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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拒绝好似太过直白了些,虽说她与宋氏交情不深,但好歹相识这么久,面子情还是有的。
但如果婉拒的话,会不会太过委婉,宋氏一下子听不出来?
她还在盘算着,宋氏开口了。
“刚才在外面好似听到弘昼在哭,这会儿怎的没见着他?”
弘昼?不是话本?
但终归是松了口气,“他这会儿正在睡,估计是哭累了。”
宋氏哽了一下,这像是当娘的应该说的话吗?什么叫哭累了,孩子哭就该哄着些,怎能让他一直哭。但她毕竟是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怎么也合不上拍,就这样两人还聊了两刻钟的功夫。
待宋氏走后,耿氏长舒一口气,尬聊真的好难。
拉过一旁的弄琴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宋氏很奇怪?”
不知是不是病体刚愈的缘故,聊天时每回对上她的眼睛,总感觉极为空洞无神,好像行尸走肉般。
弄琴停住手里的动作,面色郑重地回道,“主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耿氏拿过刚刚招待宋氏的糕点边吃边说道,她刚才一心只顾着聊天连她最爱的石花糕都没来得及吃。
完全忘了前几日的减肥宣言。
弄琴耷拉着肩膀,直言说道:“奴婢觉得宋格格挺正常的,她刚说的话奴婢也觉得甚是有理,反倒是主子,”
耿氏见话题竟引到自己身上,忙忙将糕点吞下梗着脖子说道:“我怎么了,不就是将弘昼惹哭了吗,过一会儿不就好了。”
实则每次逗哭后,她都直接将人甩给奶嬷嬷,让她去哄,至于怎么哄好的她一无所知。
“还说呢,您每次都变着法儿的把小主子逗哭,也不哄着些,奴婢瞧着都心疼。”
好好地谈论着宋氏,怎的还批判起她来了,尽管弄琴说得好似是有那么一些道理,算了,大不了以后不逗弄弘昼了。
反正不管怎样话本算是保住了。
这边宋氏回到悦庭苑后,拿出荷包内一早备好的金锁,本打算今日见着弘昼就送给他,可惜他睡了。
为了搭配这把金锁,她还特意打了个新巧的络子,拿出枕旁摩挲得有些陈旧的布娃娃,将套着金锁的络子系在布娃娃脖颈处。
“月月戴着真好看,”她露出满意的神色,“不过额娘准备将这个送给你哥哥,他叫弘昼,只比你大两个月,”突然想到什么又轻声说道,“他和你一样手心处都有颗红痣,你偷偷告诉额娘,是不是你回来找额娘了。”
她边说边拍抚着布娃娃的背,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
丫鬟书研自主子入府起就一直随侍左右,眼睁睁地看着当年那花骨朵般的娇媚女子熬成现在这副模样,她神情呆呆,眼泪夺眶而出,小主子已经故去七年了,您怎么还没放下。
太医不都说病好了嘛,怎么。。。怎么还会这样?她凄凄地说道。
仲春时节,枝头吐露出花蕊,和风吹香,草木向荣,一切都象征着新的开始,朝廷也商议起南巡事宜。
临近立储之际,皇上贸然决定南巡,朝廷大臣私下里议论纷纷,一致认为这是皇上给众位皇子出的难题,目的就是为了考验他们的能力。
此次南巡之意是为了治理黄河水患,洪灾一直困扰了朝廷多年,也曾陆续指派各地能人异士带头治理,劳心劳力最终却收效甚微,这也证明了此番考验注定不会简单。
可考验是一回事,前提你得拿到入场券才有资格与其他皇子一争高下,于是随行名额就成了一众人争抢的对象。
八阿哥一党信誓旦旦,对随行之事势在必得。
上次爆出刺杀那件事后,皇上为惩戒八阿哥,将他降至刑部协同主事大人一同办案,目的是让他熟悉大清律法,以身作则,警示他勿结党营私拉帮结派。
八阿哥到了刑部后,一改往日做派,放低姿态低调行事。
他处事圆滑,兢兢业业,刚去不久就协助主事大人接连侦破几桩大案,可谓是一时风头无两,皇上都隐隐对他有了些改观。
因此此番南巡,众人都断定随行人选中必有八阿哥。
“八哥,你那些幕僚想出什么治水的好点子没,眼看南巡就要到了,可得提前准备着。”
