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再送来一个曹郎……”
江言垂首沉思,怅然道:“陛下在他那里,不可信,也得先信。”
眼下宁王主持大局,朝廷分为了两派,一派保皇党坚决拥护姬瑶,不肯放权,令一派则不满姬瑶告病不理朝政,逐渐靠向宁王。
这几个月,江言一边派人寻找下落不明的姬瑶,一边带着英国公等几个老臣艰难的和宁王抗衡。
然而朝廷渐渐出现中庸势力,既不反对姬瑶,同时对宁王越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世家官员,委实挚肘了江言的话语权。
倘若天子再不出现,江言也很难保证这批人不会有异动。
若真倒戈宁王,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秦瑨不能用,江言现在也别无选择。
英国公叹气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要按照信上所说,替他们打通大明宫吗?”
江言道:“去叫卓骁来,速速清理金吾卫。”
英国公一惊:“太傅,你可想好了?陇右军骁勇善战,若我们打开大明宫,他们就能不负吹灰之力的长驱直入。宁王这次失算,没能弄死秦瑨,若秦瑨有谋逆之心……”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江言手捋胡须,细细斟酌着英国公的话。
“秦瑨……老夫堪可信他一次。”
江言扶案而起,摘去头上抹额,立于门前望向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沉声道:“按照信上所说,你我全力配合,陛下必须得先回来。”
***
来陇右这段时间,是姬瑶登基后最快活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做公主的时候。
自打被秦瑨吓唬完,姬瑶彻底成了他的跟屁虫,哪怕处理公务,她也得在一旁守着。
秦瑨倒也不恼,闲下来时就带她骑马出城,到外面看风景。
短短一月,姬瑶爬了日月山,看了漫山遍野的花谷,还到了渭水河畔,趟了趟冰凉冷冽的水。
在军营,姬瑶和田裕等人熟悉起来,晚上经常会把酒言欢,听这些人说边关趣事,总会惹得她咯咯大笑。
有吃有喝,有人陪玩。
不用批奏章,不用勾心斗角。
姬瑶简直乐不思蜀。
这天,陇右军购买的一批新武器运到了。姬瑶随着秦瑨来到校场查验,同行的还有田裕和高逊。
这次到长安拨乱反正多是巷道内战,购买的武器主要是高精度的弓箭和刀,用以替换革新。
宽阔平坦的校场上放满一箱箱武器,秦瑨陆续清点了一番,取出两把乌鞘宝刀,将其中一把隔空扔给田裕。
“来,试试。”
田裕伸手接住,唰一声抽出刀刃,“来!”
交谈间,两人已飞身上前,迅雷不及掩耳。
刀剑相交,铮一声,摩擦出亮眼的火花。秦瑨持刀抵住田裕,唇畔浮出一抹笑:“好啊,劲儿还是这么大。”
“可不是吗,宝刀未老!”
田裕笑着回他一句,用力将他推离。
湛蓝的苍穹下,两人频频交手,衣诀翻飞,一时难分胜负。
姬瑶在一旁看着,一颗小心脏紧张的扑腾扑腾直跳。
在她看来,秦瑨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田裕更是技高一筹。再加上他五大三粗的身躯,一招一式,颇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味道。
姬瑶不禁替秦瑨心急。
好在她多虑了,田裕虽然力气大,但不及秦瑨身姿灵活。
趁着两人持刀对抵的空隙,秦瑨眼疾手快的虚晃一招,附身下压,迅速用肩膀撞了一下田裕。
这一击,颇有四两拨千斤的况味。
田裕往后推了几步,捂着吃痛的肩膀道:“不打了不打了,你总是偷袭,没意思。”
“战场上谁管你偷不偷袭,能赢就行。”
秦瑨郎然一笑,将手里的刀交给将士,俯身拿出一柄弯弓,利箭上膛,瞄向天空。
他今日穿着窄袖圆领袍,头束金玉冠,明艳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额前溢着一层薄汗,拉弓射箭的模样极其英俊。
姬瑶在一旁盯着他的侧颜,不经意间,心脏扑腾扑腾跳乱了几拍。
这世间有时就是这么奇怪。
曾经无比厌恶的人,竟还有看顺眼的时候……
就在姬瑶发怔时,秦瑨手中弓弦一松,利箭嗖一声撕裂空气,射中了当空而过的杜壮鸟。
姬瑶眼一亮,鼓掌叫好:“好箭法!”
田裕亦跟着附和:“妙啊,秦侯入朝那么多年,箭术还是那么精湛!”
