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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你每次寄信都只报喜不报忧……”云棉忍不住谴责道:“好几次看到信里说你们又打了什么胜仗,大家都高兴的不得了,可我一点都不开心。”
妈妈在她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浴血厮杀,云棉每一天都很担心。
特别是当她第一次学骑马,那是一匹很矮的小母马,云棉被侍卫抱着骑上马背的那瞬间,那种好像随时会摔下去的浓重不安让她整个人都很慌,坐在马背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保持什么样的姿势,又或者该怎么才能让自己更安全。
后来她甚至在马儿踢踏着跑起来时险些摔倒,即使被侍卫稳稳扶住了,她也还是后怕了许久。
那时候云棉就总是忍不住想,娘亲呢?娘亲在边境要骑多久的马?她会不会也害怕?会不会人太多了马儿不听话就摔倒?打仗疼不疼?是不是会流很多的血?娘亲受伤了该怎么办?
好多好多的忧虑,云棉问过舅舅,问过舅妈,问过大哥二哥,甚至问过师父百安国。
他们给的答案都大抵相同:打仗哪有不受伤的?
师父说战争就是用人命和尸体去堆积出来的胜败,云棉不怕战争也不怕冲锋陷阵,但她怕那些堆积的人命中,某一天突然出现娘亲的尸体。
云棉每次想到这些都会心慌,会迫不及待想要跑出皇宫跑出皇城,甚至想着自己能长出翅膀一路飞到娘亲身边。
现在她终于来了,可见到娘亲的第一眼,对方身上厚厚的布条就刺伤了云棉的眼。
有温热的眼泪轻轻划过手背,云裴锦低头,神色温柔的用指腹擦掉女儿脸上的泪水,又如同小时候那样伸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着作为安抚。
“小棉花别哭,两军厮杀,受伤总是难以避免的,不过娘亲答应你,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行吗?”再强大的人,在面对自己的软肋时,都会无奈,会放低了自己的底线,也会让坚硬笔直的脊骨轻轻弯曲下来。
云棉把自己埋在娘亲冷冰冰的怀里,银甲坚硬,她捂不热冰冷的甲胄,却能嗅到浓郁的药膏和血腥混杂的独特气味。
和三年前那个香喷喷的娘亲一点都不一样。
小郡主突然坐起身,定定地瞪着娘亲看了两眼后,鼓着脸认真道:“以后我也上战场,我也受伤回来,这样娘亲就知道棉棉现在心里有多疼了!”
威胁,赤。裸裸的,幼稚又格外管用的威胁。
云裴锦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无奈叹气:“等班师回朝后,我一定要去问问云裴殊是怎么给我养女儿的。”
三年前多乖多软多可爱的小棉花啊,现在竟然会威胁人了,还是这么直白有效的威胁,让她不妥协都不行。
用来叙旧的时间并不多,在特意找军医确认了好几次,娘亲的伤口在修养期间的各种注意事项后,云棉就不得不面临一次长久的分别了。
她站在毒辣的日头下,即使汗水顺着眼眶黏腻滑落,她也忍着眼角的刺痛没有眨眼。
“小棉花,二哥就送你到这了。”半大的少年站在马车旁,逆着光朝她轻轻笑了笑,温声叮嘱道:“以后没人帮你收拾烂摊子,少去戏弄旁人,要是有什么缺漏或是想要的东西,就给我写信,我到时命人给你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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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说:“若你在边城待的不习惯,或是想我们了,只要说一句,我们就来接你回家。”
云棉不断地点头,二哥说一句,她就乖乖点头应下一句。
以往总觉得二哥絮絮叨叨的叮嘱听了好多遍能够倒背如流,现在听着却生怕他说完这句就不再往下说了。
于是她顶着烈日眼巴巴地看着二哥,像只即将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仰着脸期待他能够再多说些,这样就能再多陪她一会。
可二哥的手只是拍拍她头顶,温和的嗓音中藏着几分不舍:“小棉花,我走了,你在边城多听姑母的话,也切记别让自己受委屈。”
他上了马车,车帘随之落下。
随着车夫的一声命令,马车缓缓前行,云棉一个人被他们一点点一点点抛在身后,直至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云棉并不是特别坚强的小朋友,当初娘亲领兵出征的时候,她就在舅舅怀里哭得停不下来。
如今虽然长大了一点,但这次的分别……她还是趴在娘亲怀里碎碎念难过了好久。
“小棉花,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云裴锦被女儿软糯糯的絮叨念得头疼,忍不住伸手去戳她鼓鼓的脸颊,“况且这又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说不定年前我们大胜一场,年底就能班师回朝呢?”
