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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微醉-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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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八接触到蓐收吃人的目光,同样缩了下脖子——寒冬腊月的,他也不想跳进湖里捞发钗。
  泷九轻咳两声,有些心虚地迎向蓐收的目光。“那个……蓐收……”泷九眼神游移,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什么关键点,“你不是说这发钗会跟着你,怎么甩都甩不掉吗?”
  蓐收一怔,想起在东海发生的事,点了点头。那时他明明是把发钗交给敖汐了,可是回到房间后,那发钗竟然从袖子里掉出来。他觉得疑惑,以为是自己健忘,又顺手带走了,于是让下人再送了一次,结果在回扶桑的路上,那发钗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身上。
  泷九见蓐收点了头,又道:“既然如此,不用我们去捡,那发钗应该也会自己飞出来找你吧?”
  蓐收不确定,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泷九再接再厉,“不如我们试验一下,你往这个方向走。”泷九随手指向西边,“一直走,不要回头!我们在这里帮你看着,看那根发钗是否会自己从湖底飞出!”
  “你只是不想下水捞发钗。”蓐收哼了一声。可是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点头答应。“我向西一直走。走到桃花渡或者发现发钗就停下。如果发钗没有飞出来……”
  “那就说明它不过是一支普通地发钗!”泷九抢道。“就算它是鸾鸟鸣凤钗。那也不过是普通装饰性仙器。你一个大男人。藏着一支女人用地发钗做什么?不怕人笑话吗?”泷九说着。食指在脸颊上刮了两下。眯眼吐了吐舌头。
  “你这家伙!”蓐收瞪了她一眼。“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了。我走了!”说罢抬步向西边走去。边走边提醒了一句。“别偷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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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泷九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偷溜呢!”
  龙八见蓐收走到看不见身影。转头看向湖心方向。凝神提起真气。飘到方才发钗掉落地地方——无波无澜。十分平静。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
  “九九。这支鸾鸟鸣凤钗会是刻下上邪地那支吗?”龙八在空中上下浮动。抬眼看向湖边地泷九。泷九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之间。脑袋一歪。“我也不知道……不过北溟一定会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么一根古古怪怪地发钗。就算不是我们要找地那支。也一定有不寻常地经历!而且……”泷九秀眉微蹙。眼睛在眼睑后滴溜溜转着。“鸾鸟鸣凤钗打造不易。非仙家王室嫁娶不能用。并非常见之物。这东海一带。除了龙宫之人能拥有此物。便也只有东夷部落地首领了。既然敖汐说了不是东海之物。那就很有可能是东夷之物了。北溟又说。五百年前有资格拥有鸾鸟鸣凤钗地。便只有少昊地妻子。那个很可能叫做巫雅地女子。所以嘛……”泷九睁开眼睛。哼了一声。“哪有这么巧地事。我猜这支发钗十有**就是我们要找地那支!”
  “九九,你说得很有道理哦!”龙八笑眯眯地拍拍手。泷九得意地一甩头,“那当然!”
  便在这时,泷九眼角瞥到湖面异动,大叫一声:“龙八小心!”
  龙八怔愣之间便觉一股力量自脚下迸发而出,身体下意识往旁边一退,耳边听到破水之声,扭头一看,那发钗金光闪烁,半截发着红光,正停留在龙八原先悬浮之处。那发钗只一停顿,便朝着西方飞去——是蓐收的方向!
  泷九从石头上跳下,边跑边喊:“龙八,还不追!”
  龙八反应过来,俯身向泷九方向飞去,跟在泷九身边一起跑。他对灵力真气的控制尚不熟练,还是用跑的比较妥当。
  泷九两只手提着裙子跑,眼睛一直盯着空中的发钗,眼看发钗越飞越远,泷九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还是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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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九九!”龙八边跑喘气边问,“我们为什么要追啊,那、那发钗不是去找蓐收了吗?我、我们只要等蓐收回来就行了啊!”
  泷九连跑了七八步才停下来,双手扶着膝盖直喘气,抬眼怒瞪龙八:“你怎么不早说!”
