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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宠-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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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她?”

    杨文冷静的面容总算有了一丝崩解,他垂下头,双手攥紧了缰绳:“臣……”

    说完一个字,便没有了下文。

    九公主回首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徐南风是你的师妹,你认识她的时间比我四哥要长多了,可她最终还是嫁给了我四哥,为什么?”

    杨文的眼中闪过一抹难堪,坚定道:“臣对纪王妃绝无非分之想!”

    九公主抬头,眯眼望着被枝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忽而道:“既想得到她的回应,又不愿付出感情,明明就是个胆小鬼。”

    她的声音很低,堪堪可以让剑奴和杨文听见,与其说是自言自语,倒不如就是在讽刺身后的两个男人。

    杨文愈发局促。九公主挥舞着小马鞭赶人,不耐道:“你走罢杨校尉,本宫看见你就心烦。”

    九公主牙尖嘴利,杨文也不愿在她面前受辱,便勒马连退了数丈,但还是远远地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危。

    剑奴策马上前,与九公主并驾齐驱,淡淡道:“杨校尉好歹是驸马人选,公主何必损他颜面。”

    九公主忽的有些生气,没好气地说:“看到父皇为我挑选驸马,你很开心?”

    剑奴顿了顿,刚要说什么,就眼尖地瞥到九公主头顶的一截‘枝桠’在动。

    定睛一看,却是一条褐色的小蛇。

    剑奴倏地变了脸色,伸手按住九公主的肩膀,沉声道:“别动,树上有蛇。”

    剑奴手掌的温度透过衣物传到皮肤上,九公主心中的气忽的消散了一大半,心道:他是在担心我呢?

    剑奴拔了剑,准备将缠在枝丫上的那条蛇挑走,九公主却是眼睛一转,抬手一掐,捏住那条小蛇的七寸,将它从树枝上拽了下来。

    “……”剑奴有些惊悚地望着九公主。

    “没毒的。”说着,九公主单手解下腰间的荷包,将那条拇指大的小蛇塞了进去,扎紧了绳子。

    剑奴有些不解:“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九公主并不多言,策马道,“走吧,去父皇那儿。”

    皇帝追着一匹母鹿跑远了,身边只有太子和杨慎之跟着,九公主便下了马,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状做偶遇道:“父皇,您也在这?”

    皇帝弯弓搭箭,瞄准了远处吃草的母鹿,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杨文呢?”

    “在后头跟着呢。”

    咻——

    利箭离弦,母鹿应声而倒,杨慎之便暂时离开了皇帝,策马向前,去拾那只射伤的母鹿。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

    草地里忽的蹿出一条小蛇,咬伤了皇帝的马蹄。马儿受了惊,掠起蹄子嘶声长鸣,不断地颠跑起来。

    皇帝来不及攥紧缰绳,眼看着就要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旦摔下,身体磕上地上尖锐的岩石,非要断了骨头不可!

    “护驾!护驾!”

    伴随着太子的嘶吼,一条修长的身影冲出,张开双臂接住了从马背跌落的皇帝,抱着他在地上就势一滚,躲过了那匹狂马乱踏的蹄子。

    此人正是剑奴。

    有剑奴护着,皇帝并未受伤,只是有些狼狈,发冠乱了,龙袍上都沾满了尘土和落叶,太子和杨慎之忙上前搀扶起皇帝,九公主则一脸心疼地奔向了剑奴。

    皇帝终究是老了,喘着气,将鬓角散落的银发拨开,扶着太子的手颤巍巍站起来。

    剑奴伤得重多了,衣裳被树枝和锐石划破了,隐隐渗出血来,掌心皮肉翻卷,血顺着手肘滴滴淌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剑奴!”事情比预料中的失控,九公主有些慌了手脚。

    皇帝看着浑身是血的剑奴,问道:“这位勇士,是九公主的护卫?”

