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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径,反正有切断对外联系的必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公关吗?”
韩锐理所当然点头:“公关啊,别人付了钱,又没喊停,又没人管,再没有比这更轻松的工作了吧。”
说到“轻松”时他还不经意地笑了笑。
盛致借着喝水的几秒琢磨:“有两个视频号在晚会结束后立刻发布了济开制药这部分剪辑,Henry组里有人已经跟进了,还没联系上。”
韩锐:“只发布了济开这部分?而不是整台晚会分段上传?”
盛致点头:“所以我没指望联系后能和平解决,用别的途径先封锁了内容。这么积极地赶时间发布,目的不会单纯。我翻了一下,他们不久前都有替康百奥旗下药品站台的记录。”
韩锐若有所思:“这就说得通了,康百奥的公关是申宇,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们要正面交战。”
“你估计康百奥会在打击济开这方面投入多少?”
“济开在内斗,现在对康百奥来说是好时机,下场正合适。”
“内忧外患啊。”
茶水间里气氛一时又变得严峻,双方都陷入沉默。
盛致长叹一口气。
韩锐笑着问:“我记得《财经零距离》停播前最后一期,你是准备采访曜石投资孟衔章?”
而康百奥现在由曜石投资控股,孟衔章是实际控制人。
她微怔,继而露出惊诧的微笑:“你怎么猜到的?”
“能入得了你的眼,姓孟,范围很小了。”
他慢条斯理喝着茶,“当时你做了功课吧,说来听听,康百奥有什么漏洞?”
“我做的功课和康百奥关系不大,孟衔章的经典杀手锏是用代理权斗争搞恶意收购,这招没有被用在康百奥上。”
韩锐微微笑道:“我以为你嫉恶如仇,对资本控制医药格外反感。”
盛致挑眉问:“医药还有不是资本控制的?”
他笑得更深:“看你怎么定义资本了。”
正说笑着,客户总监金诚突然闯进来,却又在进门两步的位置刹车:“……打扰你们了吗?”
韩锐随即收起笑意,面露不悦,没有拿纸杯那只手抄进口袋里。
“没有,只是在聊天。”
金诚往盛致脸上扫一眼,没看出端倪,于是走到韩锐身边:“杨总让我们先自行处理,他父亲急性缺血性中风在医院。”
韩锐微怔:“公司现在谁主持工作?”
金诚:“得看董事会怎么安排,我估计会让曹主持。杨珩……毕竟年轻了点,这次的事情又是冲他去的。”
韩锐沉吟片刻:“杨珩自己还没有表示,我们不要站队。”
金诚:“我知道,但我准备去一趟医院,不仅杨珩在那里,曹经纶也在。”
韩锐严肃道:“不要去。”
金诚愣了愣:“董事长病倒,我们去探望一下不过分吧?”
韩锐:“我们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没必要第一时间卷入漩涡中心。济开这个新药,你知道什么内幕?”
金诚还没来得及开口,肖君尧先在门口替他回答了:“能有什么内幕?济开最大的内幕就是刘向明娶坏了那个小老婆!”
看起来外面下起了雨,肖君尧性子急,大概没等司机给他撑的伞跟上,直接穿过雨幕上的车。
眼下他休闲西装的肩膀和胳膊还有几块颜色偏深的潮湿印记。
金诚退到一旁,给他让出韩锐面前的位置,同时向韩锐解释:“曹经纶是杨珩继母的人。”
韩锐平淡地一点头:“嗯。”似乎对他不是什么新信息。
肖君尧显得义愤填膺:“新药真有问题,当初怎么可能批准上市?”
韩锐无奈地笑道:“现在外界暗示的好像就是试验数据造假、上市程序有问题。”
他略作停顿,眉头拧起来,“不过我怎么记得尼尔沙班并不是新药,自我们接手济开就已经上市,起码有五六年时间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开始质疑?”
