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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成走前,还笑着对谢薇说:“谢姑娘,咱们下回再见。”
谢薇给他一个冷笑。
刘成走后,林织月有些不满地道:“薇薇,你何必跟他那种人交朋友啊?那个刘成,他就是一个纨绔,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事。对了,他还好色成性,我看他啊,八成是看上你的美色了。”
谢薇弯身收拾自己的菜摊子,好笑地回她:“我什么时候要跟他交朋友了?”
“你刚才不是还收了他二十两银子吗?”
“那是他赔给我的。”
说是赔,其实就是“敲诈”来的。谢薇也没想到,那个刘成那么傻,二十两还真给了。
既然他给,她没道理不拿呀。
“可是……”林织月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谢薇压根没答应刘成。
她双眸一亮,笑道:“薇薇,你刚才是故意的对不对?”
谢薇弯唇:“算你还不太笨。”
林织月想到什么,突然一笑:“我发现,跟你交朋友有一个条件。”
“什么?”
“费银子。”
“……”
谢薇想到她们俩第一次见时,打了一架不说,她还张口要一万两银子的事。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她转眸一看,那个少年还没走。
谢薇来到他面前。
“你家中应该是有亲人生病了吧?还不赶紧回去熬药?哦,对了……”
谢薇从刘成的钱袋子里取出一半的银子,交给少年。
“这是你的钱,你拿好,以后抓药,不能再偷了。”
少年一脸震惊,连忙把那些银子推回去,“这是姑娘你的钱,我不能要。”
“这钱应该是我们俩一人一半才对。”谢薇示意他身上的伤,“虽然是你偷东西在先,但他们把你打成这样,也算是给你的赔偿。而且,你亲人生病,再抓药也是需要钱的,拿着吧。”
谢薇没有同情可怜的意思,纯粹是实事求是。
但少年却充满了感激,他再次跪下:“姑娘的大恩,我葛诺哪怕到了下辈子也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的。”
谢薇赶紧让他起来,“你别,我可承受不起。”
林织月盯着葛诺看了几眼,疑惑地皱起眉,“我怎么瞧着你有点眼熟呢?”
葛诺看她一眼,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林大小姐。”
“你认识我?”林织月有些惊讶。
“林家在城外搭棚施粥,救济我们这些逃难的难民,我们岂会不认识?”
“原来是这样。”
林织月整日无事,林穆阳要忙着生意上的事,林老爷便叫她去城外帮助那些难民。她今天本来也是要过去的,刚好路过早市这边,想着过来看看谢薇。
葛诺远远地见过林织月几次,所以认得她。
他也没想到,林织月竟认识这位谢姑娘。
刚才谢薇说名字时,他有悄悄记在心里。
“我娘生了病,已经好几天了。我们从葛村一路逃难过来,身上早就没什么钱了。今天我也是被逼无奈,才……”
葛诺说到这,话语哽住。
每一场战乱,受苦受累的都是这些普通百姓。
谢薇和林织月也都理解。
“给你娘看病重要,你还是先回去煎药吧。”谢薇道。
“是。我明日再来。”
葛诺心里记挂着母亲,很快与她们道别。
谢薇收拾自己的菜摊,把那些菜装上牛车。今天看样子这菜也卖不成了,她打算回去了。
“我今天回家就跟我爹说,让他再出一些钱,买些药给那些生病的难民。”林织月一边帮她的忙,一边说道。
谢薇蹙了蹙眉,“这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难民那么多,你林家就算是菩萨,也只能管得了一时。这件事,还是要官府管才行。”
林织月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姚县令他不管啊,再过三日他就要走了。我爹说,等新县令来了,他再去同他商量。”
“这事不能商量,必须让他出面,请朝廷解决。”
朝廷既然知道在打仗,那就要有相应的措施安抚这些老百姓才行。
“还不知道新县令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要是不管,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林织月说的也有道理。
谢薇没什么救苦救难这种伟大而高尚的情操。
这些难民涌来,她个人力量微薄,也做不了什么,能管好她自己家的日子也就不错了。
翌日,葛诺果然又来了。
谢薇刚摆好摊子,他就出现了。
“谢姑娘,我来了。”
谢薇抬头看他,他今日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身上也换了一件衣裳,虽然还是破旧,但起码干净整洁。
谢薇问:“你娘的病好些了吗?”