    剑奴推开九公主的手,挣扎着下跪,抱拳道:“卑职剑奴罪该万死,让陛下受惊了。”

    “你护驾有功,何罪之有!”皇帝细细咀嚼着他的名字,随即整理好仪容,威严道,“从今往后,朕赐你国姓,改名刘霈,擢右千牛卫,赐千牛刀,专护朕之安危。”

    剑奴猛地抬头。

    杨慎之低声提醒道:“还不快谢恩。”

    剑奴这才伏地磕首,哑声道:“臣,叩谢陛下隆恩。”

    “都怪这畜生扫了兴,扶朕回去罢。”说罢,皇帝又回过头来,望着仍跪在地上的剑奴道,“爱卿不必跪着了,让惜月带你回营帐包扎伤口,养好了伤便来朕身边当值。”

    剑奴道:“是。”

    待皇帝一行人走了,剑奴的视线落在草丛中那条被马蹄踏死的小蛇上,神情隐忍,像是在按捺着怒气。

    那条拇指粗细的蛇,棕褐色,他前不久才见过,就在九公主的荷包里。

    他总算明白,九公主为何要带走那条蛇,为何要急着见皇帝……却原来,她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她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算计,就为了将自己身边的心腹安插到皇帝身边!

    “剑奴……”九公主观摩着他的脸色,声线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流了好多血,要快些回营帐请大夫。”

    说罢,她从怀中摸出帕子,要给他包扎伤口。

    可剑奴推开了她,自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公主满意了?”他手掌颤抖,血淌在草地上,凝成沉重的暗紫色。

    他说:“那可是你父亲!是大炎的皇帝!”

    九公主紧紧地攥着帕子,红唇被她咬得发青。沉默半晌,她忽的抬头,漂亮的眼眸中是一片令人心寒的冷静。

    “我拿他当父亲,他可曾拿我当过女儿?”她嗤笑一声,苍凉道,“是,我是个坏女人,我的心机远远没有我的外表看起来那般单纯,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没有这点心机,我早活不到现在。”

    “我知道你身手不凡,你同天下所有热血男儿一样,有着驰骋沙场、杀敌报国的豪情壮志,那日在东宫门外,我问你想不想建功立业,成为一代良将,你没有回答我,可我光看你的眼神,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给你……”

    闻言,剑奴深深地闭上了眼:“不义之富,我宁可不要。”

    “可我等不及了!”

    九公主忽的提高了音调。她猛地起身,拽住剑奴的衣领,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父皇急着将我嫁出去,巩固他的皇权地位。我只是一颗棋子,你知道么?”

    说罢,她呼吸颤抖,将额头抵在剑奴的肩窝上,两行清泪瞬间就淌了下来:“我怕我等不到你建功立业,回来请旨娶我的那一天了……”

    纵有千般恶言,万般愤怒,在听到她带着哭腔的话语后,也都是哽在喉中。

    剑奴的喉头滚动,手指颤抖,下意识想要拥抱她,手抬到一半,又无力放下。

    他闭上眼,盖住眸中深沉的痛楚和绝望。

    造化弄人,世间尽是可怜人。

    正此时,一阵阴风撩过,树影婆娑中,几条黑影飞速闪过,朝着溪边的空旷之处悄无声息的潜去。

    剑奴第一时间觉察到了危险的气息,倏地睁开眼,染血的手掌紧紧攥住九公主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那几条黑影的目标显然不是他们俩,很快掠过不见,消失在树影之中。

    寒鸦振翅疾飞,彰显不详的气息。

    九公主望着那几条黑影离去的方向,又想起曾见着徐南风和纪王爷在溪边休憩,混沌的大脑艰难运转,忽的瞪大了眼:“不好了……四哥!”

    第42章 遇刺

    太阳西垂之时; 徐南风估摸着狩猎的人也该回来了,便对纪王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随意去打几只野兔狐狸做做样子; 便回营帐罢。”

    姚江抬头望了眼布满晚霞的天空; 对徐南风道:“王妃先送王爷回去,在下代为狩猎便可。”



    第33节

    

徐南风便扶着纪王上了马。

    就在此时; 静谧无风的密林深处响起了一阵窸窣的落叶声。

    这声音来得蹊跷,纷纷杂杂没有规律; 也不像是人的脚步声; 还伴随着几声浑浊的; 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咕噜声,听起来毛骨悚然。

    徐南风牵着纪王的马缰绳,猛地回过头; 目光紧紧地盯着树影婆娑的密林深处。

    “像是野兽,王妃快上马!”姚江也回过神来,一手横挡在徐南风和纪王的马前,一手拔…出腰间的佩剑; 摆出防备的姿势来。

    徐南风也不犹疑,当机立断地翻身上马,与纪王同乘一骑。

    纪王有些错愕; 回头道:“南风……”

