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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已经猜出来了,卡维尔也不再瞒他,但是好像也没打算详细说,只是点点头,轻飘飘的嗯了一声。
陆鸣只能硬着头皮往下问,“所以你是怎么处置他的?”
卡维尔平静的道:“我把你的伤情报告给冯七看了,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要在达尼克身上施加十倍的痛苦,七天之内不许死。”
陆鸣一愣,心说这也太惨烈了,要是严格按照十倍来换算的话,达尼克要承受的痛苦相当于连续被十辆车撞。自己还断了一条胳膊,那达尼克要断十条胳膊,虽然正常人并没有十条胳膊,但冯七这个疯子总能想出办法的,比如折断四肢,并且反复的骨折之类的。
听起来确实凄惨,再联想到达尼克那高贵的身份,这种悲惨之中就又添了几分凄凉。
按照魔族的律法来说,非法绑架使人受伤,但并没有致死的话,应该是判百年以上的监禁(魔族平均寿命长达千年,因此刑期也长得不可思议),卡维尔对达尼克施加那样的酷刑,显然属于是公报私仇,私心过甚。不过达尼克惨是惨,但归根到底还是他自作自受,陆鸣作为受害者对此并不抱同情心。万一当时卡维尔的救援没有及时赶到,惨的人就是他了。
只是陆鸣很在意卡维尔说的那个“七天之内不许死”,这话很好理解,就是要尽量延长痛苦的时间,但是七天之后呢,要杀了达尼克吗?
陆鸣把自己的疑问跟卡维尔说了,卡维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他该死吗?”
陆鸣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的开口:“如果他开车撞的人是你,我肯定会非常恨他,拼了命也要把他弄死,但是他撞的是我,我就感觉还行吧,也不是特别恨他…可能是因为以前伤害过我的人太多了,所以我觉得他的招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句话他没敢说,就是陆鸣对达尼克的恨意,还不及很久以前他对卡维尔的恨意的十分之一。别看他们现在感情深厚,和和美美,但陆鸣偶尔想起前事,仍然会觉得胸口闷闷的,那些事情其实很难完全释怀。
卡维尔垂下眼帘,毫无情绪的看着陆鸣的发顶,一片叶子落在那里,卡维尔伸手拂去。
他淡淡的问:“所以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他?”
“我吗?我觉得就按照法律程序走呗,把他扔监狱里关上一、两百年,再跟狱警说一下,格外‘关照关照’他,出出气就差不多了,而且刑期这么长,他不可能再给我使绊子了,毕竟我……”
话音戛然而止,陆鸣紧急闭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一个很严酷却又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寿命的差距。
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与魔族相差那么大,以至于达尼克还没蹲完大牢,陆鸣就已经安详的寿终正寝了,然后达尼克出狱之后还能来给他扫个墓。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点儿操蛋。
还有更令人不甘心的,陆鸣一直都不愿意去深思,魔王的寿命比普通魔族还要长,自己这几十年的陪伴对他来说或许只是沧海一粟,是他漫长的生命中的一小段特别的经历。
陆鸣相信卡维尔是真心爱他,也正因如此,陆鸣觉得这对他来说很残忍。当死亡把两人分开时,最痛苦的是还活在世上的那个人,陆鸣一想到这一点,心脏就会泛起细密的刺痛。
卡维尔那样强大,在面对这个问题时应该也是无可奈何了,或许这也是他从来没有提过的原因。
两人心照不宣的略过这一话题,陆鸣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打算七天后就杀掉他?”
卡维尔伸手揉了揉陆鸣的头发,半开玩笑的问道:“你要阻止我吗?”
“没必要。”陆鸣耸了耸肩,他并不想因为一个外人跟卡维尔闹得不愉快,更何况那也不是什么好人,陆鸣挺烦他的。
“只要杀的时候别让我看见就行,要不然我心里会怪怪的。”
卡维尔笑笑,“明白了,我会秘密处决他。”
陆鸣叹了口气,“只手遮天的邪恶统治者,真可怕。”
卡维尔略有些不悦,“只手遮天的邪恶统治者是你的丈夫,你有什么不满吗?”