盛致趁刚才他们对话的间隙用手机查到争议药品的信息,正好在这时派上用场。
“你记忆没错,尼尔沙班不是新药,是已经运用于市场六年的口服抗凝药,外界分析这次技术更新主要是为了应对阿哌沙班专利失效。根据官网的宣传资料,在相同的用药条件下,尼尔沙班的出血事件发生率只比阿哌沙班高0。5个百分点,它甚至比利伐沙班的出血事件总发生率还要低0。5个百分点。”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把转述内容听完,但肖君尧五官都拧到一起去了,很显然没完全听懂。
韩锐说:“数据很漂亮,前提要是真的。”
盛致把手机收好,抬起头,对韩锐道:“老板你明天能帮忙联系上院士或者别的药学专家出面背书吗?”
韩锐:“…………”
你这向上管理是不是操作太熟练了?
谈何容易啊。
韩锐没搭理她这话茬,另起炉灶:“你先准备好第一篇官方声明吧,第一阶段步子不要迈得太大,以企业自查为主,接受监管部门监督。”
金诚怕盛致尴尬,笑着打个圆场:“济开会不会让我们处理这次危机还不确定呢,不要操之过急。”
肖君尧瞪大眼睛问韩锐:“为什么不让我们处理?”
韩锐没来得及回答,肖君尧自己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杨珩。”
说着走到室外走廊上去接听,很快又折返回来:“他在来的路上。”
“我下去接。”金诚马上跟出门去。
等两人走远,盛致盯着他杯子里已经变凉的小半杯茶水问韩锐:
“茶水间的茶,你也喝得惯?”
“我不喝的茶,不会出现在我公司。”韩锐把视线转向她,似笑非笑,“问题少女,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盛致笑眯眯问:“济开的董事长吃济开的尼尔沙班吗?”
韩锐满脸痛苦地拧着眉心:“别问这个,算我求你。”
情况已经够复杂了。
盛致当然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济开的董事长吃尼尔沙班,现在中风了,说明尼尔沙班有问题。
连济开的董事长都不吃自己公司的药,更说明药有问题。
这就是韩锐听客户总监汇报济开董事长因中风住院时,第一反应愣住的原因。
别说公关了,以己之矛攻己之盾都没玩明白。
抵达瑞廉的不止杨珩。
杨珩一行六个人,一水儿二三十岁年纪轻轻的商务精英,黑风衣黑西装,神色肃穆,走路生风,看起来都是他的心腹。
为首的杨珩身高一米九,拉什莫尔山总统雕像一样坚硬刚毅的脸,肖君尧走在他身边似乎都输了一截气场。
盛致远远看着他们与韩锐握手,折转进会议室。
看见了这一行人,她才开始理解韩锐先前一直让“按兵不动、别站队”的用意。
杨珩,留洋海归的做派,也许有点才华,但是搞内部斗争太嫩了。
他自己年轻,用的人也年轻,这个人很难信任别人,盛致想,她敢打包票那五个人都是他到公司以后招募的得力干将,也就是说,关键时刻没有公司里的“老人”帮他说话,他也不指望“老人”说什么好话——除了他爸。
现在,他要拿什么去打动董事会呢?
刚才查到,这是个家族企业,后妈也算家里人,股东们站谁不好说。
盛致刚陷入沉思,就见肖君尧从会议室里出来,朝她的方向招招手示意。
她往身后看一眼,空无一人。
又不太确定地指自己胸口,远远做着口型:“我?”
肖君尧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韩锐:苟住,我们能活。
(这个案子是长线,不会马上结束。走剧情,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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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时间
你又在密谋什么?
