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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成侯下朝后就带人去了大理寺,孙大人看见他来就直接头疼了。
将人带入后堂,下人上了茶,孙大人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样儿,“侯爷,您知道的,秦世子这件事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而且证据确凿,下官就是有心相帮,顶多也就是让世子在牢里住得舒服点,别的真是无能为力,您就是来再多次,下官也不能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秦侯爷今天到是稳得住,端起茶用茶盖撇了撇茶叶,然后尝了一口,“孙大人稍安勿躁,本侯已经让人去请那苦主一家了,虽然大兴律规定,杀人偿命,可本侯还记得一句话,叫‘民不举官不究’对吧?”
孙大人点头,可这件事不是那么回事儿啊,连皇上都惊动了,那许家就算不究了撤案了,这人他敢放吗?
这可真是愁人!
武成侯也是厉害,原本他还以为武成侯会在秦云棋是出于自保才会失手伤人这一点上找漏洞,毕竟那许家女子确实是先用利器伤了秦世子,秦世子才会出手掐人的。
当然是误杀还是过失杀人都不能无罪释放。
可没成想武成侯干脆就放弃了这条路,想要直接让对方撤案了!
武成侯笑了笑,“那就好。”
然后他就又不说话了,孙大人也只能陪坐在一边枯等,好在,他也没等多长时间,那苦主一家便被带了上来。
许老汉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中年汉子,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儿子,三人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带他们进来的武成侯小厮提醒道:“许老汉,你们不是有话和孙大人说吗?赶紧的吧,大人可是很忙的。”
第64章 孙正学
许老汉低垂着头,一声没吭,倒是他的大儿子开了口:“见过孙大人,草民三人今日前来是来撤销诉状的,妹妹的事是她先伤人在前,秦世子不过是为了自保,才误杀了她,而且,武成侯已经给了草民一家补偿,这件事就,就当没发生过吧。”
武成侯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然后看向孙正学,“孙大人听到了,如今本侯和许家达成协议,本侯补偿许家白银千两,他们撤销诉状,本侯的儿子是不是可以放出来了?”
孙正学立刻露出为难之色,“侯爷,这件事若是当初许家只告到大理寺,外人不知,你们两家和解,下官立刻就能将世子放了,可当初钱御史在早朝上那一闹,直接把瑜郡王给牵扯进来,皇上又知道了此案,想要销案……”
言外之意,想要销案不搞定瑜郡王和皇上那是没办法的。
再者,孙正学还没听说过,杀人案还能“民不举官不究”呢,武成侯这事儿办的让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武成侯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是不显,“孙大人,那瑜郡王可是你的女婿,他在大理寺任职的时候你也多番照拂,这件事可否请孙大人在瑜郡王面前美言几句?”
他也知道,事关瑜郡王不可能就这么简单解决,所以才会一直对孙正学客气有加,至于皇上那里,他自问还有些薄面,想必他也会愿意抬抬手,饶过自己的嫡子。
孙正学心下暗恼,女婿个屁呀,他女儿就是个妾,顾献那才是瑜郡王的正经岳父。
不过,他也没一口回绝武成侯,有些事,总要当面探探瑜郡王的意思他才能安心。
“行吧,那下官就替侯爷跑一趟,不过,丑话先说到头里,万一瑜郡王不肯给下官这个面子,侯爷可千万不要恼了下官。”
武成侯笑道:“那是当然,孙大人话传到了即可。”
……
许老汉父子三个在几份纸张上按了手印,就被送出了大理寺,走出很远之后,许老汉一下子支撑不住萎在了地上。
许家老大赶紧给弟弟使了个眼色,将人扶了起来,“爹,有什么委屈也先忍着吧,咱们一家子的命都在人家手里捏着,那位可是上过战场的的侯爷,手上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弄死咱们一家轻而易举。
别说对方给了银子堵了咱们的嘴,就算咱们不拿这个钱,那秦世子最多也不过是流放三千里,秦家有权有势,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让那贼子回来。
老三说得对,以后咱们一家没事都不要来京城了,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小妹的仇,只能等老三以后有出息才能报了。”
许老汉强撑着身体应着:“走,走,赶紧回家,家里人不能再出事了,是我糊涂了,是我老糊涂了,当初就不该瞒着你们跑来告状!”
