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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远处临时搭建的避难场所,难民乞丐遍地都是,有些饿极了,直接追着抢,有些甚至将野猫野耗子捉来烤着吃,卖儿卖女更是常见,黎民百姓哀声载道,十三阿哥心底涌起一股悲悯。
四阿哥起身将手背至身后在过道上来回踱步。
“四哥,你有头绪了?”听到响动,十三阿哥转身问道,眼里是止不住的欣喜,靠他是靠不住,关键时刻还得看四哥。
胤禛只是坐得有些久了,身子有些僵硬,于是起身四处走动下,迎面对上十三阿哥满是期待的眼神,他沉吟半晌,轻咳一声说道:“那个,还需再整理整理。”
整理,那就是有头绪了,十三阿哥终是放下心来。
这边是用不着他了,可自有其他地方需要他。
十三阿哥趁着夜色派人采买了好些物资,偷偷送去难民营。
能帮一些是一些吧,他落寞地倚在窗前,暗暗呢喃道。
夜幕笼罩,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外面街道上脏污不堪,满是泥泞,寻常人家早已关门闭户,他故意挑着这个时候,就是笃定人少没人注意,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很隐蔽,其实一举一动尽在胤禛的掌控之下,但他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打小就知道十三弟是这么个性子,所以那时也才放心地将陪伴了他四年有余的猫托付给他。
胤禛收敛心神,对着河道图陷入沉思,时不时勾画几笔。
“如今河道淤堵,要解决此番问题首先就得将决口堵住。。。。”
他一步步计划着,从决口堵塞,到确定堤坝修建位置,再到运道疏通,逐步攻破。
待计划完成,外边已天光大亮,不知不觉竟筹划了整晚。
苏培盛吩咐小丫鬟伺候王爷洗漱,片刻后他捧来一盏茶,端到胤禛面前。
“主子,喝杯浓茶醒醒神。”
“京城情况怎么样了?”胤禛接过喝下后问道。
苏培盛下意识地回道:“八阿哥如今还在禁足,身子倒是好些了。”
胤禛微微蹙眉,抬眸瞪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思绪万千,愣愣一刻后旋即反应过来,“王府那边一切如常,”摸出怀中的信纸,想到什么又急忙加了一句,“年主子一切都好。”
他之前还以为王爷关心的是八阿哥的情况,担心八阿哥与其党羽密谋筹划什么,原来是他会错意了。
胤禛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松开,细细算下来竟有三个月没有见她了,他取出脖间挂着的平安符,轻抚其上,面色柔和,似春风吹拂过一池碧水,温和缱绻。
她现在怎么样了?
等他,很快了。
将平安符继续藏于里衣之中,整理好思绪,他疾步朝着皇上的书房而去。
九月的秋风吹散了夏日的燥热,沉淀着秋的韵味,火红的枫叶,金黄的脉络,勾勒出一幅幅唯美的画卷。
生产期就在这几日了,福晋将产房、接生嬷嬷、奶嬷嬷还有太医都已提前安排妥当。
黎冰对福晋的安排都很是满意,这些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担心生产时的情况,害怕伤口感染。
吩咐人用高度烧酒将产房内外仔仔细细消毒一遍后,她又亲手示范一遍怎么给剪刀和毛巾消毒。
“你们都看清楚了吗?”她对着蔡嬷嬷和春琦说道。
两人连连点头,虽不理解,但照着主子的吩咐总不会错。
伺候这么久,蔡嬷嬷算是看出来了,年主子通医理。
这些什么消毒之类的,她照顾产妇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只知习惯用热水泡泡,没想到这竟就是消毒,过来这边跟着年主子还真学到了不老少。
她摸了摸额角越发淡化的皱纹,又按了按陪了她十多年最近隐隐有康复迹象的老寒腿,露出满是慈爱的笑容。
这天傍晚,蔡嬷嬷正引着黎冰在苑内散步,晚霞染红了天空,娇艳似火,黎冰探头张望间忽觉下面一片湿滑,伴着一阵有规律的宫缩,她顿住了脚步,心道不好,扭头对蔡嬷嬷说道:“嬷嬷,我好像要生了。”
泽兰苑人头攒动,脚步匆匆,随着月色的降临,苑内传来孩童的哭啼声。
苑外匆忙赶来的众人纷纷惊叹:好快,距离传信还不到一个时辰,这就生了?是男是女啊?
