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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走了什么鸿运?
沈林回过神来,雀跃不已,二话没说,跟着沈林上了马车。
此时此刻的长安,人烟阜盛,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偶有鲜衣怒马的年轻人飞驰而过,为这座城平添了一丝狂妄恣肆的气息。
马车载着沈林停在曲江畔,艳阳之下水面波光粼粼,停靠着一座三层画舫。
这艘画舫与寻常不同,冷冷清清,上面的人似乎都被遣散了。
沈三带着沈林登上画舫,来到三楼天字房,对着紧闭的门扉,恭顺道:“侯爷,人带到了。”
“进来。”
低沉的官腔,携着成年男子固有的稳重成熟,听起来似有几分熟悉。
沈林一时想不起来,推门而入时心若擂鼓。
甫一瞟到窗前站着的如玉郎君时,沈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窥伺,上前作揖道:“小生沈林,拜见宣平侯。”
“沈林,好久不见。”
依旧是熟悉的声线,沈林这次对上号了,忙不迭抬起头,眼眸倏然睁大,惊喜万分道:“秦大哥?怎么是你!”
他万万没想到,在山林中偶遇的魁梧郎君竟然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宣平侯!
帮他这么多次,他竟丝毫都没有察觉。
他只知他姓秦,却从未问过真名,简直惭愧!
眼瞧沈林激动的难以自持,秦瑨撩袍坐在圆案上,赶紧示意他坐下说话:“荣国公找过你了吧,怎么没答应他?”
沈林坐在秦瑨对面,讪讪一笑:“我一介草民,家世轻薄,若跟世家为伍,难免沦为棋子……”
“想的倒是周到。”秦瑨眉眼间掠过几分欣赏之意,执起茶壶,为沈林斟上一盅茶:“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要知道,没有人脉,你在大明宫许是寸步难行。”
沈林受宠若惊的接过茶盅,鼓足勇气道出心有所想:“我斗胆……想跟着侯爷……”
他说这话,并非一时兴起。
早在莫岭村的时候,他刻苦读书,只因有两个夙愿,一是能一睹女皇风采,二是为了和寒门党魁宣平侯同朝为官。
自他中举后便一直期待能见到宣平侯,等来的却是荣国公,他以为宣平侯不屑交结自己这个贫寒之地来的探花郎,没想到今日却见到了,还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沈林越想越兴奋,捏着茶盅的手瑟瑟发抖。
秦瑨执起茶盅啜了一口,抬眸看向他,嗓音浑厚有力:“我今日叫你前来正有此意,但我也要与你说明白,我在朝中虽有些威望,但和世家势如水火,明里暗里都是较量,我很难向你保证不把你当作棋子。”
他背着光,周正深邃的面容隐有几分晦暗,身穿的鸦青常服低调奢华,圆领宽袖,衬出他姣好的身型。
以前沈林只以为他是个家境殷实的长安商贾,如今才察觉出他威严矜高的气质。
沈林不由捏紧茶盅,直到指甲有些泛白,铿锵有力道:“我出身卑微,自是知晓百姓不易,寒门多为众发声,这是我一直钦佩的地方,如今一脚踏入朝廷,若只想自保,将来是没机会替百姓发声的。我并非害怕成为棋子,而是想当一颗有用的棋子,一马当先,舍身求法,沈林愿意跟随侯爷!”
秦瑨没有说话,眸光犀利,仔细端详着沈林。
他在他眼中看到了初入朝庭的热忱,还看到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朴实无华,心怀天下,这是寒门固有的理念。
“说的好。”秦瑨满意的笑笑,“中书省尚有空缺之位,我会为你举荐的。”
中书省是离皇帝最近的地方,若能起点在此,未来可谓是光明无量。
沈林感动至极,起身行大礼:“多谢侯爷!”
秦瑨不以为然:“谢我倒不至于,只是有位故人,说你鸿鹄之志,非要让我帮帮你。”
“故人?”沈林纳罕:“敢问侯爷,这位是故人谁?”
他生来一遭都是穷亲戚,这辈子认识最大的官就是宣平侯,还有谁能指使的动他?
秦瑨看出沈林的困惑,侧头瞥向内室,声色变得极其温柔:“过来吧。”
话音落地,一只纤弱白皙的柔荑轻轻拨开垂坠的幔帐,露出一道倩丽多姿的身影。
女郎身着月白大绣螺纹上襦,胸束织金缎提长裙,细长的脖颈颈线优美,其上是一张金尊玉贵的面靥,眼颦秋水,唇如艳瓣,乌发如云堆砌,一朵艳丽牡丹点缀其上,画龙点睛,更为娇俏。
如此貌美的女郎让沈林一时晃了眼,直到她对着他笑,熟悉的倨傲气息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小……小娘子?”
