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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杜以白也打过来一个电话; 说然姐就这样吧,没有意思。老顾和你; 差距太大了。
顾然反问他,是不是另一个顾然让他说的。
杜以白沉默着; 默认。
这下顾然明白了,他是真的不想和自己再有接触。至于原因是什么,他已经告诉过了。
这个认知令顾然感到心脏钝痛。
她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没办法给他一个解释。
她在庄园里,自己最熟悉的房间里睡不着。
或者从一开始; 他们就应该像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谁也不能变轨。
现在闹成这样; 只剩下满心伤痕。
母亲和外公的安排很快提上日程,签证很快办好; 顾然甚至没能等到学校发来的报考指南,立刻登上了出国的飞机。
她的名字挂在某所以经济金融为名的名校里; 然后在国内大肆宣传,给外公挑选的那位接班人很大压力。
那些妄图趁机争夺股份的老股东; 也开始举棋不定; 不知道到底该把希望押在谁身上。
接班人一方面有外公的扶持; 另一方面又面临着随时被远在海外的那位顾小姐威胁,不得不迅速成长,也更加依赖外公。成为外公最希望见到的接班人模样。
南山顾氏,顺利度过这次股份危机。
而远在海外的顾然本人,变得比以前还要沉默寡言。
以前在虞阳或者南山,她还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比如学习,把考上尖刀班或者考上A大作为自己的目标。
现在的她,连这个目标也没有了。
她就像一只被蒙上眼睛的驴,被拉到屠宰场时,才意识到:哦,原来我该死了。
顾然把自己关在没有太阳的书房里,一遍又一遍地,写着“顾然”两个字。
——这是她唯一还算想做的事。
第二天,顾明笙过来了,帮她拉开了窗帘,说心理医生马上过来。
顾然很想对她笑一下,证明自己没事,但稍微咧一下嘴,眼泪先一步滚落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她已经这么悲伤了啊,像一个装满水的杯子,稍微碰一下,眼泪就溢出来了。
心理医生很快过来,问了她几个问题,离开时,要和顾明笙借一步说话。
自那以后,顾明笙再和她说话时,就会局促很多,像是每一句话,都是斟酌以后才说的。
但顾明笙也没有留在这里很久,她很快回国了,过几天后,寄来了一个很大的包裹。
里面有她高二在虞阳一中参加运动会的获奖证书、玫瑰金奖牌、一些书籍,以及她十七岁生日时,以前同学送给她的礼物。
异国他乡的日子,总归是不好过的。
高二这一整年的东西,承载了她整个青春最美好的记忆。
她靠着这些东西,舔舐伤口,或者等时间慢慢愈合。
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里,她总是告诉自己,总得再等一次吧?
五年后,总归是他们没有理由再去约束自己了。
这五年里,顾然去试过乐器、绘画、时尚设计、写作、摄影……等这些和金融商圈毫无关系的艺术领域。
她也仔细分析过目前南山顾氏存在的利弊,只要她足够的没用,足够的挡不了那位所谓接班人的路,应该就没有人再会把她当做制衡别人的棋子。
而外公和母亲也确实是这个打算——
趁着老股东们举棋不定的间隙,给他们一个最大的谎言,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他们以为顾小姐在国外著名的院校深造,或许还可以备选成为另一个继承人。实际上顾小姐根本无心继承,只是一个脑袋空空的艺术家。
这些举棋不定、试图分裂南山顾氏蛋糕的害群之马,也可以趁机铲除。
近几次的集团规划,让那位接班人显示出了几次锋芒,他就是将来南山顾氏的真正接班人。“顾小姐”已经没有用了,她可以退出。
顾然一次在半夜听到了母亲和外公的安排,她只觉得苦涩的可笑。
原来她连退出,都在外公和母亲的算计之内、棋盘之上。
这些,真的是她的亲人吗?
