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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点东西,既可上贡,又可换点零钱补贴家用,但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手来打理,后来听表兄说李掌柜聪颖能干,又想起咱们两家是同乡,便想腆脸请掌柜的来帮忙照料。”
李之年听了又惊又喜,忙道:“哎哟,王妃可是折煞我也!小人只是洛阳城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掌柜,生意萧条,尚能温饱,如何能胜任如此重任!”
他的经商能力如何,徐南风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她只想在用上李之年之前,将他好好的藏起来,藏在任何一个徐谓找不到的地方。
那座园子在洛阳以外一百余里的翠安县,园中百废俱兴,无人问津,正是一个僻静的好去处。
徐南风吹了吹茶末,道:“酬薪一年四十两,若是经营得当,年底有额外奖赏,掌柜的有意否?”
四十两!
李之年给大东家照看小当铺,一年才十五两银子,现今酬薪翻倍,家中妻儿也能过上好日子了,他没有理由拒绝。
“承蒙王妃娘娘信赖,小人必将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徐南风笑了声,“掌柜的言重了。还有一事,你可将妻儿接到园中暂住,但不可跟任何同乡或熟人提起我那园子的事,毕竟咱们这样的身份,还是有诸多顾忌的。生意上的往来,可飞鸽传书,或让亲近之人代为传话,掌柜的只需看好那园子便可,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也就是要保密进行了。李之年很快领悟到了她的意思,躬身道:“小人明白,绝不会擅离职守。”
徐南风又交待了他一些事宜,两人聊到斜阳西坠,才将此事方向大致定下。
回府途中,华灯初上,徐南风掀开马车车帘朝外望去,洛阳城沉浸在一片橙红灯海中,热闹又繁华。
姚遥在前头赶着马车,忽然开口问道:“你计划这些事,有同刘怀商议过么?”
徐南风的第一反应竟是:为何要同他商议?这种她能自行解决的小事,根本没必要拿去烦扰纪王。
而后又想起,纪王的确是一家之主,万事请示他的意见也无可厚非。
她笑道:“我能处理的事情,便不想让他操心。何况即使我不说,你也会向他报备的。”
“我告诉他和你主动告诉她,是不一样的。”
“如何不一样?”
姚遥晃着小马鞭,嘻嘻笑道:“他见到我便嫌弃,见到你便开心,自然不一样。”
徐南风哈哈大笑。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三月份在朗山的蒹葭湖畔,纪王对她坦诚府中的歌姬舞姬之事后,也曾说过:“由我亲口告诉你,总比将来你从别人口中得知要好得多。”
自己是否太过自以为是,太过轻视他了?
徐南风有些忧心,却丝毫没有觉察到纪王在她心中的地位,已是与日俱增。
回到府中,刚巧是晚膳的时辰,纪王对她这一整天的行程并未多问,只温声吩咐侍婢呈一碗桂花糖水上来,给徐南风解解渴。
徐南风对此习以为常了,每次外出归来,纪王总是会提前给她备好点心或汤水,将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徐南风食髓知味,又有些隐隐的惆怅,不知将来局势太平了,陪在他身边的又是谁家姑娘。
用过晚膳,徐南风放下碗筷小声道:“少玠,我陪你走走罢。”
她难得主动,纪王怔了怔,方笑道:“再好不过了。”
连叶娘都露出了欣慰的笑,默默隐身退下,心想自己的女儿可算开窍了!
两人漫步中庭,莲池中荷叶泛黄,有几支老到发黑的莲蓬兀立着,水面清波荡漾,倒映着漫天星斗和朦胧的月光。
“今夜的星子好多呢,月色也很美。”徐南风一手牵着纪王,一手不安分地前后晃荡,干巴巴毫无技巧地开口搭讪。
“是么。”纪王依旧神色淡淡,缎带上的药香和三秋桂子的香味混合交织,醉人心肠。
他侧首,轻声道,“月色中的夫人,也一定很美。”
情话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徐南风一噎,胸膛中的某颗小东西又开始调皮地躁动起来。
“别总是突然说这种话呀。”徐南风在他面前总是丢盔弃甲,再平静的心弦都会被他撩得颤动不已,这让她很是无措。
纪王最喜欢听她无可奈何的音调了,软软的,像是猫儿的爪垫。他笑道:“这便受不住了?你是我的夫人,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徐南风已然忘了自己叫他出来散步的初衷是什么了,脑袋晕乎乎的,愣愣问道:“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纪王忽然停了脚步。
徐南风回头,见纪王站在一片阑珊的灯火中,静静地望着她的方向微笑。
那笑意十分深沉,十分狡黠,又十分的认真。
徐南风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大概又要说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来了。
果然,下一刻纪王问道:“我想亲你,可以么?”