云棉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被娘亲安慰到。
她生气地双手环胸抱住,眼神都变得凶狠了几分:“娘亲你现在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军医伯伯还特意叮嘱说你要修养三个月才行,三个月就离过年不远了,怎么可能大胜嘛?我已经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骗到的小孩子了!”
“是吗?”云裴锦拖长了语调,而后突然轻“嘶”了一声,面色痛苦地捂住伤处。
云棉:“!!”
她慌张地愣了一瞬,回神后转身就要跑去喊军医。
结果人刚跑出门,就敏锐听到身后那一声没憋住的轻笑。
云棉:“……”
刚才还凶巴巴说自己不再会被轻易骗到的小郡主僵硬地转身,不满地瞪着正光明正大偷笑的某人,深吸气,而后愤愤:“娘亲!你真是太过分啦!!”
在女儿憋屈的怒吼声中,云裴锦瞬间收敛笑意,而后诧异回望她,一脸无辜:“小棉花,你在说什么?谁过分,怎么过分了?”
云棉:“……”
好气!
娘亲不是戍边大将军吗?不是当朝长公主吗?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幼稚啊!!
云棉觉得当年五岁的自己都比现在娘亲稳重成熟!
系统蹲在一旁却慢悠悠的对宿主说:“棉棉,不用觉得,当年你五岁的时候,的确比你娘亲成熟稳重了那么一丢丢。”
系统可不会忘记云裴锦当年在皇城那段时间恶趣味捉弄自家宿主的一幕幕。
所以说后来云棉也喜欢恶趣味去捉弄别人这事,其实也是有迹可循的吧?
…
云棉一开始说要留在军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是在胡闹,可当云棉拿出自己央求皇帝舅舅特意写的不那么正式的“圣旨”后,这些叔叔伯伯们的态度就变了。
他们不觉得云棉胡闹了,转而觉得大庆皇帝在胡闹,甚至仗着天高皇帝远,拿着那封圣旨梗着脖子骂了好几声“添乱胡来”。
他们骂的时候,无辜又年幼的小郡主就乖巧坐在一旁,等他们骂完了,还乖乖给他们一一添茶倒水,生怕他们口渴骂不动没发挥好。
至于皇帝舅舅会不会在皇宫里疯狂打喷嚏?
只要自己能够留下来,皇帝舅舅一定会愿意帮忙承担这么一点点“胡闹”的小小罪名吧?
会主动或被动帮忙背锅的舅舅,才是世界上最好的舅舅!
云棉的懂事行为很快糊弄……抚平了众人心中的怒火,甚至让这些大老粗的叔叔伯伯们纷纷认可她的懂事乖巧,一个个都拍着胸膛说以后会保护好她,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云棉就这么轻轻松松以八岁女娘等等不可思议的身份留在了边军中,她甚至还能够带领皇帝舅舅分拨给她的那五百军士。
第39章 (捉虫)
最近边境还算和平,云棉每日把自己该做的文武功课都完成后,就会骑着自己的小马,带着卫五和楚天在军营附近和后面的祁凉城熟悉环境地势。
卫五、楚天:“……”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几分笑意。
纵使小郡主振振有词扯出什么熟悉地势环境的借口,但谁会不知道她就是纯粹闲不住,到处跑着玩呢?