“嗯,昨天吃了药,今天精神就好些了,烧也退了。”
“那就好。”
葛诺看谢薇在搬东西,他眼疾手快地接过去,“谢姑娘,这交给我吧。”
谢薇拒绝了,“你不用过来帮我。昨天的事,虽然是我帮了你,但要不是你,我也赚不了那些银子。所以,咱们也算是互利互惠了。”
“那不行,我说过要报答你的。”葛诺非常固执。
“我不觉得你欠我什么。”谢薇一脸认真,“葛诺,你娘还在生病,你应该回去照顾她。”
葛诺垂下眼,“是我娘让我来的。”
谢薇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葛诺解释道:“昨天的事,我告诉了我娘。她说你是一个有善心的姑娘,让我一定要报答你的恩情。”
谢薇没想到,葛诺的娘还挺深明大义的。
“那好吧,你今天就帮我卖一天的菜,就当是报答了,明天就不必来了。”
葛诺一脸感激地点头:“好的,谢谢谢姑娘。”
谢薇扯唇一笑,“应该是我谢你才是。”
谢薇今天带来的菜少一些,都是她早上在菜园里刚采摘的,十分新鲜。她还做了一桶水煮鱼带来一起卖。
她原以为葛诺说来帮忙,也就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他还挺会做生意的。
在看了谢薇怎么卖菜的之后,他很快就知道了那些蔬菜的价格,再有人来询问,他就开始一一介绍,每样菜的价格,都说对了。
有了葛诺的帮忙,谢薇今天的菜和鱼很快就卖完了。
谢薇数了数今天卖菜的钱,一共卖了八两四十文。
她拿出二两银子,递给葛诺,“这给你。”
第89章 求亲聘礼
葛诺一脸懵,“为何给我银子?”
谢薇道:“今天多亏了你,我的菜才能卖得这么快,这算是我给你的奖金。”
奖金?
是不是跟赏金差不多的意思?
葛诺连忙摆手,“谢姑娘,说好的我是报答你的恩情,怎能再收你的银子?万万不可!”
谢薇看他固执地不收,也没办法了。
不过,她今天的菜还剩下一点零碎的,她把那些菜装起来,递给葛诺。
“那这些菜你带回去,跟你娘一起吃,这总行了吧?”
葛诺犹豫了一下,接住,“好吧,多谢谢姑娘的好意。”
“不用客气。”
谢薇一向公私分明,也不喜欢拖泥带水。她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在她看来,昨天的事已经了结,葛诺非要说报恩,她也不想欠了他什么。
谢薇收拾好摊子,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刘成过来了。
“谢姑娘,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刘公子看不出来吗,我要回家了。”
刘成拦住了谢薇,“谢姑娘,刘某想请你去醉仙楼吃顿便饭,不知姑娘可有空赏光?”
谢薇眼都不抬:“没空。”
“……”刘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拒绝,还是女人!
他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忍住了。
笑了笑,他道:“谢姑娘果然与众不同。既然你不想吃饭,那我也明说了——本少爷看中你了,你家住何处?本少爷要上门提亲。”
谢薇还没觉得什么,一旁的葛诺却是一脸震惊,愤怒道:“刘公子,岂有你这样强人所难的道理?”
刘成斜看他一眼,“与你何关?你又怎知,我是强人所难?”