“当然是不可以!”徐南风想也不想,回想起那日在床榻上的那个意外之吻,仍是止不住的面红耳臊,声音甚至有些破音。
纪王的神色黯了黯。
他静默了半晌,苦叹一声道:“不愿意么。”说罢,转过身去,仿佛连背影都在诠释‘伤心’二字。
不知为何,徐南风心一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小心试探道:“不开心啊?”
他闷闷的:“没事。”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徐南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张张嘴,半晌才叹了一声,伸手拉了拉他的袖袍。
“好吧,就一下。”她小声道。
纪王猛地转过脸来,白缎带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问:“真的?你愿意?”
“……你再问,我便不愿意了。”
纪王微笑,伸手摸索到她的脸,然后温柔地抬起她的下颌,落下一吻。
他看不见,位置有些许偏了,吻在了徐南风的脸颊处。
纪王调整了位置,微微俯身,欲再吻一次……
“哈哈哈哈!方才我在街上碰到了徐尚书的马车匆匆赶往宫中,刘怀你猜是出了什么事……噫——!!!”
长廊的拐角处,贸然闯进的姚遥僵立在原处,呆若木鸡。
徐南风自动远离纪王一丈远,微红着脸装作四处看风景。
纪王默然转身,轮廓影藏在阴影中,笑得十分森然,一字一字开口唤道:“小、遥、儿。”
姚遥背脊一凉,汗出如浆。
第36章 毒香
徐良娣出事了; 危在旦夕。
姚遥顶着纪王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将下属搜集来的情报一一具报:“……听说是太子妃送了徐良娣两只香囊,徐良娣当场便将香囊佩戴在身上; 谁知回去没多久; 徐良娣便说头晕不舒服,到了申时; 她便昏死了过去,宫中御医一验; 查出太子妃的香囊中藏了半年红的毒; 东宫现今一片混乱。”
夹竹桃枝叶均有剧毒; 提取其毒汁调制成丸,名为半年红,芳香独特; 却含有剧毒。这样危险的物件出现在香囊之中,只可能是他人有意为之。
纪王的声音依旧有些冷,不悦道:“人死了不曾?”
“没有,太医来得及时; 算是救过来了。”姚遥摸了摸鼻尖,继而道,“不过宫中有人传闻是太子妃嫉妒徐良娣专宠; 要下毒谋害她呢!出了这种事,太子妃吓得脱簪请罪,在太子面前长跪不起。”
徐南风听了个大概,方才与纪王的旖旎情思已经烟消云散了。
她略一沉思; 很快发现了此事中的端倪,不由道:“这事来得蹊跷。太子在徐宛茹之前,还曾纳过良媛两人,也未见太子妃王氏下过毒手。何况太子妃乃是镇国公的小女儿,这样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子,心思定然也不简单,她若因徐宛茹专宠而嫉妒,断不可能用这么愚笨的法子来害她,甚至人没害死,还留下了把柄,不像是上位者所为。”
纪王嘴角一勾,欣赏道:“南风所言极是。但事已至此,三皇兄总得给徐家一个交代。三皇嫂也是镇国公家的掌上明珠,轻易动不了,估摸着是陷入两难之境了。”
姚遥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笑着说:“太子娶徐家女,多半是想拉拢张家势力,谁知张、王两家女子水火不容,自个儿到拧巴到一起了。”
“徐宛茹一向清高鲁莽,急功近利,这事多半是她一人在作妖,我都能猜到她昏迷醒来后会怎么说了。”
说着,徐南风装作柔弱无辜的模样,学着徐宛茹的语调可怜兮兮道:“殿下,不是太子妃姐姐的错,定是哪个不安好心的奴才冤枉了姐姐!是妾身不小心,让歹人有了可趁之机,不关姐姐的事!”