许老二赶紧提醒,“爹,别说了,小心被别人听了去。”
“不行雇个车吧,速度还能快点儿,爹这个身体也撑不住。”
许老二道:“我去雇车,大哥你扶好咱爹。”
很快许老二找了辆驴车,父子三人坐着车不大的功夫就出了城门。
……
孙正学考虑在三,还是选择让仆从拿了拜帖送去了户部,叶寒瑜拿着帖子有些纳闷儿,寻思了半晌也没明白,这位孙大人找他到底是为了何事。
不过,怎么说食鼎也是自己的店铺,能为自己的店创收,他还是很愿意的。
于是他接了帖子,晚上下衙后,坐着马车就去了食鼎。
孙正学自然是老早就等在了雅间里,见他进门赶紧起身行礼。
“见过郡王爷。”
叶寒瑜道:“孙大人无虚多礼,怎么说咱们也算是自家人,坐吧。”
孙正学忙道:“下官不敢,郡王爷请上座。”
叶寒瑜入了座,伙计忙给两人又沏了茶,然后退了出去。
“不知道孙大人今天找本郡王所为何事?”
孙正学忙道:“是关于武成侯嫡子的那件案子……”
叶寒瑜动作一顿,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孙正学,“那件案子证据确凿,怎么这么久了还没结案?”
孙正学被问的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毕竟是武成侯嫡子,总要查的仔细一些。
咳,今日那死者的家属又找到衙门,说要销案,下官不知道要如何处理,遂约郡王爷一见,想问问您是什么意思。”
雅间里突然就静了下来,叶寒瑜实在是没想到,已经在父皇面前过了明路的案子,武成侯还敢动手脚!
“那孙大人是怎么想的?”
孙正学感觉自己的脑门有些发凉,但被问到了还是得开口,不说不行啊,谁让他领着大理寺的差事呢?
“依下官愚见,既然苦主都不想告了,这件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叶寒瑜一惯喜怒不行于色,不熟悉他的人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心思,孙正学观察了一会儿后就放弃了,年纪轻轻的就整天摆出这么一张棺材脸,让他这样的老狐狸也充满了无力感。
“孙大人以前来过食鼎吗?”
孙正学不知道他这突然转移话题是个什么意思,口中却也连忙应道:“下官来过一次,这可是京城现在最火的酒楼,吃法新鲜不说,味道也好,郡王爷可一定要好好尝尝。”
说罢,他已经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让伙计上锅子。
叶寒瑜想着,那个女人肯定已经用晚膳了,他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吃,反正来了,就干脆吃饱了再回去好了。
他吃的随意,孙正学却是忐忑难安,偏叶寒瑜还故意问他:“孙大人是不喜欢这些吃食吗?那就让伙计再送些别的菜来,万不能饿着肚子回去。”
孙正学忙道“没有”,可偏偏不得拒绝,最后,桌上摆满了菜品,他吃得食不知味,叶寒瑜倒是吃得心满意足。
眼见叶寒瑜就要离开,孙正学有些着急,饭吃了,正事儿一句没说呢,武成侯可是塞了他厚厚一沓银票,这事儿要是办不成,可没法和武成侯交待。
“郡王爷,您看秦世子这件案子……”
第65章 送汤
叶寒瑜动作优雅的从身上掏出绣帕仔细的擦了擦嘴,然后一脸不解的说道:“本王实在是不明白,孙大人反复和本王提起这件案子究竟何意?
按理秦世子当街强抢民女后杀人埋尸案当日在金銮殿上就已经有了论断,从交给孙大人那一刻就与本郡王无关了,案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孙大人反复问本王,难不成这案子的判决还是本王说怎样就怎么样的?”
孙正学顿时一凛,当时在大殿之上皇上的原话是“尽快审理,还死者一个公道”,若杀人埋尸者被无罪释放了,那这个公道还在吗?
……
从食鼎出来的时候,孙正学已经是一身的冷汗,果然什么银子都不是那么好拿的,武成侯的谋算,到底还是要落成空了。
目送郡王爷的马车离开,孙正学赶紧钻进自己的马车里……
……
叶寒瑜回宫之后立刻让苏木叫来贺初,“不知爷叫属下过来有什么吩咐?”