第39章 洗三礼
胤禛马不停蹄地赶回王府; 快步来到泽兰苑,刚踏入苑门内就听到一阵婴儿哭啼声,清脆响亮。
生了?
他脚步旋即又加快了几分,朝着内室冲去。
厅内众人也才刚到; 看着远处突然出现的身影; 又惊又喜; 纷纷垂目行礼请安。
待其人走近,众人一看; 面上的惊喜俨然散去,独剩惊讶。
只见他衣衫凌乱; 面容憔悴; 眼睛里还夹杂着些许红血丝,胡子拉碴的,哪像平日里讲究到连衣衫都不容出现任何褶皱的王爷。
众人深吸一口气; 掩下这缕惊讶。
其中福晋最为淡定;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她前行一步,走到王爷跟前; 施礼说道:“王爷,年氏她。。。”
她本想反馈一下年氏现在的情况,让王爷不要担心。
谁知话刚出口; 高大的人影直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完全无视了她的说话。
她心头咯噔一下,面色带着几分尴尬,但嘴上依旧噙着笑,讪讪地对着厅内的众人解释道:“年氏刚生产完,王爷有些担心。”
围着的人也好不了多少,纷纷尬笑着; 表示理解。
能不理解吗,王爷一进来眼神都没朝她们这边扫来一眼,直奔年氏而去。
胤禛大步行至年氏身边,完全没有顾忌产房男子不宜进入的忌讳。
直到看到年氏的这一刻,他悬着的心才最终落定,长途跋涉的疲乏也尽数逝去。
蔡嬷嬷隐下心中的那抹诧异,将襁褓中的婴儿抱于王爷身前,恭贺道:“给王爷道喜,年主子平安诞下一位小阿哥。”
发现年氏无恙后,胤禛这才将心思转移到孩子身上,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面上皮肤红得像猴子屁股,怎么也看不出半分好看,他有些嫌弃地看去一眼,忽的意识到这是他和年氏的孩子,嫌弃的神色又变了变,看着都觉顺眼了很多。
也不知是不是父子连心,小小禛好似感受到阿玛对他的嫌弃,刚哄笑的面容又哭丧了几分,看着又有大哭的迹象,嬷嬷急忙将他抱去黎冰那边。
感受到身边多了一丝温热的气息,黎冰睁眼看了下,光线却被那具高大的身形挡得严严实实。
抬眼一看,王爷?
她随即撑起身子,虚弱地唤着:“王爷。”
有些不敢置信,按王爷信上所说,不可能这么快赶回,至少还得等个三四天。
当那道身影走近时,她这才明白过来。
看着王爷略显狼狈的面容,她眼眶微微一红,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胤禛看着年氏安然无恙便放下心来,本欲回去洗漱一番,才迈了一步,就听到女子轻柔的呼唤声,转身朝她走来。
“你身子怎么样了,”扶着她躺下,将被子捂好,“再好好休息会儿,”他关切地说着。
“妾身还好,孩子很乖,没怎么折腾。”
确实不折腾,从发动到生产也不到一个时辰。
要是生产时间长了,散了气力,那才危险。
黎冰看了看正酣睡着的婴儿,突然想到什么,于是主动提到,“刚好王爷来了,不如给他取个名吧。”
取什么呢?
胤禛捻动着手中的扳指,沉思着:年氏是申时发动的,而他刚好是申时进入京城,他刚回京,孩子就迫不及待想要出来见他,实在有些心有灵犀。
申时又谓晡时,就叫弘晡。
弘晡?