顾然坚持了绘画,水彩画。母亲本来找了专门的团队配合她,但被她赶走。
她不想自己最后的一丝自由净土,也被破坏掉。
顾然给自己注册了国际社交平台,把自己的画拍出来发在平台上,有点赞有质疑有询问……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她都没有理会。
外人根本伤不了她,她所受的伤,一直是最亲近的人带来的。
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
顾然已经可以很好地藏住自己的真实情绪,连那位一直给她做治疗的心理医生也说,她的病不在这里,他治不好。
顾然的水彩有了自己独树一帜的风格,也小有名气。她的国际社交平台ID里,带了一个“aran”的称呼。
他们都叫她“aran”,每次出画,总能引起一阵探讨。
…
外公的七十大寿在七月十六号,已经是五年后,顾然终于可以回国了。
财经记者们闻风而动,早早就在酒店门口等待着,看看这次顾小姐回国能再给商界什么变动。
顾然这次回去,是移交股权。母亲顾明笙说,给她找了一个,一定会令她满意的律师,保证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顾然扯着嘴笑笑,连这样的小事,都要被安排呢。
回国的飞机上,顾然在看自己的私信,她画的花最多,偶尔翻阅私信,看到喜欢的花或者花语,也会画出来。
有人给她发了一束黄色的、有点像百合一样的花。
顾然第一次见到,问对方这是什么花。
对方很快给出回应。
对方说,这种花叫六出花,虽然模样不是最漂亮的,但它的花语很美。
——“愿与你再次相逢。”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顾然确实有些眼底发涩。这五年来的压抑生活,她的情绪变得足够敏感。
她没有可以交流的朋友,没有熟悉的环境,至亲带来的伤痛仍在,看着未来时,总觉得一片漆黑模糊。
她得过且过的过着每一天。
每次很想去找外婆的时候,她都会提醒自己,再等一等,好歹等到回去的那一天,如果……如果另一个顾然能过得很好,她再去找外婆,也不算晚。
这五年来,支撑她一路走到现在的,一直是另一个顾然。
“愿与你再次相逢。”
这是她最想说的话,最想告诉另一个顾然的话。
…
接机的是顾明笙,以及另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那个男人说,他叫顾深。
他是那位接班人,他是孤儿,当初被外公资助上大学,现在准备接手南山顾氏。
顾然对他没有一点兴趣,随便应付一声:“哦。”
这一幕被狗仔迅速拍到,立刻抢占财经小报头条,用一些哗众取宠的标题赚眼球。
顾然对这些毫无兴趣,刚上车,她直接说明自己的意思:“股份全归你,我母亲找好了律师,到时候你直接和他谈,别来找我。”
顾深倒是愣了下,他一直发觉同样是豪门,顾家的风气一直有些奇怪,好像南山顾氏是什么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意揣着。
顾董是,顾总是,现在这位顾小姐,也丝毫对此不感兴趣。
顾然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已经开始继续吩咐前座的司机,司机是李叔。
“李叔,我的包裹回来以后,直接给我送虞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不会回这边。”顾然说完这句,又补充一下:“我来这边,只是参加外公的大寿。”
顾明笙和顾深都不说话。
李叔先送顾然回庄园休息,晚上才是七十大寿的正经宴会。
顾然先下车,顾明笙和顾深都不住这座老庄园。
等顾然走后,顾深稍微偏一下头,看向车窗外,追着顾然的背影。
他问顾明笙:“明笙姑姑,你看过红楼梦吗?”
顾明笙点头:“看过87版电视剧,怎么了?”
“顾然……她刚刚抛股份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林黛玉焚稿……”顾深说出自己的疑虑。
顾明笙默不作声,她当然知道原因,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知道怎么解释。
给顾然请的律师,是她这个做母亲唯一能做的事,希望顾然可以恢复。
…
顾然回去先睡了一觉,庄园里一切如旧,连佣人都没变。这令她稍微舒心一些。
她起床时,佣人告诉她,说那位律师已经在楼下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让顾然有些诧异,她问佣人:“怎么没有叫醒我?”