十四阿哥建议道,他就觉着在府里养那些个闲人完全没有必要,满口之乎者也,侃侃而谈,一到出谋划策时各各只知装聋作哑,临阵脱逃,难得发话的那几个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烂,还不如他呢。
八阿哥强掩住内心的自信,推脱道:“皇阿玛都还没发话,随行名单都还没确定,有没有我都还难说。”
实在是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伪装低调,他说话语气从容不迫,一字一顿缓缓而来。
十四阿哥一掌拍来,重重拍在八阿哥肩头上,脱口而出道:“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装,看你这样肯定是提前备好了吧,那行,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八阿哥遭此重击,身形朝着一边晃了晃,心中暗道:十四弟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晚上回去一看青紫一片。
常言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第二天刑部就收到密报,状告八阿哥利用职务之便包庇罪犯。
主事大人对着罪证神色惶惶,仔仔细细推敲个遍,试图找寻其中的疏漏之处。
他与八阿哥共事不算长,但也看出其为人处事颇为正派,如今又正值争抢南巡名额的关键时期,他不得不怀疑是有人故意诬陷,栽赃陷害八阿哥。
可反反复复看了十多遍,罪犯又供认不讳,他不敢再做隐瞒,越过八阿哥直接将证据上报给了皇上。
御书房内,皇上紧紧地攥着手上的罪证,来回踱步,面色凝重。
魏珠看着一时有些怔愣,脑海中闪出相似的情形,好似不久前才发生过这样一幕,也是在此地,只不过当时皇上握着的是三阿哥呈上的奏折。
“那次是失了人证,这次人证物证俱在,看他还如何争辩。”皇上面色沉沉地喝道。
第36章 南巡
翌日就传出八阿哥病了; 据说自御书房出来后就精神泱泱,回府就开始高烧不退。
八贝勒府上围满了前来探视的人,太医问诊完后,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 他从夹缝中走出; 众人齐声问道:“八哥/八阿哥; 怎么样?”
太医摇了摇头,神情肃然; “八贝勒忧劳过度,肝气郁结; 又恰逢湿邪入体; 伤了根本,这才骤然发热,高烧不退;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服些散热的药; 把烧退下去,以后再细细将养着。”
结脉缓; 时一止,情志不遂致之。
还是执念太深啊。
他捋了捋发白的长须,继续说道:“病人需要静养; 不能受到惊扰; 还是等身子调养好后众位大人再过来探视吧。”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着实有些不秒。
他暗自叹了叹气。
胤禛这边也得了消息,讶然出声,“八弟真的病了?”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八弟想出的借口,想逃脱皇阿玛的惩罚,没想到竟是真的; 病了,病得严重吗?
端坐对面的文觉听到后,道了声:“阿弥陀佛,”行到此处,也别无退路。
自决定报恩那刻起,他以及那群僧探的身家性命早已牵系在四阿哥身上。
“不知皇阿玛那边这次会不会又心慈手软。”
不过不管如何这次都做得不错,既将此事捅破到皇阿玛那边,又与他没有丝毫关联,估计八弟一党现在都还以为是他们查案时得罪了哪方势力,对方故意寻衅报复。
“皇上不会心软,但也不会重罚。”文觉说道,语带肯定。
身为皇子竟违背律例私下包庇罪犯,如果不加以处罚岂不助长了这股风气,皇上不管是出于服众的目的还是打压的目的都不会轻易饶过。
但八阿哥毕竟是皇家骨肉,如今还身患重疾,要说惩罚多重那倒也不会。
胤禛细细想来也顿觉有理,拧眉沉思片刻后,旋即想起此番过来的目的,“不知大师于治理黄河水患上有何高见?”