王爷起名还真是按时间来的,日至於悲谷,是谓晡时,听着也还不错。
黎冰转头对着身旁的小奶娃说道,你有名字咯。
昭阳苑内,福晋侧倚于软榻之上,手不自觉抚上小腹处,已经过去十天了,这个月的月信还没来,想到此她连今日王爷对她的无视都看淡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她所期盼的那样,她想再等等,等确定后再叫太医过来,这样也不会空欢喜一场。
药已经停了,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担心对它有影响,毕竟是药三分毒。
魏嬷嬷从主子的行动中隐约猜到些什么,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可当着人的时候她依旧如往常一样,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
转眼就到了弘晡的洗三礼,宫中赏下各色礼品,珍珠、珊瑚、绸缎、翡翠等,形形色色,气派非凡。其中就数德妃赏下的一盒紫檀嵌玉如意以及玛瑙灵芝杯最为亮眼,简直羡煞旁人。
上好的紫檀木本就难寻,还要在其光滑细腻的木柄上精工雕作,镶嵌玉饰,光工艺上的难度就非寻常巧匠所能胜任。而那玛瑙灵芝杯更是可贵,质地莹润,杯体厚薄如一,其上雕刻的灵芝纹耀耀生辉,纹理独特,做工细腻,均乃绝品。
看着眼前这堆积成山的珍藏宝物,连大气直爽的耿氏都隐隐有些泛酸,不过谁叫人家是侧福晋,还颇得娘娘看重。
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轻声呢喃道,自我安慰着。
嬷嬷接过众人所送来的洗三礼,一般都是送些金银钱物,图个好彩头。
福晋添了三十两,几位格格商量着各自添了十两,轮到李氏时,只见她缩手缩脚,半拿不拿。
乌拉那拉氏在一旁看不过眼,蹙眉催促道:“李氏,你这磨磨蹭蹭的,万一误了吉时可如何是好。”
其他人虽不敢明说,但心里都暗自嘀咕着,是啊,拿出来不就好了,如此这般,莫不是没准备?
可特意过来洗三礼不可能没准备吧,难不成是银子不够?
李侧福晋已经如此拮据了吗?二十两都拿不出来?
虽说她们的俸禄不多,但二十两勉强也还是有的吧。
格格们旋即交换了个眼神,一脸嗤之以鼻。
李氏没有在意她们的神色,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荷包,又是犹犹豫豫好半晌,抿了抿嘴掏出早已备好的赤金送子锁。
屋内气氛顿时凝滞下来,众人面带惊讶地看着李氏,这确定不是拿错了?这礼是不是有些重了?估摸着至少值百八十两吧。
李氏有问题,很有问题。
众人心思百转间,暗自琢磨着,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李氏短短时间变化如此之大。
嬷嬷屏声静气地接过,又将用槐叶、艾草煮过的水倒入浴盆之中,备好后再将众人所添的贺礼一一投入水中,此谓之添盆。
全福姥姥对着香案处供奉的神像拜了拜,抱过弘晡,将他放入盆内,边说着祝福语边帮他洗身,如此一番后,洗三算是结束了。
武氏面色沉沉地出了泽兰苑,只觉一股压迫感朝着她袭来,脊背竟都有些撑不直。
她入府这么久,连比她晚来这么多的年氏都生了,可她的肚子始终毫无动静。
以前王爷还会偶尔过来她苑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王爷一次都没来了,这样下去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脚步沉重而又迟缓地朝着自己院落而去。
在经过耿氏院落关雎苑时,被里面浑冲出来的丫鬟撞得一趔趄,身子连连倒退好几步。
“谁啊,走路不长眼睛的。”她怒喝道,把她的思绪都打断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耿氏身边的丫鬟。
丫鬟弄琴被撞倒在地,一时有些懵,神情怔怔,但她依旧记得自己是要去福晋院里,立刻爬起身,顾不得疼痛和身上的灰尘。
事情很急,她来不及道歉停留,小跑着继续往前奔去。
武氏一下子就急眼了,她好歹也是个格格,是个主子,竟被一个丫鬟如此忽视,她里子面子都有些下不去,忙命人将弄琴拦住。
才跑出不远的弄琴被陡然拦住,急得眼泪直流,崩溃着大喊道:“求求你们,不要拦我,我家小主子不见了,我得去福晋那儿,求她寻人去找。”
第40章 生辰
她声嘶力竭; 语带抽噎,竭尽全力地想挣脱来人的桎梏,奉命拦着的人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朝着武格格看去; 她们现在到底是拦还是放?弄琴口中的小主子莫不是五阿哥弘昼?好好的怎会不见了?
压制着心里满腔疑惑; 静等着主子的吩咐。
武氏听到后; 神色惊惶地看向这边,她刚说弘昼不见了?好好的怎会不见?
但也没再拦住她; 这时候还是找人要紧。
关雎苑内愁云惨淡,负责伺候弘昼的丫鬟嬷嬷跪了一地; 惶惶不安; 她们也不知道怎么会不见,就一闪身的功夫小主子就不知所踪。
原以为是小主子四处爬着在玩躲猫猫,她们暗笑的同时假装配合去找; 可找了半晌才发现不对劲; 屋内屋外都找遍了。
先是三两个人找,没有找到; 最后发动全苑的人还是没有找到,她们陡然大惊失色,这才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