  龙八委屈地绞着衣角,他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嘛……
  泷九哪里这样跑过,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汗。想到那支发钗,心里又是一阵发毛。刚刚确实看到红光了,蓐收说那上面有一截暗红色褪不去,很有可能是血迹,看来这话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只有他看得到,她和龙八却看不到呢?“龙八,北溟还是没有消息吗?”泷九扭头问道。
  龙八摇了摇头,“北溟说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了,我们再等一等吧。”
  自从那天答应了要查巫雅的身份,北溟就不见踪影了,只说这两天就会回来,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少昊问他们北溟的去向,龙八和泷九就一问三不知。少昊被颛顼缠着,倒也没多少时间去过问他们的事了。这让泷九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憋了一口气。
  休息了一会儿没见到蓐收回来,泷九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龙八,蓐收不会是没有发现发钗一直走到桃花渡去了吧?我们还是去追他吧。”
  泷九说的话,龙八想来是没有异议的,龙八拉着泷九的手,泷九跟在他身后一步拖着一步向前走——要是会飞就好了,要是能早点上昆仑就好了,要是只学“法”就好了……
  泷九胡思乱想着,走过大殿,走过西苑……直到遇上一个人。
  今日少昊穿着一套月白长衫,衣领袖口滚了金边,隐约可辨是凤羽样式,腰间束了一指宽的腰带,勾勒出细而不弱、纤而不瘦的腰线。他怀里抱着一架古琴,那古琴挡去了他半边脸,泷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眼神落在了一物上。
  泷九抽了口凉气。
  为什么那东西会在他手上——鸾鸟鸣凤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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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争宠
  泷九脑中瞬间转过一百零八个念头,想了一千零一种的解释,可最后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
  “九九,龙八。”少昊的声音让两个人同时一僵。
  “在!”泷九率先反应过来,小跑到少昊身前,仰头望着他,甜甜一笑,“少昊,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呢?”
  少昊淡淡一笑,见泷九虽然看着自己,眼角的余光却一刻未离自己手中的凤钗,心里虽有疑惑,却没有问出来。“我见颛顼有些累了,便取古琴来教他弹奏。”
  泷九怔了一下,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一种不平衡感让她觉得难受,难受得有些呼吸困难。“让宫人来取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我也是顺路过来。”少昊见她脸色不太好,又问道:“这个时间,你们不是应该在句芒那里学字的吗?”
  龙八代泷九答道:“今日蓐收回来了,句芒让我们休息一天。”
  蓐收回来,自然是要先见过少昊的,少昊听说是为这个原因,便没有多问了,可是左右一看,并不见蓐收,心里觉得奇怪,“蓐收呢?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蓐收他……”龙八不知该怎么回答,偷眼打量泷九,却见她仍一脸郁卒的模样,小嘴撅了起来,别过脸,不正眼看少昊和龙八。
  少昊也瞧见了泷九的异样,泷九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孩子,这孩子间争宠的小心思他自然是猜得到的,蓐收小时候便和泷九差不多,即便是现在也没有多大长进。思及此,少昊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将凤钗收进袖子里,空着的手摸了摸泷九的脑袋,“九九,既然蓐收不在这里,你们要不要一起过来学琴?”
  泷九眼睛一亮,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不高兴的样子。她泷九可不是这么好哄的!于是闷声道:“不了,我字还没学全呢!”
  “无妨。今天我教你弹奏技法。”说着牵起她地手向东苑方向走去。少昊言谈之间。常常温柔得不容拒绝。泷九在走出三四步后感觉到龙八在扯自己地袖子。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地初衷。
  泷九地眼睛瞥向少昊地袖子。“少昊……刚刚我看到你手里拿着一根发钗。很好看地样子……”泷九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打听。少昊一怔。松开泷九地手。从袖子里抽出那支发钗。“你是说这支吗?我刚刚见这支发钗在天上飞。突然之间又落了下来。”
  泷九接过那发钗。此时发钗静静地躺在她地手心。无任何异样。“发钗怎么会飞呢?”泷九试探少昊地态度。偷偷观察少昊地反应。少昊笑了笑。“是啊。发钗怎么会呢?是谁施法恶作剧了吧。”
  “少昊。你知道这是什么发钗吗?会是谁地啊?”
