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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接过指示后抱着精致的布料回到房内。
夏芹神色郑重地说道:“咱可得用心做,做得好主子肯定有赏。”
冬苜点点头,手指触碰着主子赏下的用来做荷包的布料,轻轻摩挲着,生怕一不小心被她粗糙的手指刮花了,这可都是好料子,到时做出的荷包肯定漂亮。
想到如此精致的荷包挂在自己身上,她就止不住的激动,干劲十足。
两人说说笑笑地分工忙碌着。
春绮也将纱布领了过来,吆喝着王宝泉与小桂子一同将窗棂罩住。
青绿色的纱帘遮蔽着屋内每个空隙,几案上摆着的花都映衬着淡淡绿影,婆娑婀娜。
耳边终于觅得片刻的安宁。
德妃的院内也罩上了层层纱幔,行至其间,朦胧飘渺,仿若游走于仙境。
吴嬷嬷自院外而来,脚步稳重,神色肃穆,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丫鬟们私下里都唤她铁面嬷嬷,处罚手段颇为毒辣,都不敢在她面前出错。
德妃斜倚在凉席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着话本,乍听脚步声响起,顿了顿随即又继续翻看着。
吴嬷嬷请安过后将房门关上,移步入内。
“娘娘,上次您吩咐的事老奴都打听清楚了,院内伺候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没有发现异样。”吴嬷嬷低眉顺目地说道。
德妃将书本盖上,起身沉思着。
难道上次真的是巧合?
或许真是她想多。
摆了摆手,吴嬷嬷退了出去。
她在打听的时候就知道娘娘的怀疑了,说起来也真是赶巧,年侧福晋这个人做事还真是谨慎,连送个礼都还带着备份,也难怪娘娘怀疑。
玉敏盯着吴嬷嬷离开的身影拧眉深思。
秋水涧附近有个环型花园,花藤缠树,脆石垒垒。
临近黄昏时分,黎冰就会抱着小牛奶去花园散步消食。
自打来到这狮子园,小东西就上蹿上跳欢腾个不行,也就抱着时能安宁片刻。
又是一日黄昏,幽花暗香,凉风习习,黎冰正于花园中悠闲地散着步,不远处传来钮钴禄氏与武氏的说话声。
她们怎么来了?这里貌似离她们的院落还有段距离。
“给年侧福晋请安。”两人同时说道。
随着两人的走近,一股异香飘来,似花香又似药香。两者相互糅合,实难分辨。
也就黎冰嗅觉灵敏才会发现,换做常人只会觉得是混合的花香。
香气氤氲,清淡怡人,闻着也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钮钴禄氏看了眼武氏接着转头对黎冰笑着说道:“今儿个真是赶巧,没想到竟在这儿遇到了年侧福晋。”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脚步也没挪动半分。
武氏今日心情很好,她一早就看上了钮钴禄氏的绿雪含芳簪,在王府时也悄悄遣人出去打听过,都说没有。她原也歇了心思,没想到今早钮钴禄氏突然来到她的院落将那支簪送给了她。
她扶了扶发髻上的簪,带着几分嘚瑟地说道:“年侧福晋果然善心,散个步都还抱着个猫。”
正欲绕过径直向荷塘而去,听说这花园的荷塘里有好几株并蒂莲。
然而就在此刻,黎冰怀里的猫突然好似发狂般乱挠乱叫,情绪极其亢奋激动。
黎冰的手上、衣裳上全是它的爪印,锋利无比。
幸好当时黎冰觉得手沉换了抱的姿势,不然现在被利爪抓伤的就是脸。
刺痛袭来,疼得黎冰眼眶中蕴满泪水,死命地憋着。
牛奶也挣脱了她的怀抱,四处乱窜。
武氏显然也被这一幕吓到了,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个不稳摔了个屁墩。
侍候的丫鬟们也都尖叫出声,花园内乱做一团。
春琦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派人安抚住小牛奶,自己则扶着黎冰回到院落,吩咐王宝泉去请太医。