陆鸣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没有没有,我一介平民百姓,哪敢有什么不满啊,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卡维尔无奈,这人也真是的,跟了他那么多年,别的地方没有长进,就阴阳怪气的这一点越来越厉害了。不过这也算是另一种恃宠而骄吧,卡维尔心情好了很多,太阳也逐渐变得强烈起来了,便推着陆鸣回到了别墅。
医生们聚在一起开了场小会,将陆鸣的手术时间提前了一天。手术非常成功,医生们的技术很好,再加上魔族奇特的医疗科技,陆鸣从麻醉中醒来之后,眼睛就能看见了。脑部只有一个很小的手术创口,甚至不影响他的日常活动,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关系。
陆鸣又在病床上休息了一天,就可以下床了。
但是卡维尔暂时不允许他离开公馆,陆鸣能理解他的担心,反正卡维尔也说了,等左手臂上的固定夹板可以去掉的时候,就放他出去玩,陆鸣不急于这一时。
因为他现在只有一只胳膊能动,所以卡鲁白天时与他形影不离,帮他拎东西,或做一些其他事情。
这天从早晨开始就一直阴天,中午开始下雨,但是不大,有点儿那个缠缠绵绵的意思,从窗户看着外面就觉得雾蒙蒙的。
陆鸣准备去大门口的守卫那里更新一下自己的入门信息,他吃完午餐之后,就慢悠悠的往那边走,卡鲁走在他身边,帮他撑着伞。
陆鸣一边欣赏着路边的雨景,一边来到了门口的守卫室,那里的工作人员帮陆鸣拍了证件照,按了指纹,录入系统进行更新。
陆鸣在这里有个熟人,就顺便坐在窗边的办公椅上喝了杯茶,和熟人聊聊天。
忽然的,他透过窗户玻璃看到外面有个朦胧的人影,因为被雨雾扭曲了光线所以看不太清楚,只觉得是矮矮的。
陆鸣端着茶杯站起来仔细往外一看,竟然是有个男人跪在那里。他穿着简素而庄重的黑白色西装,恭恭敬敬的跪在里大门三、四米远的地方,非常坚定的目视前方。
他看起来年纪很大,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应该有六十多岁了,脸上有很多皱纹,看起来还很眼熟。陆鸣推开窗户仔细看了看,才认出这人竟然是之前见过的达尼克公爵。
陆鸣吓了一跳,在他心里公爵的地位仅次于魔王,但是这人竟然就这样屈尊降贵,直接跪在了大门外,甚至旁边正在值守的守卫们都对此视而不见,似乎完全不在乎。
陆鸣觉得这不太好,就算那不是公爵,也不能看着一个老人跪在雨里而无动于衷。他放下茶杯,转头问自己的熟人那是怎么回事。
熟人说他是为自己的儿子求情来的,他说他很清楚自己的次子犯下了怎么样的错误,不管受多大的惩罚都是罪有应得,但是哪怕是落下终生残疾,也希望魔王能留他一条命,毕竟是亲生骨肉,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陆鸣:“那卡维尔怎么说?他听劝了吗?”
熟人摇摇头,“要是听劝的话,公爵大人会一直跪在那儿吗,都好几天了,不吃不喝的,我听说公爵好像还有隐疾,身体不太好,这样下去估计得和他的次子一起走。”
陆鸣担忧的看向门外的老人,不管怎么说,达尼克公爵没有什么过错,不该承受这些。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肯抛开面子,屈膝跪在别人府邸的门外,想必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孩子,陆鸣作为一个孤儿,其实很容易被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打动。
他拿过卡鲁手里的伞,推开门走出去。
虽然陆鸣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在雨天里为他撑把伞还是做得到的。?