秦瑨收了弓,“精湛谈不上,平时手痒的时候也会在府中练练,只是没落下罢了。”
高逊道:“侯爷真是谦虚了。”
就在几人交谈间,姬瑶已经拎着裙襴跑到了垂死杜壮旁边。
秦瑨余光轻瞥,这才发现了她,心里咯噔一声,扭头喝道:“别碰!”
饶是他极力阻止,可惜为时已晚。
姬瑶蹲下身,用手去抓杜壮。
谁知那只杜壮垂死挣扎,力气出奇的大,带着箭一个扑棱飞起半丈高,尖利的爪子登时把姬瑶的手背挠出几道血痕。
“啊——”
姬瑶受到惊吓,一下子瘫坐在地,手背发出阵阵刺痛。
不过少顷,秦瑨疾步来到她身边,一脚便将再次坠地的杜壮踩死,随即蹲下抱住她,声音满溢焦急:“没事吧?”
“我的手……”
姬瑶眼眶红红的,举起自己受伤的手。
她皮薄肉嫩,杜壮抓的又很,最严重的一道已皮肉外翻。
秦瑨托着她的手,瞳色愈发沉郁。
“这鸟叫杜壮,一箭杀不死,不能下手抓,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他自责不已,抬眸看向附近的将士,“你们几个去取药酒来!”
“是!”
将士们不敢怠慢,旋即跑向瞭望楼。
田裕立在一旁看了看伤口,啧啧两声:“哎呦,这鸟也太狠了,抓这几道子,还不得留疤?“
“啊?”
姬瑶一听,纤长的眼睫眨了眨,汪汪滚出泪来。
秦瑨见状气不打一出来,伸手狠锤田裕膝盖,叱道:“别在这胡说八道!忙你的去!”
田裕膝盖骨一麻,疼的龇牙咧嘴,忙不迭往后退几步,不敢再言。
这些时日他算是看明白了。
他们秦侯跟这位大明宫的姑奶奶关系匪浅,走哪都带着不说,护犊子的劲头还越来越大。
还真奇怪了。
传言说宣平侯跟当今陛下君臣不睦,眼下来看,不像那么回事啊……
没多久,几位军医提着药箱慌慌张张跑过来。
一群人围住姬瑶,又是净手,又是抹药,忙里忙外就为了那几道小小的伤口。
田裕默默看着,忍不住泛起嘀咕:“至于吗……”
话说军中的药酒效果甚好,涂上没一会,疼痛便没那么重了。
姬瑶站起身来,用缠着纱布的小手指着已经死去的杜壮,气呼呼道:“来人!把这死鸟的毛拔了,生上火,朕要烤了它!”
众人面面相觑,皆看向秦瑨。
秦瑨没说话,只对他们扬了扬下巴。
高逊连忙应道:“是,末将这就去!”
没多久众人抱着柴过来了,高逊给杜壮拔了毛,穿上树枝,将士们也架好柴,生上了火。
姬瑶撩裙蹲在地上,亲自监工,盯着高逊烤鸟。
一炷香的时间,滋滋的肉香传了出来。
姬瑶道:“拿料来!”
“哦,料,料!”
将士们慌慌张张,跑去厨屋,东拼西凑弄一点调料过来。
姬瑶随手拿了几个,哗哗就往上撒。
高逊瞪大了眼,“别……”
不过他话没说完,就在姬瑶那双俏眼的注视下憋回了肚子里。
很快杜壮就烤熟了,姬瑶接过来,拿到鼻子前嗅了嗅,倒是挺香的。
“你挠破朕的手,朕就要吃你的肉,好好补一补。”
姬瑶冷哼一声,吹了吹杜壮,张开小嘴就往上啃。
高逊没想到她还真吃,慌忙想要阻止,然而为时已晚。
姬瑶吃了一口嫩肉,嚼了几下,突然变了脸色。
原本白皙的面皮登时漫上朱红,她皱着眉,噗一口将肉吐了出来。
“什么料啊,辣死了!”她将杜壮扔在地上,一边往嘴里扇风,一边喊道:“水!拿水来!”
“是!水,水!”
将士们哪服侍过这样多事的主子,一着急,如没头的苍蝇互相碰了个四脚朝天,立马又爬起来,四处找水。
校场顿时变得鸡飞狗跳,田裕凑到秦瑨身边,不怀好意的笑起来:“难怪你这几年不回来,长安这位主子可真不好伺候啊。”
秦瑨负手而站,面上云淡风轻。
这才到哪?
