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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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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试探。徐南风回想起方才姚遥出手的那一招,再瞟了眼廊下放置的那柄细长的佩刀,笃定道:“若我没猜错,姚公子并非中原人?”

    姚遥本转身欲走,闻言又停住了脚步,转身道:“功夫虽差,好在你人够聪明。”

    徐南风嘴角勾起一个淡笑:“儿时身体不好,武功没有精益,好在还读了些书,略知一二。”

    “说吧,如何看出来的?”

    “你的招式有些诡谲,还有你的那柄刀。”

    徐南风走至廊下,捡起那柄佩刀仔细观摩一番,道:“刀身如唐刀般细长,却比唐刀弯曲,应该是改良后的扶桑刀……你是东瀛人?”

    姚遥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道:“猜对了一半。我母亲是东瀛人,父亲是岭南人。”

    奇怪,岭南和东瀛混血的高手,怎会甘心屈居在纪王府当护卫?

    徐南风忽然想起了昨晚‘刺客’的那把指刀,再加上纪王当时的反应,便问道:“指刀也是东瀛暗器,昨晚行刺的人是你假扮的吧?怨不得王爷要罚你。”

    姚遥哈哈大笑:“不过是想试试你的身手,谁知刘怀那个见色忘义的,如此护短!”

    这姚遥虽然生了一张玩世不恭的脸,性格倒是如江湖侠士般豪爽,徐南风并不讨厌。两人有礼貌地告了个别,就当是彼此认识过了。

    回到房中,纪王已经醒了,只穿着一身纯白的里衣坐在床头,垂着眼闷声不吭,束了一半的墨发柔柔披散在肩头,有着慵懒的美感。

    一见到徐南风进门,一旁侍立的八宝明显松了一口气,将怀中折叠整齐的新衣放在榻上,小声提醒:“王爷,夫人回来了。”

    纪王这才抬起一双没有焦点的眼来,望向徐南风的方向,温声道:“夫人去哪儿了?”

    徐南风觉得有些奇怪,她的脚步一向轻便,但每次纪王都能准确地捕捉到她所在的方向,真不知道该说他心有灵犀还是听觉敏锐。她道:“出去走了一圈,怎么了?”

    “醒来不曾见到你,有些担心。”



    第14节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会丢了。”徐南风笑了,拿起一旁的簇新袍子抖开,问:“起床么,我伺候你穿衣?”

    纪王点点头,乖巧地张开双臂:“好。”

    徐南风给他穿上月白的中衣,套上烟紫色的广袖外袍,又细致地给他扣上墨玉腰带,系上玉环和银制香囊。她从未伺候过男子穿衣,手法有些生疏,却做得很认真,屋内的气氛安静和谐,和谐到另一旁的八宝局促不安,仿佛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

    王爷王妃琴瑟和鸣,自己果然是个多余的。八宝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悄声退出去了,还体贴地掩上了房门。

    徐南风引着纪王在窗边镜台前坐好,洗漱完毕后,她用梳子一缕一缕地将他的长发梳开,颇有些为难:“抱歉,我……不会给男子梳头。”

    镜中的纪王笑得很是温润:“无碍,你再陪我坐一会儿。”

    在徐南风面前,纪王从来都不自称为‘本王’,而是用平易普通的‘我’来代替,就像是邻家哥哥般,叫人心生亲近。可他的眼睛,分明又是清冷的。

    徐南风站在纪王身后,打量着镜中他那双乌沉沉的眼睛。纪王相貌俊美,语言温和,唯有这一双眼睛带着凉,他笑的时候,笑意很少到达眼底,偶尔对着徐南风的时候,才会染上几分暖意……

    纪王,是个有心事的人。

    她这样想着,纪王却是微微侧首,开口打断了她的揣测:“之前听杨将军所言,说你外柔内刚,性子烈得很,如今依我看来,不尽如此。”

    未等徐南风回神,他自顾自笑了声,轻声说:“你很好,很温柔。”

    徐南风有种心尖儿一颤的感觉。

    之前就曾预料过,纪王低沉好听的嗓音若是说起情话来,是没有几个女人能抵挡的,可这情话用到了自己身上……徐南风有些无所适从。

    “若论温柔,谁能胜得过玠四郎。”憋了半晌,她只能佯装若无其事地又补上一句,“更何况王爷待我不薄,那些钱银和田产,足够我竭尽所能来回报王爷。”

    “是吗,为财?”纪王漆黑的瞳仁透过铜镜,静静地落在徐南风秀丽的面容上,缓缓开口道,“若是我给你的更多些,能否换你长留身侧?”