意外发生在瞬息间,谁都没有注意到钮钴禄氏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惋惜,怎么就没挠伤脸。
第15章 上心
胤禛近日时而陪着皇上狩猎,战绩颇丰,只觉酣畅淋漓。
“不错,箭术精进了许多,有几分联年轻时的样子。”皇上赞赏道,许是多日缠绵病榻,今日骑射时感觉臂力不足。
皇上揉了揉轻微酸痛的胳膊,真是不得不服老。
“皇阿玛才是老当益壮,儿臣自愧不如,还得勤加练习才是。”胤禛谦虚道,将弓/弩收于一侧。
皇上听到后畅快地大笑三声。
护送皇上回院后,胤禛打算去三哥胤祉的府园。
胤祉正编撰文史典籍,从各处“搜刮”了好些名诗名画,其中就有胤禛最爱的《富春山居图》。
胤禛一直推崇黄公望的画风,皴染适宜,沉敛大气,笔意浑厚。可几经辗转也只淘来其赝本,真迹无从寻觅。今日他偶然听闻三哥那儿有真迹,如果不是要陪皇阿玛打猎,他只恨不得立刻抬脚就去。
飞速换回常服,正欲打马前去。
苏培盛在一旁磨磨蹭蹭,不知在纠结什么,欲言又止。
胤禛看了看天色,已近夜幕,神色不耐。
“苏培盛。”他拧眉喝道,语气中夹杂着丝丝怒意。
被唤之人瞬间惊醒,不敢再多做揣测,试探着开口:“主子,狮子园那边传话来说年主子受伤了,如今正。。。。。”
苏培盛话还没落音,只见王爷神色焦灼,急速调转马头,朝着狮子园方向疾奔而去。
王爷这是不去三阿哥府园了?苏培盛自言自语道,匆忙跟了过去。
狮子园秋水涧内,太医已经包扎好伤口,伤口不深,照常涂药不要碰水的话,应该不会留疤。
待太医退出后,黎冰的流泪终是控制不住,哗哗直落,不停啜泣着。
胤禛进来时就看见哭得像个小花猫的黎冰。
眼睛红肿,哭得梨花带雨,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隐隐约约像是说疼。
他只觉心揪得厉害,想做些什么,但却手足无措。
慌乱之下都有些同手同脚。
苏培盛看着自家主子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将屋内伺候的人唤了出去。
关门时还嘿嘿地笑了两声。
难得,实在难得!
“你。。。。你怎么样?”胤禛立于桌前开口问道,语气硬梆梆的,像审问犯人似的。
只有眼神中时隐时现的慌张能透露出他现在的局促不安。
黎冰夹着满眶泪水抬头仰望眼前如巨人般的男人,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涌起阵阵委屈,顿时哭得越发的凶了。
胤禛显然不适应这种情况,笨手笨脚,不知如何安慰,想抬脚离开唤她的贴身丫鬟过来,但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又心生不忍。
在怀中摸索了半天才取出手帕,试探着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或许是胤禛的怀抱太过温暖,再加上眼睛酸涩,黎冰只觉一股困意袭来。
哭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呼吸声。
她竟然睡着了?
胤禛无奈地一笑,将她抱回床榻上,转身离开。
“主子,今儿个还去三阿哥府园吗?”出了秋水涧后,苏培盛问道。
胤禛没有回话,面色沉重,脚步匆匆,却是朝着自己院落方向而去。
不知怎的,苏培盛盯着自家主子的背影总看出几分仓皇逃窜之感。
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他拍了拍脸,旋即跟了上去。
胤禛也不知怎么回事,得知年氏受伤,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尽快见到她。
他快马疾驰而去,一路上千万个念头闪过,年氏到底是受什么伤,受伤严不严重,现在到底怎样。。。。,所有的担心疑惑直到看到年氏的那一刻才放下心来。
看着她哭得像个泪人,他反倒觉得这样才足够真实。
当时应该很疼吧。
“今天花园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好好的猫会突然发狂?”
