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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谢侯爷。”
管家领着林琅天来顾长庚的厢房,进去,里面三五个御医愁眉苦脸的守在床榻前,沈斐和林清浅也在。
沈斐先瞧见了林琅天的身影,开口道:“林丞相。”
“沈世子。”
林清浅小脸发白,微微回神,也喊了声,“父亲。”
林琅天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床榻上血色全无的顾长庚身上,询问道:“长庚情况如何了?
”
一名御医作揖行礼,“回丞相,顾公子仍在昏迷中,伤口血虽止住了,可伤的太重,失血过多,如今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林琅天望着顾长庚,神情悲痛地道:“若长庚有事,我有何面目去见顾兄,本相恳求各位,定要救长庚性命,无论需多珍贵的药材,本相必定竭尽全力去取来。”
“丞相请放心,下官们定会尽心竭力救治顾公子。”
毕竟皇上下了死令,若无法保顾长庚无恙,他们皆项上人头不保啊。
又询问了几句顾长庚的情况,林琅天沉思了片刻,道:“长庚如今的情况,本相是否可带他回府?”
“万万不可,顾公子如今的情况,万万不能随意移动,否则造成伤口再次出血,那便真的是无力回天了!”御医满脸着急地说道。
沈斐听了,上前道:“相爷不必担心,让顾公子先在侯府住下,待他情况大好,丞相再将顾公子带回府中。”
“如此劳烦沈世子了。”
林琅天瞥了一眼略微失魂落魄的林清浅,道:“在下先带清浅回府,明日再来,长庚这有任何情况,劳烦世子差人到丞相府告知一声。”
“好。”
林琅天行至林清浅身旁,对春夏道:“扶小
姐出来,回府。”
“是,相爷。”
林清浅垂着眼眸,在衣袖中手攥紧,哀求的望着林琅天,“父亲,今日在街上,长庚哥哥是为了救我才被贼人所伤,我……我想在这等他醒来再回府。”
“为父知你忧心长庚,可天色已晚,你祖母听闻你遭如此凶险之事,十分担忧你,先回府,待长庚醒来,再来看他。”
林清浅转头看了一眼顾长庚,仍坚持道:“父亲,我在侯府留宿一晚,明日再回府行吗?”
林琅天脸色一沉,厉声道:“你一个女眷,留宿在外,成何体统!”
沈斐也赶忙劝道:“是啊,三小姐还是先回府歇息吧,你今日也受了惊吓,顾公子这,我会让人寸步不离盯着,不会有事的。”
林清浅思量再三,眼睛微红对林琅天说道:“好,不过能否请父亲在门外稍后片刻,今日沈世子救了清浅,清浅还未谢过沈世子。”
林琅天脸色缓了缓,道:“嗯,你好好谢过沈世子,为父在门外等你。”
林琅天出了厢房,沈斐摆手,轻声道:“三小姐不必言谢,今日之事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心想:林清浅对他心怀感激,等再过几日,再提学绘画之事,她是否会答应?
殊不知,林清浅并非言谢,径直对上沈斐眼睛,表情严肃,小声道:“沈世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沈斐怔了怔,问道:“何事?”
“请沈世子安排几名侍卫在长庚哥哥厢房外守着。”
沈斐望向林清浅眼神略微复杂,过了半晌,还是点头道:“三小姐放心,在下会的。”
林清浅这才盈盈一拜,道了一声谢,深深望了一眼顾长庚,带着春夏离去。
今日在街上黑衣人下手狠辣,招招致命,直取顾长庚性命,如今他伤重,生死未明,她怕那人不死心,再次前来刺杀,并不是毫无理由。
上了马车,林琅天的目光让林清浅倍感压迫,背部僵硬,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表面努力装作害怕失神的样子。
“今日为何会出府?”林琅天询问道。
“回父亲,元日将至,清浅想出府买些女儿家的小物品,便求祖母让我带丫鬟出府一趟。”
林琅天眼睛微眯,眸光晦暗不明,又问了一句,“那为何和长庚在一起?”