第九十九章 陆鸣是个大傻蛋
陆鸣单手撑着伞走到达尼克公爵跟前,蹲下身与他保持视线持平,并且把伞倾斜到对方头顶,挡住了绵绵的细雨。
离近了一看,陆鸣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憔悴,脸色非常差,眼珠也很浑浊,更上次见面相比似乎又苍老了许多。不吃不喝在门外跪了好几天,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住,更何况还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死在这里,也会给身体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陆鸣只好劝道:“您还是回去吧,您也知道卡维尔的性格,就算在这里跪着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会搞坏您自己的身体。”
达尼克公爵迟缓的扭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饱含沧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深重,他辨认了几秒,才看清陆鸣的脸,随后便露出了很多歉意来。
他微微低下头,十分诚恳的向陆鸣道歉,“陆先生,非常抱歉我的儿子对您做出了那样糟糕的事情,都怪我教子无方,才让您受到了本不该存在的伤害,如果您需要什么补偿,我的家族会尽量满足您。”
这一番话说得非常真诚,一点儿贵族居高临下的架子都没有,陆鸣原本还想着,达尼克变成那样,他的父母在教育上肯定有推脱不开的责任,但是现在见到彬彬有礼的公爵,陆鸣都开始怀疑达尼克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了。
陆鸣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不需要什么补偿。”
他儿子都把小命搭进去了,自己再跟家属索要补偿,总感觉不太地道。
陆鸣看劝不动他,本来想把伞留下自己回去的,但很快他想到公爵为卡维尔勤勤恳恳干了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了晚年因为自己的不肖子而落得这个下场,实在是太凄凉。
他忍不住道:“要不然我进去帮您说说情,卡维尔虽然绝情,但也许可能会考虑一下我的话吧…”
但其实陆鸣内心不是很想去,他作为一个受害人去请求掌权者对加害人网开一面,总感觉有点儿不识好歹,但是又没办法扔下公爵不管。
正纠结着,公爵开口了,他平静的说道:“不劳烦您了,陆先生,我知道您的处境也很为难。”
他看向陆鸣打着夹板的手臂,顿了顿,“您已经受到了伤害,我实在是没有资格再请您帮忙。”
陆鸣愣了下,心说这是好人啊,这是大好人!之前公爵登门道歉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个有点儿固执、很认死理的老头,现在看来,他的气节真的是令人敬佩。
同时陆鸣也很不解,公爵真的有必要为达尼克做到这个地步吗?达尼克只是次子,上面还有个哥哥,公爵真的没必要为了他把自己也搭进去。
公爵仿佛看出陆鸣在思索什么,他开口道:“诚然我是有自己的私心,不管怎样他也是我的骨血,我不能熟视无睹,但是更重要的是魔王大人不能这样处决一个贵族,这会毁坏他在贵族中的名声,势必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对大人的统治不利。”
陆鸣恍然大悟,难怪他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妥当,公爵这么一说,他就瞬间明白了。
其实这事儿很好理解,陆鸣想起来一个类似的故事,就是说古代一个功勋卓著的将军之子,在宴会上调戏了皇帝的小妾,皇帝不但没有生气,而是大手一挥,直接把小妾送给了那人,因此收获了更多臣子的忠心。如果当时皇帝因为一个小妾而杀掉将军之子,想必会落下一个贪爱美色,罔顾江山的骂名。
虽然这故事听起来非常封建且不讲道理,但对魔族社会来说却很现实,如果卡维尔真的杀掉达尼克,与达尼克家族相识的贵族们肯定会有所怨言,而这些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陆鸣的心境也变得复杂起来,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卡维尔惹麻烦,如果今天公爵不说,他是完全想不到这一层的。
正纠结着,忽然不远处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的驶了出来,陆鸣认出这是卡维尔平时常坐的那辆车,他应该是要外出了。
陆鸣看了公爵一眼,见他仍然跪着不动,便好心提醒道:“那个是卡维尔的车。”
他以为公爵会立刻冲上去拦车,再声泪俱下的把那些恳求说上一遍,但公爵就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一样,继续跪在那里,目不斜视的盯着正前方的大门。
因为没必要说,公爵的意思卡维尔都明白,但他就是要顶着众多贵族们的不满去处决达尼克,挚爱被伤害的怒火是无法轻易泯灭的,只有鲜血和死亡才能偿还。
卡维尔几万年来的统治稳固如磐石,不会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受到动摇。
陆鸣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站到轿车的必经之路上。
车子不得已停下了,陆鸣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很快车窗便降了下来,卡维尔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若无其事的笑了下,关切道:“斑比,下雨了,早点儿回去,小心感冒。”
陆鸣指了指公爵的方向,“你应该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