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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了大半晌,老师傅轻叹了一声,道:“小姑娘,老夫今年六十有三,还从未听过能修复玉石之法,你莫要再骗这位小公子了。”
顾长庚闪过一抹失落,正想收起玉佩,林清浅冷不防地说道:“我有一个法子,虽不能让玉佩恢复如初,但至少修复后的瑕疵最小。”
老师傅讶异的看向林清浅,“小姑娘此话当真?”
“老师傅,你说你制造金银首饰的手艺十分了得是吗?”
“不是老夫自夸,我曾在皇宫中打造的步摇簪子,各宫的娘娘无一例外,都十分满意!”
林清浅微微颔首,“那这锔钉修复的技艺,相信老
师傅定也能做到。”
“锔钉修复?老夫从未听闻过此法。”
锔钉修复在现代便是锯瓷,一种可以修复瓷器的工艺,林清浅想,同样的原理用在修复玉佩上并无不可。
“这……”林清浅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想了想,道:“长庚哥哥,你能将玉佩给我一下吗?我定不会损坏它的,用玉佩作为示范,这个法子我可讲得更具体些。”
顾长庚半信半疑,最终还是将玉佩给了她。
林清浅将两块玉佩放在柜台上拼在一起,“老师傅,笔墨纸砚可否借我一用?”
“小姑娘请便。”
“多谢。”
林清浅拿笔沾了些墨,聚精会神的在纸张上写了起来。
顾长庚不动声色的打量起林清浅,眼前的她透出一股温婉内敛的从容淡雅,和往日嚣张跋扈的她判若两人。
半盏茶后,林清浅放下了笔,老师傅认认真真看了,越发的疑惑。
“小姑娘,你这上面画的是……”
第9章 用首饰抵银两
“这便是我说的锔钉修补之法。”林清浅将纸张推到老师傅的面前,“这圆形是我按玉佩形状大致画出来,里面歪歪斜斜的线,是玉佩拼在一起背面的缝隙,而缝隙旁并排的黑色的点,是需要你利用工具在玉佩打出来的孔,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打孔不能将玉佩打穿,这一点,老师傅你能做到吗?”
老师傅摸着白花花的胡子沉思了片刻,“虽小姑娘的要求不易,但老夫相信多花费些时间,应当能办到。”
林清浅松了一口气,要知道锯瓷最重要一环是用金刚钻打孔,这里肯定没金刚钻,她还担心老师傅做不到。
“那就好,下一步就是制作锔钉了。”
林清浅拿起笔又在纸上画出锔钉的形状,跟现代订书机的钉子一模一样,不过制作等方面需更精良些。
“老师傅,你看,这就是锔钉的形状,由金丝或者银丝来制作,钉脚必须和你打在玉佩的孔差不多,不能太长,长了会把玉佩打穿,短了钉子会勾不住,锔钉制作完成后,用木锤往孔里砸钉便完成了,这一切过程都需万分小心仔细。”
林清浅一口气把锔钉修复技艺讲述了一遍,咽了咽口水,问道:“老师傅,你觉得如何?能做到吗?”
“这……”
顾长庚
随着老师傅话语的停顿,心中一紧。
下一秒,老师傅点了点头,“小姑娘所说之事,老夫不敢保证一定能完全,但可以一试,老夫定尽力而为之,不过小姑娘这锔钉修复技艺,是从何得知?老夫平生真是闻所未闻。”
林清浅甜甜一笑,“如此,我先谢过老师傅了,这……我曾在一本书中见到过,并未真正见过此技艺,今日不过将书中所说,全都讲出来而已。”
老师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如此,看来着此书者,必是技艺超群的高人。”
“老师傅,这玉佩按照她说的法子,真的能够修复?”顾长庚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虽无法将玉佩修复如初,可也正如小姑娘所言,修复后瑕疵会是最小的。”
顾长庚面上一喜,“多谢老师傅,那……”
话语还未说完,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在后堂响起,“谢什么谢,谁答应帮你们修玉佩了。”
后堂门帘被掀开,一名四十出头、身材胖胖的妇人掀开后堂的垂帘走出来。
她打量了林清浅顾长庚一眼,市侩地说道:“我刚才在里面听你们讲了半天,这么复杂的修复过程,多耽误工夫,若想让我们帮忙修复,这工钱不能少于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这……能否再少些?”顾长庚面露难色。
他身上只有五两和一些碎银,这还是顾伯将仅剩的银两都给了他。
“蕙兰,你这不是故意为难这位小公子,修复玉佩过程的确复杂,可用不上五十两之多啊!”