“清浅出府想去倾城坊挑一些簪子,凑巧碰上长庚哥哥的。”
“哦?是这样吗?”林琅天意味不明的说道:“为父素来听闻,你在府中与长庚关系并不好,可今
日看来,你十分担心长庚,并不像下人说的那般。”
林清浅心咯噔了一下,紧张的喉头发紧,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她低下头,搅着手指,胆怯地道:“先前是清浅的错,时常会欺负长庚哥哥,上次掉下荷花池,是清浅自己贪玩掉下去的,怕被祖母责罚,不敢承认,害祖母错怪了长庚哥哥,他都不曾戳穿我的谎言,我便告诉自己,从今往后,视他为兄长,而且今日长庚哥哥为了救我,才身受重伤……”
说着说着,林清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显得内疚至极。
因内疚而担心,一切都说得过去。
林琅天眼中闪过打量神色,见林清浅肩头哭的一颤一颤,可伶又胆怯,打消了心中疑惑。
兴许只是她有点小聪明,加上张三李四一时大意着了道才会失手。
林琅天拍了拍林清浅的肩头,“回府后好好歇息,人心险恶,今后不可再独自出府,你一个小姑娘容易遇上危险。”
“是,父亲,清浅日后不会了。”林清浅抽泣着道。
第62章 谁想杀顾长庚?
林清浅回府刚到篱园,还未来得及坐下,门外秋冬道:“小姐,老夫人来了。”
林清浅一回头,老夫人满脸着急的进来,一把握住她的手,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起她,道:“身上可有伤着啊?”
摇了摇头,林清浅道:“祖母别担心,清浅并未受伤。”
老夫人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布满皱纹的手抚了抚林清浅脸颊,见她眼眶发红,心疼不已的将她拥入怀里。
“都怪祖母不好,不应让你一人出府的,吓坏了吧,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林清浅将脸埋在老夫人身上,牢牢抱紧她,合上眼睛,心中不安、惶恐,夹杂着无法言喻的感觉将她压迫的喘息困难。
在人命如蝼蚁的时代,她倍感无力。
老夫人安慰了林清浅许久,见她神情疲惫,脸色也不太好,让丫鬟侍候她歇下,这才带着张嬷嬷回了景兰苑。
卧房的门合上了。
床榻上的林清浅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上方的床幔。
心中思绪翻动。
要杀顾长庚的人是谁?
是杀死顾昀,将顾家灭门的人?
那人会是当今圣上吗?
林清浅被自己想法惊得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真是当今圣上,那皇家真是可怕莫测,皇帝震怒下旨追查黑衣人,让御医救治,这一步步都是为了做戏给人看?
带着混乱思绪睡下,翌日一早,林清浅被噩梦惊醒,冷汗涔涔的坐起来。
“小姐,可是做噩梦了?”秋冬眼露忧色地问道。
林清浅定了定心神,轻声道:“没事,我方才好似听见外面谁在说话,是谁来了吗?”
“回小姐,是顾伯,他听说顾公子出事,已提心吊胆一整天,所以想来小姐这问问情况,奴婢见小姐未醒,昨日又受了惊吓,便先让顾伯在前厅等候。”
林清浅眉头一皱,掀开被子下榻,“为我穿衣,我现在去前厅见顾伯。”
“是,小姐。”
一炷香时间后。
顾伯一见到林清浅,迫不及待地问道:“三小姐,我家少爷如何了?他伤势可严重?有没有性命之忧啊?”
见顾伯急的眼中含泪,情绪激动,林清浅只好安抚道:“顾伯,你别担心,长庚哥哥虽身受重伤,但并无性命之忧。”
“三小姐真的没骗老奴?若少爷没事,为何不见他回府?”
“长庚哥哥伤势不轻,此时正在平阳侯府治疗,不可随意移动,否则会加重伤势
,不过你放心,皇上让御医寸步不离守着他,待伤势好转些,长庚哥哥便会回府。”
林清浅说的诚恳,顾伯信了,拿袖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珠,“老天保佑,幸好少爷平安无事,万幸啊!”
林清浅又安抚了几句,让顾伯回篱园安心等候。
“小姐,你为何要骗顾伯?昨日我们在平阳侯府,御医分明不是这样说的……”春夏小声问道。
林清浅未回答,秋冬敲了一下春夏脑袋,道:“顾伯一把年纪了,小姐不想让他太过担心而已。”
“好了,这件事暂时别让顾伯知晓,备早膳吧,吃过早膳我们出府,去一趟平阳侯府。”林清浅道。
……
“你说什么?父亲吩咐了,不许我出府?”