    第20章 越界

    “若是我给你的更多些,能否换你长留身侧?”

    纪王语气淡然,徐南风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要告诉他:“我只是将你当做离开徐府的跳板,从来就没有做好在纪王府长久驻足的打算。”

    不,这话未免太过凉薄了,她怕伤害到眼前这个身陷囹圄的眼盲人。

    她摩挲着手中的暖玉梳,沉默了一会儿,方婉言道:“少玠误会了,我并非贪心之人。”

    这世间所有的孤注一掷,全是为生活所迫罢了。

    纪王似乎觉察到了她的低落,展颜一笑,温声安抚道:“不过是句玩笑话,南风莫要介意。”

    徐南风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便听见纪王又问道:“明日回徐府归宁?”

    是了,女子新婚后第三日,需回娘家一趟,可徐南风同徐府断得那么干净,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有些为难,干脆道:“不回了。”

    她本以为纪王会询问缘由,甚至已经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将徐府上下乱糟糟的关系坦诚道来。孰料,纪王什么也没问,依旧淡然笑道:“好,听你的。”

    纪王不问,徐南风便也不多言,将视线投向窗外,转移话题道:“墙外的那棵大松树,少玠最好命人伐去。”

    “为何?”

    “枝繁叶茂,容易暗藏杀机。”

    “也对。只是那松树在府外生长百余年了,贸然伐去,总觉得空落落的缺了些什么。”

    “不如植上几株腊梅,今冬便能看见花开了。”

    纪王颌首赞许:“甚好。”又侧首对她道:“对了,明日我要入宫探望母妃,你既是决定不归宁,便与我一同前去,好么?”

    “明日?”徐南风有些紧张地问,“皇上也会在么?”

    “兴许会,不过父皇日理万机,不一定得闲去来仪殿。”纪王笑了笑,眼睛被温暖的晨光染成琥珀色,轻声道:“南风不必紧张,父皇和母妃都是讲理的人,不会刁难于你。何况,我与母妃一月才能见上一面,她很想看看你的样子。”

    徐南风只好点头应允,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明日进宫需注意些什么,你可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不能丢了你的脸。”

    纪王闷声低笑:“你一向有主见,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头一次见你紧张,真是新鲜。”

    徐南风一怔,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调开视线:“说的少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明明也才刚认识不久。”

    纪王笑着摇了摇头,显然并不认同。

    徐南风问:“你摇头做什么,我说的不对?”

    纪王眯着眼,涣散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却是转移了话题:“安心,到时候你跟着我来,不会有事。”

    顿了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明日进宫见到了父皇,他若是提到你与徐尚书不和的传闻,你便说对此事毫不知情,切不可贸然承认。”

    徐南风抬头,讶然道:“我家的事……你都知道了?”

    纪王道:“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昨日成亲时徐府并无宾客,冷清得很,我便猜到了些许,连我都能察觉的事,便更瞒不过父皇了。”

    徐南风张张嘴:“我……”

    “南风,你是我的妻,亦是我的盟友,不管怎样,我都会相信你。有些事你若愿意说,我便听着,若是不愿意,也不要逼迫自己。”

    纪王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宽慰道,“父皇是一国之君,亦是一个严父,所以你和徐尚书的事,他定会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来审视,而不会偏向于你。若是你承认自己与徐尚书不和,我怕他会误以为你不孝,从而苛责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徐南风袖中的五指蜷曲又张开,贝齿轻咬红唇,半晌方决然道,“少玠,我不想瞒你,我爹和我娘的那些旧事,着实是一言难尽……”