  “这是鸾鸟鸣凤钗。”少昊答得极其自然。不见任何异样。“是一种贵重地仙器。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打造不易。一般是仙家或者王室地女子成亲时才会佩戴地。”
  泷九看着少昊地眼睛。完全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我便不知道了。”少昊看泷九紧抓着凤钗不放,笑道:“你喜欢这凤钗吗?若喜欢,我便让人打一支给你,只是这是女子出嫁时才能佩戴的,九九什么时候出嫁,我一定会送你一支的。”
  泷九知道什么是成亲,却不明白成亲的含义,只是有些奇怪:“这支不能送给我吗?”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怎么能送给你呢?”少昊失笑,“凤钗不能两用,就像凤冠霞帔,只能穿一次。”
  “那这发钗能不能先放在我这里?”泷九问道,“在它的主人寻来之前,能不能先由我保管?”
  少昊点点头,微笑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凤钗。”
  泷九心虚地点点头,嘿嘿一笑。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这凤钗,古里古怪地透着一股邪气。等北溟鉴定过,她便再也不碰这发钗了!
  蓐收气冲冲地找到东苑时,颛顼的耳朵正饱受着魔音的荼毒,龙八好奇地把玩着手中一管长箫,少昊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按住了泷九弹琴的手。
  “九九,不是这样子的。”少昊在心里暗暗叹气,“左手按弦取音,右手弹弦出音,这是最基本的,你要记住……不不,不能反过来。右手指法主要为擘挑打、摘,左手指法主要分为按音与滑音两种……”
  “等等等!”泷九抬手打断少昊的话,深呼吸一口气,“怎么那么麻烦啊,不是只要拨一拨就可以了吗?”说着食指勾住琴弦,绷紧了一松,便是一个音。
  呵……还真的只能叫弹琴,那手法完全是把古琴当弹弓使了!颛顼白了一眼,把耳朵塞得更紧。他今天的好心情在看到泷九时拍着翅膀飞走了。
  讨厌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其实很像,有时候你说得出原因,但更多时候只是一种感觉。泷九讨厌颛顼更多的是一种感觉,而颛顼则可以列举泷九讨人厌十大罪状。泷九若要挑颛顼的刺,那自然也是列举九十九条罪状没问题,只是她觉得颛顼这种小角色实在没必要让她费心,真的去找了,倒好像她有多在意他似的。
  少昊早料到泷九不是那么好教的,却没有料到如此之难教。不过到底是当过父亲的人,那耐心和爱心绝不是句芒能比上的。少昊放慢速度道:“我们先学右手弹弦。九九你要记住,以指甲肉别之,轻而清者,挑摘是也;轻而浊者,抹打是也。重而清者,剔劈是也;重而浊者,勾托是也。外弦一二欲轻则用打摘,欲重则用勾剔;内弦六七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劈托;中弦三四五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勾剔。抹挑勾剔以取正声,打摘劈托以取应声,各从其下指之便也。”少昊一边说,一边逐一做示范,说一句,弹一下,让泷九模仿一遍,再教下一个动作。泷九似懂非懂地有样学样,五指五弦,竟有这么多种不同的弹奏方法!她原来看少昊颛顼弹奏,感觉没有这么复杂的啊……
  泷九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可是想到那制作中的琴,又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几乎绕着扶桑跑了一圈的蓐收看着眼前一幕,肺都快气炸了,很努力地告诉自己——镇定,镇定……
  “泷九!”平地一声吼!蓐收大踏步地向泷九走去,不单泷九,周围几人也都愣住了。
  泷九大呼一声糟糕,她把蓐收给忘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泷九故技重施,拉了蓐收就往外跑,龙八抱歉地笑了笑——为什么他总是要当这个赔笑的人啊,转头,苦笑,龙八拿着长箫也跟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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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指甲肉别之,轻而清者,挑摘是也;轻而浊者,抹打是也。重而清者,剔劈是也;重而浊者,勾托是也。外弦一二欲轻则用打摘,欲重则用勾剔;内弦六七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劈托;中弦三四五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勾剔。抹挑勾剔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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