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系统说:“那是赵云波,他们当年压着你打,你压着他打,那个年代又没有什么超高的医疗技术,他就有点毁容了,不过还好,不是很严重。”
她后来又听村里伯伯婶婶们说起过,赵家兄弟全都没有赵小梨有出息,还有人猜测是不是赵家祖坟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当年先人托梦只和赵小梨说呢?
等到所有人都散了,云棉坐在属于赵小梨的床上,歪头看她掉眼泪。
“你、你怎么不哄我?”赵小梨边哭边质问,凶的很。
系统想自己宿主这么多年肯定已经成长了很多,应该不再是当年那个钢铁直女不解风情的村霸作风。
结果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听到云棉理直气壮的回答:“又不是我把你气哭的!”
系统:哦豁!
赵小梨又被云棉给气哭了,鼻涕眼泪全往云棉身上抹,一点不在意形象。
她狠狠扯着云棉腮帮子上的软肉,咬牙切齿:“云棉棉,不是你气哭的你就不哄了?亏我对你那么好,你没良心!你就是个超级超级超级大混蛋,我一定要一直讨厌你,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云棉仰着脸乖乖被掐,闻言含糊安慰:“你又拿我指桑骂槐了,不过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
因为她知道小梨妹妹现在心里其实很难受,她不愿意把这些伤人的话正面说给父母听,所以才会强忍着到她面前来掉眼泪耍脾气。
被她揭穿自己借机发泄的行为,赵小梨便像是浑身脱力般沮丧地跪坐在床上,沉默了好久才低声问:“棉棉,为什么我爸妈非要生二胎呢?是我不够优秀对他们不够孝顺吗?”
云棉随手抓起一个赵小梨床头的布娃娃抱在怀里,慢吞吞回答:“你自己去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他们说,想给我生个弟弟,他们就那么笃定会是男孩吗?为什么非要生男孩?为什么这个时代到处都是愚昧的人愚昧的思想?!他们就那么吝啬,连一份纯粹的爱都不愿意施舍给我吗?”赵小梨越说声音越尖锐,到最后甚至罕见的露出些憎恨。
云棉皱着眉一点点掰开她死死攥着的手,不悦道:“你气归气,掐我也就算了,掐你自己干什么?”
把布娃娃放进她掐出血印的手里,云棉转而去捏赵小梨的娃娃脸:“别气了,我和妈妈陪你回来,是给你撑腰的,不是让你受一个胚胎的气的。”
她伸手把自己从小到大唯一的好朋友轻轻揽在怀里,学着妈妈的样子一下下拍打她的后背,安抚道:“不要哭,你很好,很优秀,是他们不对,是这个时代不对,你没有错,我们走过的每一步路,都足够坦荡,问心无愧。”
赵小梨呜咽着趴在云棉怀里大哭起来,她知道,其实这些道理她从上辈子就知道了。
可是上辈子的她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过,亲情,友情,爱情,还有那段看似光鲜亮丽其实步步悬崖的人生……全都成了逃不掉的噩梦。
如果可以,她何尝不希望自己洒脱自在?她何尝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足够强大也从不缺爱的人?
就像……就像云棉一样。
云棉可以理直气壮说出自己的坦荡,可以十年如一日在云锦婶婶面前撒娇当长不大的小孩,可以成为妈妈的保护伞,也能蜷缩进妈妈牢固的港湾躲避风雨。
云棉是云锦婶婶掉进冰河里都要拼命往上爬的唯一理由,是云锦婶婶在水里咬破手指也要在衣服上画下一朵棉花拜托村里人帮忙照顾的唯一哀求。
可自己却好像从来没有被父母坚定选择过。
“我选择你呀。”少女清越的声音毫不犹豫响起:“除了妈妈,就算是全世界加起来让我选,我也会只选你的!”
赵小梨愣愣地抬头,一眼望进云棉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瞳。
她说的是真的,没有骗人,不是故意哄自己开心——那双眼睛里的真挚诚恳,不停向她传达这样的信息。
“小梨妹妹,我和妈妈还有平平安安小灰狼,全部都会选择你的。”云棉再一次肯定地重申。
看着板着脸格外真诚的云棉,半晌后赵小梨倏而破涕为笑。
她又把眼泪擦云棉肩膀上了,还紧紧抱着人不肯撒手。
真好。
她想,自己原来还是那么那么的幸运,所以才会在重生第一天就遇到云棉。
能够认识云棉,和云棉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被云棉坚定地选择一次又一次,真好!