    “少玠莫怕,你不便策马,我会护着你。”徐南风考虑到纪王的眼疾,万一逃跑起来也辨别不了方向; 便坐在他身后,将双手从他腰侧穿过,同他一起握住了马缰绳。

    窸窣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伴随着几声野兽的嘶吼,便见四五头瘦骨嶙峋的野狼从林中蹿出,接着又四散开来,匍匐着包围溪水边的三人。

    徐南风和姚管家的马受到惊吓,挣开拴着的缰绳,不要命地逃远了。纪王的马也吓得不轻,不住地巅着马蹄,挣扎着要逃。

    徐南风生怕纪王会被巅下马,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去攥缰绳,掌心被勒得发红破皮,也没能制住这匹因害怕而发疯的马。

    这几头狼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按理说,皇家猎场不该出现如此危险的群攻兽类。而且这几只狼毛色枯黄黯淡,骨头一根根从皮下凸出,幽绿的眼神凶狠异常,森白的獠牙上挂着涎水,一看就是饿了四五天的,闻着肉味就会发狂,根本不在乎面前的是人还是兔子!

    第一只饿狼扑过来的时候,被姚江一剑斩落,划破了肚皮,摔在地上呜咽着不能起来。但其他的几只狼非但不惧怕同类的死亡,甚至更为兴奋了,一只接着另一只地扑来,将姚江团团围住!

    纪王的马受了惊,徐南风再也牵制不住,马儿载着他俩撒开蹄子跑了起来,直往密林深处奔去!

    糟了糟了!

    徐南风拼命勒紧马缰绳,可还是于事无补!马儿狂奔,速度快到连视线都成了残影,横生的灌木枝条打在脸上和身上,火辣辣地疼。

    她顾不上脸上被枝条抽出的血痕,大声道:“少玠,你没事罢!”

    “我没事。”纪王的声音有些不稳,低喘着道,“南风,你身子伏地些,抓紧我的腰!”

    说罢,他从徐南风手中夺过马缰绳,掌下用力,竟生生地将马头勒向一边!疯马扭着脖子,看不见前面的路,便也不再狂奔,而是渐渐地平息了下来,马蹄不安地刨着地上的土坑。

    徐南风和纪王同时松了一口气。

    徐南风翻身下马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扶着马背不断喘气。纪王也翻身下马,捧起她的脸道:“受伤了么?”

    因在马上颠簸的缘故,他一向整洁的紫袍有些许凌乱,蒙眼的缎带也不知在何时被树枝刮走了,露出一双乌沉沉的深邃眼眸,眼中的担忧不言而喻。

    徐南风抬起手背抹掉脸上的血痕,哑声道:“我没事,倒是你……”她用手指碰了碰纪王下巴上的一条血痕,心疼道,“你受伤了。”

    “小伤,不足挂齿。”纪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发髻,随即眯着眼环顾四周,问道,“这是在哪儿?”

    四周很暗,一眼望不到林木的尽头,树叶沙沙作响,间或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十分森然。

    “应该是入了猎场密林的深处。”徐南风四处观望一番,声音不自主地沉了下来,“这里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根本看不见太阳的方向。”

    纪王倒是气定神闲,轻声道:“莫急,树冠浓密者为南方。”

    经他这么一提醒,徐南风才想起来,若是在野外迷失方向而无司南者,可根据树木的疏密来辨别南北。

    她仔细辨别周围树木的生长,很快找到了方向,欣喜地拉住纪王的手,道:“找到了,跟我来。”

    “等等!”纪王立在原地,温和的眸中闪过一抹疾色,压低声音道,“有人靠近!”

    说着,他微微侧首,仔细倾听空中细微的声响,神色愈发凝重:“人不多,但步履轻而整齐,显然身手不凡,来者不善。”

    不远处的大松树上,惊起一群飞鸟,这下连徐南风都听到动静了。

    她下意识将纪王护在身后,随即将马背上的马刀取下来,摆出防备的姿势。还好为了出猎,每人所配的马匹上都有刀剑等物,不至于让他们两手无寸铁。

    “你上马,先走!”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又俱是一愣。纪王苦笑道:“夫妻间的默契,不该体现在这种时候啊。”

    说话间,那几条黑影已经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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