盛致进了会议室; 在靠窗的角落找位置坐下。
窗玻璃潮湿而斑驳。
会议室里包括Maggie在内已经有四个大媒介,暂时轮不到她出方案,她不知道自己被叫进来做什么。
济开董事长病倒前吃什么药; 没有人问; 杨珩主动告知了。
“我父亲长期服用的是阿哌沙班,这没什么不能透露的。尼尔沙班在上市之初是作为阿哌沙班‘平替’而存在的,简而言之; 它是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仿制药; 采用与阿哌沙班相同原理的Xa因子抑制剂; 创新成分很少。”
Maggie一边在电子阅读器上记录,一边跟上他的思路:“人们选择尼尔沙班替代阿哌沙班仅仅是出于经济因素; 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这次技术革新之前; 是这样。”杨珩说话声音洪亮,有种正气凛然的风度。
盛致觉得,如果他不是这么年轻而是年近四十; 让他担当济开制药的对外发言人能打消民众80%疑虑。
“这次技术革新之后; 根据这半年来贵司给到我们的宣传资料; 各种试验均表明尼尔沙班在防止中风方面比同类抗凝药更具有优越性。”Maggie追问道; “为什么董事长这半年来没有换药?信息一旦披露,公众会问到这样的问题。”
杨珩的随行人员中有位天庭饱满、戴着眼镜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出头。
他说话时并不与人对视,视线在桌面和茶杯间游来游去。
但并不代表他在撒谎; 他只是像个社恐型技术人员。
他解开了Maggie的疑惑:“尼尔沙班的优越性体现在出血事件总发生率较低,但是胃肠道出血事件更易发生; 董事长经常喝酒; 曾有过两次胃出血经历; 他的主治医生建议他继续使用胃肠道出血概率较低的阿哌沙班。”
“说得过去。”Maggie放下阅读器; 给客户一颗定心丸,“我们先按常规流程来处置,减少负面消息的传播。试验数据造假是很严重的指控,曝光晚会上只是试药病患家属有这方面暗示,不必过度反应。目前阶段请济开的法务团队做好相应准备。我需要一份试用新版本药物的患者名单。”
“陈力维去世的消息你们打算怎么解释?”杨珩问。
肖君尧接话道:“现在的局面看起来很像他指控了济开,然后被迫闭嘴了。”
杨珩严肃道:“这是两个独立事件。虽然他的指控也是不实指控。”
肖君尧问:“他是什么病去世的?”
杨珩:“冠状动脉硬化。冠状动脉旋支扩张导致急性心肌缺血。”
Maggie对肖君尧低声道:“Henry已经和陈力维的遗孀联系过,正在去的路上。”
杨珩:“我们去找他的遗孀要达到什么目的?”
Maggie:“让她不接受媒体采访。”
杨珩微蹙眉头:“这样外界的猜测会很多。”
“让他们猜,”韩锐慢条斯理地说,“让他们在开口前体会恐惧。”
会议室静了几秒,连灯光都好像暗了下来。
盛致朝他望过去,可能是夜深降温的缘故,后颈有凉飕飕的感觉。
杨珩无声地勾了一下嘴角,好像对此很受用:“是这个道理。”
盛致又一时拿不准,韩锐是真这么想,还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凌晨三点,杨珩一行人从瑞廉办公大楼离开。
公司内部会议还在继续。
Maggie此刻的表情已经不像面对客户时那么轻松。
金诚提议:“九点以后,济开的股价一定会跌,我们应该在第一时间披露董事长生病的消息,免得夜长梦多,无限拉长股价暴跌的时间跨度。”
Maggie却在摇头:“济开的解释很难让人买单,董事长的药和陈力维的死,无论看起来听起来都像阴谋,怎么证明不是阴谋。”
金诚调整了一下坐姿:“掩盖阴谋的难度很高。关键是,杨珩没有要求我们这样做。”
韩锐在办公室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办公大楼,才前往地下车库的车上与盛致汇合。
上车后他问盛致:“杨珩这个人你怎么看?”
“我认为他是什么人不重要,他是自己没主意、听你主意的人。已经有人死得扑朔迷离了,我希望你不要涉入太深,这不高明。”
韩锐转向车窗外,对着一片虚空兀自笑起来:“连你也看得出来,确实不怎么高明。”
盛致没有深究他的弦外之音,平淡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通过制造‘□□’得到董事会的青睐。”
韩锐回过头饶有兴趣地看她:“你真是很毒舌。”
盛致耸了耸肩:“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只需要多一点点时间,315这一场确实来得太突然了。”他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