胤禛回到院中仔细探听了今日的情况,得知年氏是被发狂的猫挠伤,心生怪异。
“听在场的丫鬟说当时武格格一靠近猫就突然发狂了。奴才派人暗自查过了,武格格身上并无异常。或许只是凑巧。”
凑巧?胤禛呢喃着,希望如此。
不然。。。他不介意府里少位格格。
“再继续盯着些,如有异动再来禀报。”胤禛吩咐道,手紧攥成拳。
看样子有些人开始不安份了。
翌日秋水涧。
黎冰醒来就看见桌上满满的补品药膏,眼睛还有些肿,以为自己眼花,闭了闭再使劲一睁,还在,都是真的。
春琦等人扑哧一笑,“主子,都是真的。今天一大早王爷派苏总管过来送的,都是补血益气的良药,还有几瓶祛疤的药膏,额外还赏了好些绫罗绸缎。”
王爷真细心,连主子昨日衣裳被猫挠坏都注意到了,送的还都是主子平日常穿的颜色,显然是用心挑选过的。
黎冰趿着鞋子凑过来瞧了瞧,果真不错。
王爷出品,均乃上品。
但想到昨天在王爷面前哭成那样,都哭岔气了,她就觉得完了。
她苦心孤诣在王爷面前塑造起来的美好形象要毁了。
端庄,淑女,通通没了。
王爷肯定被她吓到了,不行,她得做些什么来挽救下自己残余不多的美好形象。
“那条手帕呢?”黎冰问道,就是王爷帮她擦眼泪的那条,她要亲手洗干净送过去。
沉默一晌后,众人怔怔,没看到手帕啊。
只有一人听到手帕两字时瑟缩了下,随即强装镇定。
难道王爷离开时还带走了?黎冰嘀咕着,她连表现的机会都没了?
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肚子咕噜噜地叫着,昨日确有些累了,得多补充些营养。
于是她点了莲蓬豆腐,鲜蘑菜心,桃仁山鸡丁,再加一份香苏汤。
莲蓬祛过苦仁心鲜嫩可口,豆腐爽滑,鸡丁酥脆,香气扑鼻,真乃人间美味。
黎冰打了个嗝,对厨子的手艺甚为满意,进步很大。
赏了厨子五两银子。
厨子张兴乐得连连磕头谢恩。
用过早膳,黎冰将春琦与秋吟唤来。
“你们对昨日花园的事有什么看法?”黎冰问道。
她琢磨一下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设计害她,大概率就在武氏与钮钴禄氏之间。
只是不知为何要害她?
黎冰自认为自己没有太大的抱负,既不想争宠也不想靠孩子起势,只想舒舒心心地多活几年。
难道她活着都碍着别人的事儿了?
春琦沉思片刻后先行说道:“主子,奴婢觉得此事甚为蹊跷,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怎么说?”
黎冰顿时来了兴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奴婢认为今日在花园偶遇的两位格格甚是可疑。”顿一顿继续说道:“主子的作息较为规律,有心人稍一打探就能知道。她们两个早不看莲花晚不看莲花,偏偏就在您散步那会儿过来看,奴婢觉着像是故意挑那个时机过去与您偶遇的。”
黎冰暗自点点头,很是赞同。
“只是奴婢有一点想不通,牛奶怎么突然就发狂了?虽说最近是有些闹腾,但不至于会突然那样。”
发狂?秋吟冷静下来后恍若想到了什么。
“听说猫在发情期最易发狂,可这个旁人貌似无法控制吧。”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黎冰神色黯然,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点,想去捕捉什么却又觉得混沌得厉害。
到底是什么呢?
她细致地回顾了一下昨天的情景,先是散步,然后偶遇武钮,请安,对话。。。。。
不对,在说话前好似还发生了什么。她手指置于下颌,努力回想着。
窗棂外吹来缕缕清幽的茉莉香,香而不腻让人陶醉。
就在黎冰沉醉前,脑中一道金光闪过。对,是异香。
蹊跷竟在那香味上。
难怪她闻着总觉得不对,原来那香味是催使猫发情的,人闻了却没什么异常。
到底是何高人,竟能配出如此奇香?
此事是她大意,没有证据,但吃一堑长一智,有了怀疑目标,以后她也可防患于未然。
武氏在婢女的搀扶下回到院中,今日在花园内受了惊,晚上睡觉时冷汗涔涔。
时而梦到发狂的猫追着她,她使命地逃却始终逃脱不掉;时而梦到年氏顶着被猫抓花的脸找她索命。。。
惊魂阵阵,房间烛火一夜未熄。
第二日就传出武氏病了。
“主子,需要去探望下武格格吗?”文鸢问道,将手里裁好的花枝递了过去。
钮钴禄氏内心鄙夷,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就那样一个小场面竟被吓病了。
原还想着。。。。。,还是算了,就她那性子。
“你送些补品过去吧,就说我身子不太爽利,过些日子再过去看她。”
手中动作不停,不多时一副插花作品就完成了。
鳞次栉比,姿态万千,亭亭玉立。
钮钴禄氏眉目舒和,来回打量着,似对此作品很满意。
倏然,不知想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