“回三小姐,确实是相爷今早下的命令,三小姐还请不要为难小的们。”门口侍卫苦着一张脸说道。
林清浅心一横,道:“我去找父亲。”
侍卫连忙喊道:“三小姐,相爷今日一早便出府上朝,尚未回府。”
这府中大概能让她出府的,除了林琅天,便只有老夫人。
林清浅尚未转身往景兰苑走,秋冬先道:“小姐,老夫人今日一早去了静心庙上香,说是小姐昨日有惊无险
,她去感谢佛主庇佑,需傍晚或明日一早方能回府。”
林清浅束手无策,只好先回去。
林琅天进宫后,一直未回府。
林清浅心神不宁在房中坐了一天,幸好沈斐派人来告知,顾长庚虽还在昏迷,但已无性命之忧。
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地了。
第二日,老夫人一回府,林清浅立马前往景兰苑,求老夫人让她出府。
老夫人阴沉着脸,道:“你父亲做得对,你在府中好好待着,不许再出去了。”
“祖母,我想去平阳侯府看一看长庚哥哥,你就让我出府一趟好不好?”
老夫人丝毫不心软,“清浅,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整日往别人府中跑,传出去,别人如何看你,再说了,顾长庚伤重有御医在,你父亲也会去,用不着你操心,好好回你房里待着。”
林清浅心急如焚,“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的望着老夫人。
“祖母,我保证很快回府,不会落人话柄,昨日若不是碰上长庚哥哥,替我挡了贼人那一剑,今日躺在床榻上生死不明的人便会是我,若不能去看望他,清浅良心难安。”
老夫人沉默不语,脸上表情有些许动摇。
林清浅又道:“祖母,
上次在宫中,长庚哥哥也出言帮我和丞相府,他是面冷心热,心中一直铭记丞相府对他的养育之恩。”
老夫人终是被林清浅说动,揉着涨疼的鬓角,无奈地道:“罢了,我们丞相府岂是那不懂知恩图报的人,我让人备马车送你去平阳侯府,早去早回,听到没有?”
林清浅激动地道:“祖母放心,清浅知道的。”
“还跪著作甚,快起来吧。”
“多谢祖母,祖母果然最好了。”
林清浅前脚一走,老夫人望着她背影长叹一声,惹得张嬷嬷问道:“老夫人,你这是为何叹气?”
“清浅这孩子,太不省心,毫无心眼,顾长庚救她一次,她就一心记着顾长庚的好,忘了从前将她推下荷花池,差点害她性命之事,若以后嫁人了,在这吃人的深宅后院中,这性子怕是要吃亏。”
张嬷嬷宽慰道:“奴婢看三小姐是有福相之人,日后定能寻一位对她宠爱有加的夫君,老夫人莫要担心。”
老夫人心中暗道:将来的婚事,需好好替她掌掌眼才行。
平阳侯府。
沈斐交代过,若林清浅前来看望顾长庚,可不必禀告,让其入府,因此平阳侯府下人直接领林清浅来了东厢房。
第63章 报答救命之恩
东厢房。
御医给顾长庚喂了药,转身出去,春夏在门外等候,厢房里只有昏迷的顾长庚和林清浅。
林清浅在塌前的椅子坐下,望着脸色苍白趴在床上的顾长庚,后背的伤让被子盖着。
她依旧能记得划开白色中衣那一刻,触目惊心,血淋淋的伤口。
望了良久,林清浅轻声道:“来丞相府这一阵子,我对你的好都是有目的性,你若知道了,还会扑身护我?挡那一剑吗?”
顾长庚安安静静趴在床榻上,自是不会开口回答。
林清浅眼中露出一抹坚定的光芒,又道:“倘若剧情不按书中走,你最后不会害我惨死的话,我发誓,从今往后,我能帮你的,我都会尽力为之,就当报你今日的救命之恩。”
盯着顾长庚看了半晌,见他嘴唇干涩起皮,林清浅想了想,将手帕用茶水打湿,轻轻沾了沾他的嘴唇。
收好手帕,林清浅附身,在顾长庚耳边柔声道:“长庚哥哥,我先回府了,这几日怕是不能过来看你,你快些醒来,莫让顾伯和我担心了。”
说完,替顾长庚掖好被褥,林清浅转身出了厢房。
林琅天命令禁止她出府,她虽哀求老夫人让她出了府,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