。
“要我说你的绣技好,绣什么像什么,自然是极好的。”她继续补充道,试图转移话题。
心里暗自琢磨着:难道真被发现了什么?
旋即推翻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她做得这么隐蔽,再说如果真被发现怎么可能还会如此平静。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汗,强颜解释道:“今日这屋内的炭火貌似有些足。”
夏芹没有理会,继续绣着手里的帕子。
每日炭火都是有规制的,天天如此,今日怎会不一样。
外面传来脚步声,轻轻缓缓。
“夏芹,你果真在这里,主子找你有事,你快过去。”秋吟语带激动地说道,眼神直接跳过一旁的冬苜。
夏芹听到后忙将手中的绣帕搁置一旁,捋了捋衣服,稍整仪容后就随着秋吟一起离开了。
独留冬苜怔愣在原地,到底怎么了?以往秋吟姐姐对她可是很热情的,今日怎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心里的恐慌瞬间侵袭全身,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不会的,不会被发现的,肯定是因着别的什么事,难道是夏芹在主子面前说了她什么?
难怪最近她与自己生疏了许多,原来是愧疚么,面容已变得有些扭曲。
她踱步到门前朝四周看了眼,发现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忙将门关紧。
盯着那个盒子,沉吟半晌。
最后在好奇与嫉恨的驱使下,她一步步向前,手伸出去的那一刻她迟疑了一下,总觉着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无法回头。
但手却像是被施了咒语般一点点向前探去,直至将盒子掀开。
小团帽?
夏芹做这个干什么?她一脸惊讶,拿出来仔细瞧了瞧。
耳边突然回荡起那句话:“打听清楚年氏送什么礼。”
难道?
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竟发现了这个,内心的那股歉疚顿时被欣喜所取代。
主子竟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到夏芹手上,而夏芹还藏着掖着不让她知道。
冬苜只觉自己好似真的被孤立了,如小时候那般。
将盒子盖好,照旧坐回了原来的地方,平稳心神。
夏芹回来时就看见冬苜依旧坐在那里,双眼直直。
她拿起搁置一旁的手帕继续绣着,手有些僵直,动作也不似之前那么流畅。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额头上还多了一块红印,那是撞击所留下的痕迹。
屋内两人,一人心不在焉地绣着,一人敛声屏气地盘算着。
谁也没有搭理谁,纷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弘历的两岁生辰宴如期而至,听竹苑内热闹非凡。
黎冰带着秋吟和夏芹踏雪而来。
夏芹将备好的礼送于文鸢手中,就退于一旁。
文鸢笑着接过,正欲整理入册,却被一旁丫鬟不小心撞倒,盒盖翻落,一顶精致可爱的团帽就这样映入眼帘。
小丫鬟连连磕头求饶,众人循声望来,瞥见团帽,不由得惊呼出声。
好精巧的团帽!
钮钴禄氏忙起身来到黎冰面前,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行礼说道:“谢谢年侧福晋精心准备的礼物,妾身感激不尽,在这里先替弘历谢过。”
黎冰一时有些怔怔,她这不过是依着前世的模子,随意画了幅简易版的团帽式样,至于惊讶成这样?
嫣然一笑,回道:“弘历喜欢就好。”虚扶着钮钴禄氏起身。
李氏朝盒内瞅了瞅,酸道:“年妹妹送的这个团帽确实有心,做工也算精巧,但帽子毕竟不是摆来看的,还是要戴着才知合不合适。”
让你出风头,等下万一戴着不合适看你怎么收场。
钮钴禄氏捏着绣帕的手紧了紧,文鸢收到暗示,忙取出盒内的团帽,递于弘历奶嬷嬷手中。
团帽上绣了两只小老虎,一只前脚高高抬起,另一只后脚腾飞,似赛跑一样,淘气的样子很惹小男孩喜欢,弘历也不例外。
奶嬷嬷双手接过,低头垂目间眼神闪过一丝阴骘。
第32章 挣扎
借着整理团帽的功夫; 将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没有错过任何边边角角。
检查完一遍后犹觉不够再细致地察看了一遍,怎么会没有?东西呢?
心里无数个念头涌过,团帽藏着的东西呢?
众人盯着她的举动; 心生不满; 这也太谨慎过头了。
为了弘历的安全; 对所戴物品稍做检查,这本无可厚非; 但这都查了三遍,还在查。
众人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
黎冰若无其事地品着茶; 仿佛一切早已在她的预料中。
奶嬷嬷再次检查一遍后; 对着钮钴禄氏隐隐摇了摇头,没有。
这才将团帽给弘历戴上,帽子处有收缩口; 可以根据头围来调整; 戴着很是合适。
虎头虎脑的,俏皮极了; 弘历戴着都不愿取下来。
钮钴禄氏极力遮掩心神,但或许是之前太过自信,在奶嬷嬷检查团帽时脸上激动之色太过明显; 以至于后来的讶异之色也没有掩饰住; 全都尽收黎冰眼底。
没想到吧。
福晋为明眼之人,这些小伎俩她看破不戳破。
就连迟钝如李氏也察觉出些许不对。
生辰宴结束后,黎冰回到泽兰苑。
春琦一直在苑内盯着,静候主子回来。
“把冬苜叫过来。”黎冰面若寒霜地踏进门,吩咐道。
夏芹神经瞬间绷紧,满是担忧之色; 轻轻点了点头,朝着冬苜所在的房间走去。
她刚步入房门,一道嘲讽之声传来:“哟,夏芹姐姐回来啦,姐姐如今可是主子跟前的红人,可不能怠慢了去,你先坐着,这就给你倒茶。”将凳子重重一顿,置于夏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