要知道,五十两足够普通人家几年的吃穿用度了。
胖妇人冷哼了一声,“爹,你是不知道,这铺子我们租得要钱,我们一家吃喝拉撒要钱,你儿子又不外出干活,我们一家全指望这个铺子挣点小钱过日子,你要是帮这位小公子修玉佩,耽误了其他首饰打造,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去吗?”
“我……”老师傅被堵得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清浅何尝看不出对方狮子大开口,可玉佩对顾长庚意义非凡,他们如今只能甘愿被宰。
她转头对春夏小声问道:“你身上可带了银两出来?”
春夏掏出了淡紫色的荷包递给了林清浅,“小姐,奴婢身上只有这三两多的银子,这是昨日管家刚发的月钱。”
林清浅拿过荷包掂了掂,“先借我用用,等回府后,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的。”
林清浅转而看向了顾长庚,“长庚哥哥,你身上带着的银两,也一并给我吧。
”
经过刚才锔钉修复技艺的事,顾长庚破天荒没有质疑林清浅,将荷包摘下来递给了她。
林清浅把两个荷包放到胖妇人面前,笑容可掬地说道:“大娘,你看,我们今日出来的匆忙,带的银两不多,你看能不能打个折,给我们算便宜些?”
胖妇人扫了一眼两个荷包,拿准他们在乎玉佩,有恃无恐的样子。
“这才不到十两吧,差得也太多了,不行不行……要是给不起银子,请你们另找高明吧,反正我是不信这京都城内,还有哪家铺子能有我们这的手艺好!”
林清浅逼得没法子了,动手把自己头上的簪子和耳环取了下来。
“大娘,我们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两,你看这些首饰来抵,如何?”
胖妇人动心了,瞥了几眼林清浅放在柜台的首饰,看得出都不是便宜货。
但还是装作不满地嘀咕:“可这也值不了五十两啊……”
“那加上这个够了吗?”林清浅将手腕上镯子摘下放到胖妇人面前,“这可是上好的翡翠镯子,就算拿去当铺,也一定不止值五十两吧。”
春夏见林清浅要把镯子抵出去,脸色都变了,急忙阻止。“小姐!不可!这是五夫人临走时特意留给你的。”
林清浅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对不起原身,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拉近和顾长庚关系,日后惨死的可是她啊!心中决意要将翡翠镯子抵出去。
“春夏,长庚哥哥的玉佩是我摔碎的,无法将玉佩复原,我已十分过意不去,再无法为修复玉佩出一份力,我定会寝食难安,你忍心见我如此吗?”
见林清浅满脸愁容的模样,春夏急声道:“奴婢自是不愿见小姐伤怀,可这镯子毕竟是五夫人留给你……”
顾长庚眼神复杂的望着林清浅,今日不是第一次疑惑,这真的是林清浅吗?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之际,胖妇人唯恐林清浅会反悔,见好就收,将银两和翡翠镯子、簪子等都拢到自己面前。
“算了算了,打开门做生意的,今日当我吃点亏,便宜点帮你们修复那玉佩。”
林清浅眉眼一弯,笑道:“多谢大娘。”
第10章 尊你为兄长
胖妇人撇了撇嘴,拿上银两和簪子和翡翠手镯又进了后堂,老师傅神情愧疚的看着林清浅等人。
林清浅不再提刚才之事,问道:“老师傅,修复这玉佩需要多久?”
老师傅思索了一下,“老夫估摸……应需十日左右。”
“那十日之后,我们再来取玉佩,劳烦老师傅了。”
“小姑娘客气了,玉佩老夫定会尽心尽力去修复的!”
林清浅满意的点点头,带着笑意看向顾长庚,“长庚哥哥,既然如此,玉佩我们留给老师傅修复,十日之后我们再来取,如何?”