两人在屋内交谈着,从天文聊到地理,从黄河上游水势流向聊到下游河堤建设,相谈甚欢。
一番请教过后,胤禛胸有成竹地回到府中,苏培盛小跑着进来禀告道:“主子,皇上刚刚下旨将雅齐布就地正法了。”
雅齐布处理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八阿哥了。
旨意下来时,八阿哥仍在重病昏迷,八福晋代为接旨。
“十哥,你不觉得皇阿玛此番罚得有些过重了吗,停了八哥的职还罚他禁足,八哥如今身子才刚好些,要是病愈后得知此事,还不知做何感想,究竟是何方势力竟如此阴毒。”
十四阿哥打抱不平道,刚得知处罚旨意时他直想冲到皇阿玛面前为八哥求求情,还是十哥拦住了他,说现在去只会给八哥添乱。
他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一心只想为八哥伸冤。
“如今八哥正病着,左右也办不了差事,停职也没什么,现在最重要是让八哥将身子调养好。等身子好了,到时咱们再去皇阿玛跟前旁敲侧击地提一提。现在去提只会火上浇油,皇阿玛会更加怀疑八哥,说我们都是一伙的。”十阿哥思路清晰地分析道,跟着八哥这么久,他也学了些八哥的为人处事之道。
十四阿哥按捺住心中的急躁,好,那他就等。
可没过多久,等来的不是八阿哥病愈的消息,而是南巡的随行名单。
虽然八阿哥去不了,但并没有阻止其党派成员对此名单的好奇,试图以此来窥探几分圣意。
雍亲王府内,福晋苑内乱作一团,实在是此次南巡太过特殊。
以前南巡的重点是巡视民情,勘察各地情况,但这次虽然皇上没有明说,但早有大臣揣度这是立储之前的考验,有了这层深意在,她准备起来也更加用心了,事事经手,生怕哪里缺了漏了,都得为王爷提前安排好,可不能差了这股东风。
“你去问问王爷有哪些书需要带去,好一齐整理。”福晋看着收拾好的箱笼,突然说道,神色慌乱。
如今物件也都收拾摆放好了,要是书带得太多的话实在不好安置,可如果王爷硬是要带的话,她也只能将物件全部清出重新摆放,唉,她怎就忘了还有书呢?她暗自懊恼。
流清呆立一旁,迟疑半晌后问道:“王爷如今去了年主子那里,奴婢要过去问吗,还是等会儿再去问?”
魏嬷嬷眼神连连暗示好几次,眼睛都快挤歪了,没想到流清还是说了出来,这丫头心眼实,还有得磨练。
福晋心头一梗,忙碌着的脚步顿了顿,面色僵硬,强颜道:“那就过会儿再去吧。”
刚才兴起的那股子劲头儿消失殆尽,人也瞬间蔫了下来。
泽兰苑内,男子叮嘱之声传来。
“此番南巡也不知何时归来,你安心待在府里养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尽量赶在你生产前回来。”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温柔,“两位嬷嬷也都是额娘宫中的老人了,还望多多看顾些。”胤禛转而对着嬷嬷交待道。
贾嬷嬷和蔡嬷嬷连声应是,低头垂目,神情惶恐,她们哪里见过这架势,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王爷为着年侧福晋,竟对她们这些奴才如此恭敬。
心里也有了杆秤,两人暗自对视了眼,交换了个你懂我懂的眼神,齐齐点头,以后还得更加尽心些。
“好啦,妾身会好好养胎的,两位嬷嬷伺候得也甚是用心,王爷您就放心吧。倒是王爷出门在外的,得当心着身子。”边说着边拿出荷包内装着的平安符,“这是妾身特意为王爷求来的,您要常带在身上,保佑王爷此番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胤禛接过,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时间飞逝,转眼已到端午,听竹苑内扶桑花开得正盛,花心泛紫,远远望去煞是好看。东边角落处一簇簇凌霄花攀缘而上,千姿百态,竞相开放,散发着沁人幽香。
小丫鬟还在打理着这片花丛,东边原生长着大片芍药,主子嫌其香味太过寡淡,便差人尽数拔了去,吩咐人培植起凌霄花。
她也乐得省事儿,凌霄花可比芍药好打理多了。
钮钴禄氏正于室内做着干花,她最近迷上凌霄花的香味,清冽香甜,馨香醇厚,久久不散。
将做好的干花放置于荷包之中,闻之让人心情大好。
正在一旁帮忙的文鸢掐过一片干花凑近闻了闻,幽香浓郁,颜色也甚是鲜亮,难怪主子会喜欢。
钮钴禄氏神色怡然地将荷包系于身侧,踩着花盆底悠悠地来到昭阳苑。
黎冰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肚子已有些显怀,在春琦和蔡嬷嬷地搀扶下缓缓坐在福晋下首。
她这阵子孕吐很是厉害,吃什么吐什么,食欲不振,神色不济,连感官都不似以前那样敏锐。
耿氏是过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