就连在地里翻出来一只奇形怪状的虫子都够她惊喜好几天的,完完全全就是个无忧无虑爱玩的小朋友。
他们倒也不觉得跟着这样的小主子会憋屈或是无法发挥自己的才能,毕竟云棉能够主动来到边境,上有皇帝的首肯,身边又有长公主的亲自教导,以后的成就绝不会低。
所以平时云棉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除非是军规明令禁止不允许的事情,否则很少会开口纠正约束小郡主的行为举止。
大庆和涂国的边界线是几国中接壤最多的一条线,这里也和许多人印象中的边境一样,大漠黄沙,荒凉破败,可这条边界线另一边的涂国,即使深受气候和地势等影响,却又因为他们有着最丰富的矿产资源而变得强大和棘手。
四国谁都想吞并对方,可谁都不是那么好下口的对象。
相比起来,或许南柯国最为弱小,可南柯国地势多崎岖不平,占据天险,将易守难攻这个兵家常用的形容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雪境国最为强大,对其它三国都野心勃勃,却又很难打破某种国与国之间的平衡之势。
而涂国,云棉把描摹下来的皱巴巴地图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被太阳炙烤得炎热滚烫的石头上一点点抚平。
她朝自己的两个侍卫招手,等他们也凑过来后,才用细白的手指敲了敲纸上那块涂国的国土。
“军师伯伯昨日同娘亲说,斥候曾发现这里有涂国军队出没,但之后就没有更大的动静了,他怀疑是涂国又找到了一处矿藏。”
听着她的话,卫五和楚天对视一眼,而后齐声道:“小郡主,您可别乱来。”
云棉眉眼弯弯,迎着阳光笑得格外晃眼:“怎么能说是乱来呢?我可什么都还没有做。”
二人:“……”
我们就怕等您真做的时候再阻拦就来不及了。
云棉也的确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靠在小丘背光的那一面,看着手里涂国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矿产标志,有点羡慕地嘀咕:“怎么什么矿产都跑他们那儿去了呢?一点都不科学。”
系统:“……是挺不科学的,可没办法,小世界的衍生和你所在的世界运行规则不一样,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系统叔叔。”云棉图想到什么似的喊它。
系统茫然应了一声:“怎么了?”
云棉小小声狗狗祟祟地问它:“那个剧情里,涂国是怎么被打败的呀?”
想要抄作业作弊的心思昭然若揭。
系统:“……别想了,那都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你就算是用同样的方法也做不到,还有,系统不给宿主提供任何金手指,棉棉,不要试图钻系统漏洞喔~”
云棉托着脸不说话了。
也对,再怎么也得等云逸长大了才能去收复征伐别的国家,现在云逸才十岁,而且早就被皇帝舅舅察觉到异样□□了起来,以后都不会再有重新出头重走剧情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才八岁的小姑娘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可是娘亲和二哥还有皇帝舅舅们每次的书信聊天里都说要主动打破这种平衡。
娘亲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云棉不觉得八岁的自己能超过娘亲找到什么特别的机会,但她从五岁开始接受百安国将军的教导,通读兵书三年,和白烈作为攻守两方模拟沙盘对战数百上千次,历史上所有著名的战役都被师父拿出来给他们细细讲解后又以不同身份进行模拟对演……
云棉仰头看着天边耀眼的晕出一圈圈光晕的太阳,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现在的她而言,长大突然成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事情。
云棉在卫五和楚天警惕的目光中慢吞吞把皱巴巴的地图重新折叠起来放进怀里,起身准备回营时却被楚天眼疾手快地拽着重新蹲下。
“小心,有人!”他将云棉塞在石头后面,和同样迅速蹲藏起来的卫五迅速沟通:“人不多,大概十几人,骑着马,有点难办了。”
所幸之前他们为了防止不经意间暴露,早早就把马藏在了另一个方向,就是不知道这些人发现那几匹马时会不会大范围搜索了。
“郡主,稍后一旦对方有异动,我便立刻将马唤来,你和卫五上马迅速回营求援,我在这里拖着……”楚天很快分析出最佳的局势。
云棉握紧了系在腰上的匕首,闻言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时候,努力平稳了呼吸,轻声道:“别担心,我身上带了信号弹,这里距离营地并不远,这一队骑兵很可能是斥候或者故意派遣来挑衅边军的,等会一旦被追上,你们不用管我,尽可能杀人,只有死的越多,我们才越安全。”
如果说刚才云棉觉得长大是件极有诱惑力的事情,那现在云棉就恨不得一瞬间能够长大了。
她还是太年幼了,即便已经习得了精湛的武术,可身形和力气的巨大差距还是让她在此时的危机中升起许多无力。
云棉做不到让卫五和楚天两人为自己牺牲,况且这两人也算是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