她以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洒脱的,强大的,又足够宽容温柔的人。
但现在她不这么希望了,因为她所憧憬的模样,云棉都有。
所以她只需要做自己,做一个喜欢生气,需要被哄,会嫉妒父母偏心,会抱着云棉委屈大哭的自己,这样就足够了。
毕竟,云棉棉说了,除了云锦婶婶,她们全家包括三条狗,都会抛弃全世界来选择赵小梨!
这一辈子,赵小梨虽然没有失去了重男轻女的父母,但她拥有了一个好酷的朋友,好厉害的婶婶,还有好惨的三条狗!
大概她的所有幸运都被用来认识云棉了,现在谁能说她是不被爱着的人呢?
…
晚上,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却已经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赵小梨紧挨着云棉坐下,正好和父母面对面。
她看着明明一样年纪却比云锦婶婶更显老一些的母亲,忽而意识到年幼时何老师那番话有多么振聋发聩。
云锦婶婶做出了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选择,所以她走出了一条赵家沟女性从没走过的路。
而自己的妈妈,那个当年和云锦婶婶一起拎着棍子教训女儿的妈妈,却注定要被困在这个地方一辈子,困在丈夫和那个即将到来的孩子身边。
也许她也会有走出赵家沟那天,但至少在他们的二胎成年独立之前,这个机会都一直被她所掌控着,她的优秀竟然成了父母身上那个沉重枷锁开启的钥匙。
那自己会不会动用这把钥匙呢?赵小梨偏头看吃得专心的云棉,抿了抿唇,在汲取到安全感和勇气的同时,突然决定再任性一次。
她选择把这一次的选择权交给虚无缥缈却一直伴随她两辈子的命运。
如果他们生下来的这个孩子,还是上辈子的赵云深,那钥匙将永远不会触碰到枷锁。
如果他们生下来的是另一个崭新的无辜的生命,那她就将那个孩子接走,教ta尊重,教ta知识,也教ta正视这个年代的愚昧,以及拥有冲破愚昧思想枷锁的力量和勇气。
想到这里,她突然知道自己学业完成后该选择什么职业了。
“小梨,愣着干什么?你爸知道你要回来,特意灌得香肠,赶紧吃啊!”李佳秀夹了一筷子香肠落在她碗里。
赵小梨轻轻一笑:“好,谢谢妈,也辛苦爸了。”
“宿主,主线任务进度:百分之百!我们终于完成这个新手世界的任务了!”系统开开心心报喜,却没有提可以现在脱离世界的话。
毕竟谁不知道自家宿主天天都念叨着要在这个世界陪妈妈长命百岁?
第29章
那场蝗灾来得实在是太汹涌迅疾了,赵家沟甚至整个省城范围内的农户都没有逃过那一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粮食被蝗虫席卷,最后留下满目的狼藉。
云锦在看到那乌压压一大片汹涌袭来的蝗虫时,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在一片绝望的哀哭声中,她强忍着恐惧飞奔回家。
女儿还在家里,她从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蝗虫,连大人都被吓得不知所措,更何况是才六岁的孩子?
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家,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就听得里面女儿声嘶力竭的哭声。
“棉棉!”云锦跑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可抱着女儿,她心中却突然安定了下来。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别的天灾,不然没有自己护着,女儿该怎么办?