自从有了爵位,贺初的身份就从叶寒瑜的随从升职为了郡王爷的侍卫长,也算是升了官了。
“你派几个人悄悄去许家保护好那一家子,另外查清楚,武成侯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们答应撤案的。”
贺初道:“爷可是怀疑武成侯会杀人泄愤?”
书房里熏香袅袅,一主一仆一坐一立,叶寒瑜修长的手指敲在书桌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若父皇按律处置了秦云棋,武成侯绝不会让许家人好过。
若武成侯愿拿出免死金牌换嫡子一命,那秦云棋出来也不会让许家人好过。
爷当初敢查秦云棋,可不是为了让那许老汉一家白白送死的。许家如有难事,你尽量能帮就帮一把。”
武成侯当初在战场上立了不少奇功,更是为皇上挡过箭,皇上当场赐了他一枚免死金牌,这是京中很多人都知道的。
“属下这就下去安排。”
“等等,爷记得许家还有一个儿子两年前考上了秀才,你找个机会把他带来见爷。”
贺初领命离开了。
他走之后,叶寒瑜再度陷入沉思。
孙正学这个老东西,当日是他将秦云棋亲手送进大理寺的牢房,今日他竟敢因为一沓银票而帮秦云棋说话,可见心里是没把他这个郡王爷当回事儿!
这人就怕比,从当初父皇下旨赐婚开始,顾家就像没他这么个人似的,谁也不会主动往他面前凑,哪怕就是每日上朝,他那位岳父大人都不曾主动和他攀谈过。
然而,自己被钱御史参奏的时候,岳父大人立刻站了出来,二话不说对着钱御史就是一顿怼,五哥都曾说过,他这位岳父是真心护着他呢。
孙正学那个老家伙还敢在心里腹诽自己女儿不得宠,哼,他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得宠!
他还敢肖想孙秋雨能生下自己的孩子,他做梦去吧!
呆坐了一会儿,叶寒瑜就打算去后院了,书房外却有女声传来,“麻烦苏总管帮忙通传一下,我刚煲了人参鸡汤,只要送进去就行了,不会打扰郡王爷办公的。”
苏木的声音传来:“不是奴才不通人情,爷刚才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这不,连奴才都被赶了出来……”
“哎呀,苏公公您就帮帮忙呢,这个您拿着,留您喝杯茶。”
苏木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愉悦:“咳,那奴才就试一试,柳姑娘就在此稍等一等吧。”
细微的声音响起,苏木很快进了书房,“爷,柳姑娘送鸡汤来了,您若是不想见的话,奴才这就将人打发了。”
叶寒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说话,苏木被看的腰似乎更弯了,几息之后,终于直起身,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荷包,“爷,奴才也就这么点人生乐趣了,您把后院的女人全都禁了足,外面这位,这么久才一共送了两回汤,你都还要拿走,奴才都没钱买靴子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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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不敢!”【您别光说啊,倒是把人放出来啊,好歹也能创些收不是。】
叶寒瑜瞪他瞪的眼角疼,“哼,甭废话,老规矩,一人一半儿,敢私藏,下回就直接把你的小金库全部充公。”
苏木:【爷现在可是有银子的人了,光是食鼎一家店铺就赚得盆满钵满,怎么还惦记着我这点儿外快啊!哭唧唧……】
无奈的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银票瞧了瞧,【啧~可真有钱,一出手就是二十两啊~】
然后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放到了桌面上。
“要不要奴才把人打发走?”
叶寒瑜拿起那张银票就收入怀中,半点不带脸红的,“不必,把人带进来吧,总是光拿好处不干正事儿,下次她就不会这么大方了。”
苏木顿时乐了:“得嘞,奴才这就去请柳姑娘。”
很快,柳纤纤便拎着食盒进了书房,然后屈膝行礼,“妾给郡王爷请安。”
“起来吧。”
柳纤纤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烟纱裙,头上斜插一只碧玉簪,脖颈白皙,颈间的珍珠颈链衬得她皮肤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