顾长庚并无回答林清浅,淡淡地道:“多谢老师傅,十日后,我亲自上门来取玉佩。”
说完,顾长庚径自出了倾城坊。
林清浅莫名其妙的愣在原地,一时抓摸不透顾长庚的心思。
他无视自己,是心里怨原身摔了玉佩,丝毫没有释怀吗?
林清浅来不及细想,春夏焦急催促道:“小姐,我们还是快些回府吧,被发现私自出府,我们都得受罚的。”
林清浅应了一声“好。”带着春夏离开了倾城坊。
在门口瞧见拿到青色身影走在前头,林清浅提着裙摆,小跑着追上去。
“长庚哥哥
,你走慢些,等等我。”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前面那道身影走的更快了些。
好在前方有人街头卖艺,吸引了许多人围观,人潮拥挤,顾长庚不得已慢下脚步,林清浅这才气喘吁吁的追上他。
“长庚哥哥,你慢些,等等我一起回府……”
顾长庚眉头一皱,抽回被林清浅攥在手中的衣袖,冷然道:“滚开!我不是你兄长!”
林清浅一愣,反应过来立即笑吟吟地道:“我们两家是世交,你比我年长两岁,我唤你一声哥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顾长庚脸上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林清浅敏锐留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心想,怕是他父亲去世后,林家所有人从往日亲如一家立马变了一副嘴脸有关吧。
林清浅加快脚步跟上顾长庚,软着嗓音试探地道:“长庚哥哥,摔坏你的玉佩,清浅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顾长庚眼帘微垂,依旧一声不吭。
林清浅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精致的小脸神情失望沮丧,声音也小了,“长庚哥哥不原谅我也是情理之中,之前是我太不懂事,但是……”话锋一转,“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听二哥的话欺负你,会把长庚哥哥
当成我的兄长来尊敬,绝不对你再有半分的不敬!”
顾长庚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还记得往日,林清浅嚣张恶毒的骂他买卖国贼之子,说将军府全部人死的好,死的罪有应得!对他连下人都不如,今日竟从她口中说出,将他当中兄长来尊敬的话,不诡异吗?
顾长庚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过了人潮拥挤的街口,大步流星往前走,片刻,林清浅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林清浅知追不上,索性不追了,放慢脚步,看着那道走远的青色身影心里暗暗的直叹气。
想办法帮顾长庚修玉佩,可玉佩是原身摔的,不奢望他能说一声谢,只是没想到他还是冷脸相对,没半点改变。
“小姐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小姐真要将顾长庚视为兄长?”
林清浅一抬眸,映入眼帘是春夏不可置信的表情。
差点都忘了春夏还在,短短几日判若两人的变化,她若是处理不好,说不准不等顾长庚成为摄政王把她折磨死,她先被人当成鬼上身活活烧成灰烬。
想了想,林清浅轻咳一声,道:“我将顾长庚视为兄长有何不对吗?”
“不是不对,小姐先前对顾长庚太……太可恶,现如今又为何改变……”
“这个,是因为……我想起娘在世对我的教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兴许是以前我对长庚哥哥太过分,前几日才会遭报应,染了风寒差点死掉。”
北冥国一贯信奉神明,春夏不但不怀疑林清浅,反而十分相信她的话。
“小姐说得对,五夫人还在时常跟奴婢说起,要多做善事,不能心存恶意,对人要有仁慈之心,菩萨才会保佑的,小姐能明白,不再欺负顾长庚,那真是太好了!”
林清浅干笑一声,在柳园房间随处可见菩萨像、佛像,原身年纪尚小,不会太过信奉这些,那信奉的人就只有原身早早死掉的娘,没想到,还让被她猜对,把人忽悠过去了。
“呵呵……不早了,春夏,我们先回府吧。”
春夏脸色倏地变了,惊呼道:“小姐不说奴婢差点忘了,小姐我们还是快些回府,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好,我们现在回去。”
……
柳园。
林清浅领着春夏回来,等候多时的李嬷嬷眼中精光一闪,谄笑的迎上来。
“小姐回来了,你今日整个下午都不在柳园,是和春夏去哪玩耍了吗?老奴想到前几日小姐染了风寒,这心里啊,都快担心死了。”
本以为
会一如往常换来林清浅的亲近,谁知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