虽然知道蝗灾的恐怖并不止在此,但此时此刻,云锦抱着女儿,心底难免涌上几分难言的庆幸。
“妈妈,有好多好多虫子……”云棉呜咽着趴在妈妈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着。
“乖,没事了。”云锦紧紧抱着女儿安慰着:“它们已经飞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棉棉不怕啊。”
等把女儿安抚好,云锦又脚步不停地忙碌了起来。
她将家里所有的银钱食物全都拿出来清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女儿清澈天真的目光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把这些食物分门别类,凡是能放的粮食糠米都先藏在了鸡圈后面的横梁柴垛上,然后又把那些不能放的如青菜鸡蛋什么的放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棉棉以后就要陪妈妈一起饿肚子了,会不会害怕?”云锦抱着女儿轻声问她。
云棉乖乖地摇头:“棉棉不怕,棉棉自己饿肚子,我的饭都给妈妈吃~”
小姑娘嫩嫩的嗓音满是稚气天真,她不知道饿肚子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她只是觉得自己饿肚子可以,妈妈要多吃一点才行。
云锦眼眶泛着红,轻轻揽着怀里的小朋友,温声道:“好,那妈妈的饭也给棉棉吃。”
六岁的云棉棉傻乎乎的点头,还特别高兴,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被妈妈的话给哄了,换来换去什么都没变。
…
可后来云棉终于知道饿肚子有多难受了。
她饿得脑袋发晕,眼前发黑,走路都走不动,每天就呆呆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像个卧床不起身患恶疾的人。
只因为妈妈对她说,不要动也不要说话,这样就能够饿的慢一点。
可是她还是好饿……
云棉张了张干涩裂开的嘴巴,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想要告诉妈妈自己肚子饿,可连喊妈妈的声音都小到听不清。
自己是不是要死掉了?
云棉舔了舔裂开的嘴巴,干裂的皲皮硬邦邦地刮着舌尖,带出几分不算太尖锐的刺痛。
她好像已经有两天没有吃饭了……
妈妈……云棉不知道妈妈有几天没有吃饭了,只记得妈妈把所有的吃的都拿给自己了,她就坐在床边捡自己掉在被子上的饭渣吃,或者舀一瓢水倒在碗里,涮着碗底的几粒米喝下去,这就算是一顿饭了。
云棉想让妈妈多吃一点,可妈妈说什么也不肯吃,还会沉下脸生气,硬逼着她把仅剩的吃的都吃到肚子里去。
饥饿让小姑娘本就懵懂的思维越发迟钝,她浑浑噩噩想了一会,没想到妈妈去哪儿了后,就又疲倦地闭上眼睛。
即使她一点都不想睡觉,即使她的肚子里饿得肠子都粘连搅合在一起,让她饿得痉挛抽搐,干呕咳嗽,她也努力闭上眼睛,假装哄骗自己是在睡觉。
只有睡觉,睡着了才不会饿得那么难受,睡着了才能梦到香喷喷的鸡蛋和肥肉。
而在她睡觉的时候,赵家沟村办公室外面,云锦正跪在凹凸不平的泥巴地上,沉默地给村长村支书们一次次地磕头。
路上到处是石子,云锦的膝盖就跪在坚硬的石头上,这才刚入春,她却穿着薄薄的单衣,摇摇晃晃地一次又一次弓背对脸色为难的村干部们磕头。
她不记得自己磕了多久,只是四周那么多那么多看热闹的人,她始终没有听到哪怕一句自己想听的那句话。
有人上前想要拉她起来,云锦使出最后的力气挣脱,下一秒便彻底脱力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她脑袋里的思维已经因为极度的饥饿而僵化了,仰起头的一瞬间,天光洒下来,逆着光,她恍惚着甚至想不起来这一张张眼熟的脸到底都是谁,她只记着一件事。
女儿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再不吃点东西填肚子,自己的棉棉一定会饿死的。
云锦不怕死,可她绝对不会让女儿死掉的!
她呆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找回一点点理智,她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像一把干巴巴的骨头,皮肉枯萎地挂在身上,早已经饿得没有了人样。
最可怕的是额头,她宛如机械一样麻木地磕了好多次头,此时一仰脸,原本被磕破皮肉后汇聚的模糊血肉就这么顺着眉骨鼻梁一点点蜿蜒着滑落,看着不像是个人,反而更像……更像一个惨死的鬼。
深深凹陷的眼眶显得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愈发可怕,她缓缓转过身,重新跪在那里,对这些干部们哑声说:“求你们……救救棉棉,她才、六岁,求你们……救救棉棉……”
她再一次重重地磕头。
然后再也没有起来过。
她已经饿到了极限,女儿是她唯一坚持的理由,她刚才看出了村长眼中的不忍,于是终于放心让自己在这里彻底昏厥。
云锦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在那长长的仿佛永远都走不出的混沌黑暗里,她失去了方向,也看不见一丝能看见的光。
可她终究还是靠着对女儿的执念硬是熬了过来,她费力地抬手摸摸趴在身边抽泣的棉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