宫里乌烟瘴气的样子他见多了。
一番折腾下来,高逊蔫头搭脑,比打了三天三夜的仗还要累几分。
“侯爷,这哪是皇帝啊,这是我祖宗!”高逊仰天庆幸,“还好我没到朝里去,这奉主的活我是真干不了,还不如在边关吃沙子呢。”
眼瞅两员大将都败在姬瑶手里,秦瑨无奈道:“莫要胡说了,把武器再清点一下,准备下发吧。”
田裕和高逊齐齐应道:“是。”
回到寝房,姬瑶小脸恹恹,趴在紫檀圆案上。
秦瑨撩袍坐在她身侧,托着她的手看了看,“还疼不疼?”
姬瑶用鼻音“嗯”了一声。
“下次一定注意,行时不要那么鲁莽,受伤还是得自己疼。”
“知道了,别再训朕了,你这一路都说多少次了?”姬瑶嘴巴一撅,“也不知道心疼朕……”
秦瑨噤声不言。
若没有心疼,他才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须臾,他唇畔嗟叹:“晚上还能去参加宴席吗?”
“必须去呀!”姬瑶登时来了精神,坐直身道:“这次刘槊大破胡耶汗部,田将军可高兴了,专门找来了漂亮的回鹘舞姬,据说各个都是艳冠群芳,朕不得去看看嘛!”
“舞姬?”秦瑨沉下脸,“臣怎么不知道?”
“那个……”姬瑶支支吾吾。
找舞姬的事是她偷偷给田裕提的,谁曾想田裕人还怪好嘞,直接大包大揽了。
这会子姬瑶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她怎么一个不经意就把田将军给卖了呢……
眼见姬瑶迟迟不开口,秦瑨心里大概有了底,冷冷一哂:“好啊,陛下都腐蚀到田将军那里去了,真厉害。”
“哪里。”姬瑶神情讪讪,“田将军是好人,毕竟是给刘槊庆功嘛……”
庆功是假。
供陛下玩乐才是真。
秦瑨看破不说破,伸手掸了掸衣袖,“算了,陛下好好玩吧,注意手,晚上别喊疼就好。”
姬瑶本以为秦瑨会深究此事,没想到他竟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这些时日,他的脾气似乎好了不少……
如是想着,姬瑶望着秦瑨粲然一笑:“不疼不疼,只要瑨郎心疼朕,朕的手就一点都不疼了。”
还真会花言巧语……
秦瑨没奈何的睨她一眼,胸口那点烦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
入夜后,酒席大开,来的皆是秦瑨的贴己。
田裕手下副将刘槊,这次借巡查之名大破胡耶汗部,将所有在边境异常活动的军士全部俘虏。严刑逼问下,对方很快吐出目的,原是收了中原商队的银钱和部分武器,只让他们在边境小做样子就好。
胡耶汗部本以为捡了便宜,演演戏就好,不曾想却牵扯进了盛朝权势争夺的漩涡,陇右军竟然与其动了真格。
所谓的中原商队,肯定是宁王派来试探的搅屎棍。
只是宁王没想到,胡耶汗部早就不似从前,对付他们,陇右军根本无需大动干戈。
这次刘槊立下大功,田裕作为上峰自是红光满面,特意从鄯州梨园叫来了乐师。
此时此刻,顺天楼里幔帐纷飞,高台之上奏起金鸣玉震的曲乐。
混着气势澎湃的胡鼓,身材曼妙的舞姬穿着纱衣上场,踏着热烈奔放的舞步,霎时间便将气氛带动起来。
姬瑶身着朱红曳地裙,面施粉脂,极为耀目的坐在正首位,一手托着酒杯,一手顺着欢快的节奏轻点桌案。
她喜欢热闹,看的不亦乐乎,没一会儿就和众将士们下了几盅。
席间酒香四溢,满厅珠翠玉动。
田裕和高逊对着舞姬们品头论足,而秦瑨坐在姬瑶一旁,压根都没看几眼舞蹈。
他斟酌一番,凑到姬瑶耳畔,好心道:“这是淮南的竹烧酒,少喝一些,待会吹风会上头的。”
“唔,好。”
姬瑶应得爽快,然而目光却落在张桃儿身上,酒盅就抵在她的唇边。
张桃儿坐在尾侧,大剌剌朝她敬酒。
不多时,这杯酒就在秦瑨的眼皮子底下灌进了姬瑶的肚子里。
如此光景把秦瑨气笑了。
他坐直身,索性不再去管。
有的人横竖不听劝,非得撞了南墙才回头。
那就尊重他人命运吧,大不了把她给扛回去……
如是想着,秦瑨放下心头顾虑,紧跟着喝了几盅酒,垂首摆弄起蹀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