眼见沈林晕头转向,秦瑨站起身,叹道:“还不快见过陛下。”
“陛……陛下?!”
沈林瞪圆了眼睛,舌桥不下。
姬瑶看出他的难以置信,行至秦瑨身边坐下,微挑眉稍道:“怎么,朕不能是陛下吗?”
沈林哑口无言。
这段时日,他在长安听说了不少朝庭趣事,当年宁王反叛,女皇陛下和宣平侯落难,可谓是下了一盘大棋,蛰伏半年,将宁王斩杀与大明宫。
如今看看,传言非虚,这两位金尊玉贵的人物竟都让他碰到了。
难怪当初他就觉得这位小娘子美的惊为天人,原来金鳞绝非池中物……
“沈……沈林参见陛下!是沈林有……有眼无珠,不识天颜,还……还请陛下宽宥!”
一连串的刺·激让沈林说话磕磕巴巴,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姬瑶嗤笑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朕今日找你来不又不是问罪的,快起来吧。”
“谢……谢陛下……”
沈林徐徐站起来,不敢再看姬瑶,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姬瑶睨着他,手撑下颌,神色散漫:“朕落难之时,你算是帮过朕,如今朕让宣平侯力荐你,算是还你一个人情了,日后在朝中需谨慎行事,勿忘本心,别让朕失望,知道了吗?”
沈林点头如捣蒜:“知道了……”
“朕让你去中书省,你意下如何?”
沈林一滞,鼓足勇气抬起头,眼下微红,声色诚恳道:“陛下和宣平侯抬举沈林,沈林感激不尽,其实……其实沈林更想下放……”
“下放?”姬瑶不理解:“好不容易中了三甲,别人都拼命的留在朝庭里,若要到地方上去,再回来可就难了,你那么喜欢长安,可是要想清楚。”
她是好意,沈林自是知晓,但他志不在此。
“我想清楚了。”沈林笃定道:“我出身穷乡僻也,深知百姓不已易,能留到朝庭自是起点不凡,但地方仍需要有良知的父母官,为百姓办些实在事,我不想再看到百姓求助无门,不想再看到有责任推诿发生。”
他撩袍跪下,声震郎朗:“陛下,沈林想下放,造福一方百姓,成为盛朝最稳定的基石!”
室内安静几息,姬瑶不禁为之动容。
“没想到你还真是胸怀大志。”她坐直身,莞尔一笑:“行,朕允你了,只是……”
她抬眸看向立在身畔的秦瑨,询问道:“地方上可有哪里空缺?”
秦瑨思忖片刻:“汾州刺史姜昀前几日递交了请辞书,准备告老还乡,不如就安在那吧。”
姬瑶微微颔首,目光烙向沈林:“汾州虽是中州,但离长安不远,四通八达,经济阜盛,但境内一些地方常有洪涝发生,得需加强治理,你就去那做刺史吧。”
中州刺史,从四品。
对于寒门出身的沈林来说,这个起点已是莫大的提携,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一腔热血终于有地方挥洒,沈林不禁热泪盈眶,叩首道:“臣多谢陛下隆恩!多谢宣平侯赏识!”
“行了,坐这吧。”姬瑶伸出食指,点了点圆案:“你初入仕途,定有许多地方不懂,让宣平侯给你讲讲,免得到了汾州丢人现眼。”
“是!”
沈林兴致勃勃,拘谨的坐在姬瑶指定的位置,半点都不敢出错。
秦瑨亦在他身边坐下,将到汾州该注意的事宜悉数说与他。
两人一直谈到晌午,直到姬瑶忍不住喊饿,方才落下帷幕。
秦瑨特意命人在画舫上准备了午膳,美酒佳肴,瓜果飘香,全是姬瑶最喜欢的膳食。
沈林跟着沾了口福,许是心情激动,没几杯就变的醉醺醺了。
三人围着圆桌而坐,君臣关系极其和谐。
秦瑨慢条斯理的剥了葡萄,放在骨瓷小勺里,送到姬瑶唇畔,不忘叮嘱:“慢些吃。”
姬瑶小口微张,西边过来的葡萄酸甜可口,委实长在她的味蕾上。
她咽进肚里,对着秦瑨勾唇一笑,一副娇羞含怯的模样。
两人顾盼生情,引的沈林大为艳羡:“陛下和侯爷的关系还是那么好,真让我羡慕,当初在莫岭村我就见你们恩爱有加,不知二位何时成婚?我虽到地方去了,还是希望届时陛下能给个恩典,邀我回来吃一杯喜酒。”
醉言醉语虽是无心,却让姬瑶脸颊绯红。
她放下象牙筷,嗔了一眼沈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俩恩爱有加了?”