佣人说出原因:“我们本来要叫您的,但那位律师说不用,他可以等。”
“脾气这么好啊……”顾然嘀咕了一句。
顾然换好衣服,不敢耽误,立刻下楼。
她扶着扶手,穿过花廊,直达会客厅。
远远地,她看到一个有些挺拔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有些熟悉。
顾然的视力因为整日封闭,在这几年有些下降。
她走近了以后才看到,对方的怀里还抱着一束黄色的六出花,非常……熟悉。
她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的极快,她出声:“你好?”
颤抖、试探,她怕这些都只是一场梦。
对方立刻扭头,露出一张熟悉而又成熟很多的脸。是另一个顾然。
“我是顾小姐的律师,我叫顾然。”他的声音也更加成熟。
“照顾的顾,然后的然。”
听到熟悉的自我介绍,顾然再也忍不住,她捂着嘴,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作者有话说:
时间大法已启动
第43章 、我的名字
“怎么了?没事吧?”
他骤然靠近; 但似乎又想到什么,卡在一半,目光里都是担忧。
顾然摇摇头; 她回答:“没事的,就是……有点开心。”
“哪有谁开心哭成这样的?”
听到有些熟悉的语调,这下顾然是真的开心。因为切实明白; 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顾然装的像正常的久别重逢,她点点头:“我开心就哭成这样。”
说完; 怕他在意起刚刚的事,顾然立刻进入下一个话题:“你是真的吗?要不我掐你一下; 你感受着疼不疼,我怕是在做梦。”
“……”他略感无语; 但也顺着接话:“说吧?!你是不是想趁机掐我?”
会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很热闹、很轻松、很熟悉。
他很快敛住笑意,目光微动,说起别的:“抱歉啊,五年前; 我……”
“不用说。”
顾然其实比他更清楚,就算他不放手; 他们这几年,也不可能会在一起。
听话、乖顺; 本来就是她的性格。她本来可以对母亲外公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且平静的接受。——如果没有在高二那年转学的话。
就像,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不曾见过光。
顾然说起别的:“你做了律师?”
“嗯。”他应声:“经济法学。”
顾然“嗖”地抬头。
有些事; 他一个字也没说; 但透露出来的份量,却有千斤重。
为什么学法,为什么选择经济法领域。
他这样的人,无论去任何行业,都能有很大的建树。
学经济法,是为了……今天的重逢吗?
“怎么了?”他又问。
“没事。”顾然怕他多想,又继续问:“那你在哪里工作?”
“虞阳,刚毕业一年多,目前还没败过诉。”
顾然忍不住笑他:“你好装啊……”
他陪着她一起笑了一会儿,然后问出声:“你呢?”
“……”
这五年,你呢?
这是顾然最害怕他可能会问到的问题。
她可以得过且过,对自己的人生摆烂,随时做好去陪外婆的准备。
但她却没办法,对他陈述这一切。
一个丧气、堕落、随时准备自杀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呢?
他低头看她一会儿,然后把六出花交给佣人,微微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顾然原本在沉默地逃避着,听到他非常轻微的叹息,她的心立刻如同尖刀搅拌一样难受。
五年了,终究是有很多变得不一样了。
知慕少艾,真的扛得过五年岁月磋磨吗?
…
去宴会的车上,他问了几个和股份相关的问题,然后闲聊起来。
“……以前的同学们大部分都在虞阳,杜以白继承了家里的公司,宋洛瑶做了法医,沈悦歌在电视台。老街拆迁了,哑婶也和丈夫离婚了。”他简单叙述着。
“大家都挺好的。”顾然点点头,然后又问:“对了,沈悦歌还喜欢你吗?”
“……”
他看上去略感无语。
但顾然却记得很清楚,沈悦歌追了他好久!
“她大学谈了男朋友,下个月准备结婚,邀请了好多老同学。”说到这里,他又开口,目光专注地看过来:“你呢?你愿不愿意参加她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