“我——”葛诺说不出话,只觉得脸上燥热。他肤色黑,显得那张脸又黑又红。
“你要跟我成亲?”谢薇一脸淡定地问。
刘成笑得一脸谄媚,“不错。”
“好啊。”谢薇爽快地道:“想跟我成亲,那刘公子的聘礼准备好了吗?”
她这话,让刘成和葛诺都十分惊讶。
刘成反应过来,笑得一脸笃定,“那是自然,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想要什么聘礼,直说便是。”
谢薇道:“我家中父母不在,只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亲事我自己便可做主。我要的聘礼刘公子听好了啊,我要黄金万两,良田万顷,绸缎万匹,宅院万……”
“停停停。”刘成不耐烦地打断她,“你以为你天仙下凡呢?居然敢要这么多的聘礼?你做什么白日梦!”
谢薇勾唇一笑,“是啊,那刘公子做什么白日梦呢?”
“……”刘成一噎。
谢薇这么一怼,让他脸色格外难看。
“本少爷看中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居然敢如此戏弄本少爷?”
“本姑娘戏弄你,那也是你的福气。”
论怼人,谢薇还没输过。
“你,你——”刘成手抖地指着谢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拂袖而去。
刘成走后,葛诺一副忍笑的样子。
谢薇看他一眼,“你想笑便笑吧。”
葛诺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谢姑娘,你可真……聪明。”他忍不住夸赞。
谢薇倒不推辞,挑了挑眉,笑得直爽,“那是当然。”
葛诺看着她这副神情,只觉得脸上比刚才还火热。
他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头去。
谢薇推着牛车准备走了,见葛诺还不动,她疑惑地问:“你还不回去吗?”
葛诺反应过来,匆忙点点头,“回,我这就回。谢姑娘,再见。”
说完,不等谢薇反应,他便有些落荒而逃似的走了。
谢薇只觉得他有些奇怪,并未多想。
走之前,她跟对面的那对买菜夫妻打了个招呼。
“谢婶,王叔,我先回家了啊。”
自从那天他们帮她卖了野猪肉后,谢薇后来来这里卖菜,还跟他们请教了很多有关于卖菜的事,他们也教会了她很多。
“丫头,今天菜卖完得挺早啊。”女人热情地笑道。
“是啊。”
“对了,今天帮你卖菜的那个男娃子是谁啊?我看他挺勤快的。”
昨天他们夫妻有事,没有过来卖菜,并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
谢薇并未多说:“他就是过来帮我忙一下。”
“哦。”女人说着,悄悄靠近谢薇,低声问:“丫头,你相公呢?说起来,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他了。我刚才瞧见那个刘公子想跟你提亲是不是?你为何不告诉他你成过亲了?”
谢薇知道她说的是阿战,想到他,谢薇微笑道:“他有事出远门了。那个刘公子,他就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我不会当真的,也懒得与他解释。”
“哦哦,这样啊。”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哎哟,那可就你一个人忙了呀,真不容易。”
谢薇笑笑,不再多言,推着牛车回家了。
……
城外粥棚。
林织月今天还是在这里帮忙。
逃难的难民每天都在增加,这粥棚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可是姚县令不管不问,难民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暴躁。
林家只能提供一些吃食,今天又熬了一些药材过来,给那些生了病的难民,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晚上,那些难民只能席地和衣而睡。
这是夏日,大人们倒也还好,可是老人和孩子们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很多人都病倒了。
不是中暑发热,就是呕吐腹泻不止。
林织月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每天都有很多事发生。
她刚去看了那些生病的难民,他们把她当救命菩萨一样跪拜,求她再施舍一些。
她只能先安抚他们。
可有一些年轻力壮的青年人受不住这个气,开始怒骂官府和朝廷。
战争让他们背井离乡,有家不能回,有田不能种,流落在外,还得不到任何补偿。更可怕的是,这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有一个人骂,很快群起而愤之。
其中一人提议道:“乡亲们,不如我们一起冲去衙门,让那个缩头乌龟的县令给我们大家安置起来。不然的话,我们就住在衙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