“不是吗?”沈林眨眨迷离的眼眸,“你们那时住在一起,走哪里都形影不离,侯爷上山剿匪都带着……”
“沈林。”秦瑨低声打断他:“你喝醉了。”
“是醉了,不过说的是真心话。”沈林摸摸后脑勺,脸上陀红更深:“陛下和侯爷珠联璧合,委实登对,沈林能遇到你们,真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话落,他打了个呵欠,眼睛一眨一眨的,渐渐阖上,趴在圆案上睡着了。
秦瑨见状,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唤来沈三,吩咐道:“靠岸,把他送回去吧。”
“是。”
沈三将醉倒的沈林扶起来,架出了厢房。
外面阳光正毒,透过轩窗照进来,被木栅分分割成一束束的光影。
姬瑶的面庞笼在温暖的光芒中,低眉垂目的模样多了几分清丽婉约,似乎猛然间成熟了许多。
秦瑨睨着她,心尖情不自禁的为她搏动,“吃饱了?”
“嗯……”
姬瑶嗡哝应了一声,还沉浸在沈林的醉话里,羞赧的不敢去看秦瑨。
秦瑨拿来一方巾帕,替姬瑶擦了擦嘴巴,深吸一口气,缓慢问道:“瑶瑶,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现在想好了吗?”
上次的问题……
姬瑶想起来,遽然有些心悸,紧张的喘不上气。
秦瑨看出她的局促,似乎还没准备好,忙不迭宽慰道:“没事,慢慢想,我不着急。”
他牵来姬瑶的手,轻轻握在掌中,“你坐在皇位之上,应是有很多事身不由己,我不奢求什么,在你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就行了。”
秦瑨设身处地的在为姬瑶着想,可在姬瑶听来,却有些打退堂鼓的味道,让她登时觉得不得劲……
姬瑶一瞬不瞬盯着秦瑨,再没了方才的羞涩,意味深长道:“那我要是跟别人成婚呢?你不在意?”
这次换秦瑨沉默了。
他英俊的面庞沾染上沉郁之气,斟酌万千,沉声说道:“我若说……我想过和你成婚,你会不会嘲笑我?”
姬瑶怔愣片刻,一颗心再度疯狂跳动起来。
“人都是不知足的……”秦瑨自嘲的笑了笑,拖着姬瑶的手放在唇畔轻轻一吻:“一开始我弄个私宅,觉得你我能时常亲近一番便是好的,可这偷偷摸摸的滋味委实让人不好受,你想我了,我没办法即刻出现在你面前,你生病了我没办法照顾你,哪怕是看望一番还得在意别人的眼神……我那时就想要个身份,可以随时陪伴你的身份……”
他滞了滞,看向姬瑶意味不明的面庞,释然笑了笑:“这只是我的一个奢想,你不用放在心上。你想做的,想要的,尽管去就好了,不用顾及我。哪怕一时半会你想不到答案,那也没关系,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一直守在你身后,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会来到你面前……”
秦瑨声色温柔,一点点诉说着衷肠。
恍惚之间,姬瑶仿佛看到了话本上的痴情郎君,听到了那些一心守候的海誓山盟——
哪怕情癫如梦,飞蛾扑火,也甘之如饴。
有那么一瞬,姬瑶对爱情的爱情幻想悄然实现。
她需要的,不分青红皂白站在她一旁的人,好像真的出现了……
遽然间,一股盈热聚在姬瑶的眼眶。
她深深吸气,张开双臂抱住秦瑨,将头搁在他的宽肩上,鼻尖轻蹭他的脖颈:“瑨郎,你对我真好……”
温哝软语,撩人不自知。
秦瑨箍紧她的细腰,用脸颊蹭了蹭她光洁的额头,笑道:“你之前可是对我说过,我是这世上对你最差的人,你说你恨我。”
“那是之前。”姬瑶嗔他一眼:“谁让你总挑我毛病,你要是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兴许我早就……”
话音戛然而止。
秦瑨垂下眼眸,意味深长道:“早就什么?”
姬瑶回想着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