她学得活灵活现,姚遥捧腹大笑。
下一刻,徐南风恢复漠然面孔,哼道:“以退为进,装模作样,是她们母女的拿手戏码,偏生男人一个个都瞎了眼,最爱吃这一套。”
纪王嘴角一弯,淡然道:“这话本王可不爱听了。我虽眼瞎,却不爱吃这一套。”
姚遥:“哈哈哈哈有道理!”
下一刻,纪王道:“我偏爱直率坦诚,擅长舞刀弄棒的女子,就像是夫人这样的。”
姚遥:“你走!你们都给我走!”
徐南风本来还有几分悸动,又被张牙舞爪的姚遥逗乐了,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纪王牵住徐南风的手,淡淡道:“该走的是你,小遥儿。”
姚遥将白眼翻到脑壳顶上,骂骂咧咧地转身,翻墙出去喝酒去了。
庭中灯火昏暗,月影扶疏,波光隐现,徐南风正想着东宫那事,便忽闻纪王说了句:“继续。”
她从思绪中抬头,愣愣道:“什么?”
“继续。”
第28节
纪王又说了句,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嘴唇缓缓凑近,轻声道:“方才没亲到你,现在要继续。”
“……”
徐南风红着脸,无情地推开了他:“亲到了,亲到脸也是亲!”
“唉。”纪王叹了声,落寞地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孤寂萧瑟的背影。
又来?这招究竟是跟谁学的!
徐南风默然站在他身侧,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半晌,她挫败地叹了一口气,仰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纪王脸上飞速一亲,像是蜻蜓点水般。
然后道:“好了,亲也亲了,总可以转过身来看我了罢?”
纪王嘴角勾了勾,强压制住笑意,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正色道:“亲到这里才算。”
“你够了啊,再胡闹我便即刻拿了休书出府去……唔!”
威胁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尽数堵回了腹中。
纪王今日胆子颇大,大概是越发恃美而骄了,亲完了还在她唇上轻轻一咬,似是惩罚般呢喃道:“再提‘休书’二字,我便要生气了。”
让温柔含笑的玠四郎生气,倒也是空前绝后的稀奇事了。徐南风很想嘴硬地反驳一句:“你生气又如何?”
想想还是不要惹这个蔫儿坏的伪君子了,总觉得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来。
她双手撑在纪王胸膛上,将他轻轻推开,没用多大的力气,但很坚决。
静默了许久,她喘着气,垂眼问道:“少玠还记得当日在茶楼相见,我所答应与你成亲的条件是什么么?”
纪王沉吟片刻,方道:“自然记得。我满怀期许来见你,结果你开口便索要休书和自由,令我好生心伤,偏生还不能表现出来。”
“那你……”
“南风。”纪王轻而强硬地打断她的话,温声道,“当日答应你的请求,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接近你的借口,而并非我娶你的理由。”
徐南风被他这一番话弄糊涂了。
纪王摩挲着她的脸颊,柔声说:“我娶你,不是为了结盟,不是为了利益,更不是贪生怕死,我娶你,仅仅是因为我愿意,我心悦你。”
徐南风望着他,喃喃道:“若非结盟,那我存在于此的意义又是什么?”
对于婚姻与爱情,她心中实在有太多的迷惘和不确定。
纪王的嗓音在淡淡的桂香中弥漫开来,缓缓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像寻常夫妻一般白首到老。南风,能相互扶持的不仅仅是盟友,还有夫妻。”
徐南风没说话。
纪王摸了摸她的头,说:“不要躲避,尝试着接受我,行么?”
清风徐来,揉碎了满池的月影。
风吹黄了梧桐叶,秋霜渐浓,转眼到了九月,又到了入宫探望贤妃娘娘的日子。
整整一月未见,徐南风还真有点想她。
纪王今日需例行去皇上跟前述职,便与徐南风在中途分开,让她先行一步去来仪殿陪伴母妃,自个儿在小黄门和姚遥的陪伴下去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