    她捡了些重要的事件,将徐谓如何抛弃妻子娓娓道来,末了,她仔细打量着纪王的神色,坚定道:“与徐府断绝关系于我而言,反而是件好事,唯有我娘有些固执棘手。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说服她,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都是一家人,何来麻烦二字。”纪王道,“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不,不。”徐南风连连摆手,“我能摆平,不用劳烦少玠插手。”

    她就像一棵倔强的小树,从小在风雨飘摇中艰难生长,还没有学会弯下挺直的身躯去依赖另一个男人,只能本能地拒绝帮助,将悲欢苦乐都咽入腹中。

    她渴望火光的温暖,又怕被火光所灼痛。叶娘常说她高冷寡淡,其实,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别人的示好。

    好在纪王并不介意她的疏离,只温声道:“那好,我会告知姚江和姚遥叔侄,你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多谢。”想了想,徐南风又真诚地补上一句,“你也很好,很温柔。”

    纪王一怔,乌沉沉的眼睛弯成月牙,以手抵着鼻尖低低笑道:“也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

    徐南风没由来有些脸烫,掩饰似的起身:“我叫人来给你梳头。”

    留下纪王一人坐在淡金色的晨曦中,笑得明朗万分。

    纪王府上下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墙外那株大松树连根移走,转而栽上了几株一人来高的梅树。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夜里徐南风照旧与纪王同榻而眠,只是少了几分局促,多了几分坦然。

    第二日醒来,一向睡相老实的徐南风竟然发现自己越过‘界线’,滚到纪王的怀里去了!

    松软的薄被乱糟糟地堆在一旁,徐南风紧紧贴着纪王宽厚的胸膛,触手之处皆是饱满匀称的肌肉,能听到他心脏震动胸腔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他绵长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鬓角和耳畔。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两人都是睡觉极为老实的人,昨晚到底是谁越了界?

    徐南风登时清醒了,轻手轻脚地捏起纪王的袖角,将他横亘在自己腰上的一只手提起来,悄悄放回他身侧。刚做完这些,纪王便不安地哼了声,重新将她搂入怀中,并且搂得更紧了些。

    徐南风:“……”

    纪王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沉沉地问:“什么时辰了?”

    徐南风在他怀中艰难地伸手挑开纱帐,望了眼窗外的天色,道:“约莫卯时。今日得早些起床梳妆,准备进宫面见皇上和娘娘。”

    纪王暗哑地‘嗯’了一声,睁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掌心下意识摸了摸,摸到一片温香软玉。

    他一怔,似乎不确定怀中抱着的是什么,直到徐南风尴尬地轻咳两声,以示提醒,他这才撤回手,歉意一笑:“失礼了。”

    徐南风含糊道:“无碍,我先下榻洗漱了。”

    说罢,她披衣起床,不曾看到身后的纪王轻轻勾起了嘴角,五指屈了屈,似乎在回味方才温暖的触感。

    徐南风光是梳洗打扮便花了近一个时辰,因是要面圣,她今日穿的是庄重的命妇服,朱红绣银边的上襦,配钴蓝色的下裙,金玉腰带,百花缀银蝶的外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缀着花钿和珠钗,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顾盼生情。

    纪王亦是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袍子,眼上蒙着熏了药香的白缎带,一截雪白的衣领紧紧裹住脖颈,更衬得他面容温润俊逸。他本就生得俊,穿紫衣尤显高贵,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简单地用了早膳,便一同上了马车,由姚江和姚遥叔侄左右护送着,一路朝宫门驶去。

    今儿的天有些闷热阴沉,估摸有夏雨要来,街上的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小贩货郎开门做生意。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到了宫门口。

    巍峨的宫殿伫立,朱墙琉璃瓦,无不昭示着这个皇朝的富庶与威仪。到了宫门,宫外的马车便不能再往前行走了,徐南风只得和纪王一同下车,步行去来仪殿。

    姚管家在宫外等候,姚江解下身上的扶桑刀交给守门的侍卫,也跟着进了宫。

    宫中殿宇颇多,三步一折,十步一廊,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大迷宫。好在很快有小太监应了上来,为纪王引路。

    那小太监埋着头躬身行走,小碎步迈得很快,似乎全然不知纪王是个眼盲之人。徐南风心生不满,压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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