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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浅心咯噔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还真的来了,此番前来,怕是来者不善吧。
林清浅收敛了心思,应道:“我知道,这便过去。”
林清浅行至院中,银杏树下,林清芜一身锦衣华服,坐于石凳上,唇边挂着笑。
快步走过去,林清芜福了福身子行礼,道:“见过三皇子妃。”
林清芜不语,瞥了一眼身旁的朱红,朱红心领神会地道:“三小姐,虽你与三皇子妃是亲姐妹,可这礼数也是不能坏了的,大小姐如今贵为三皇子妃,你行礼,应当行跪拜礼才对。”
林清浅想,果真是来者不善。
林清浅面色不变,微微一笑,道:“三皇子妃,是我失了礼数,还请见谅。”
林清芜道:“虽三妹妹与本妃是亲姐妹,可礼数确实不能坏,这次就不计较了,三妹妹再一次行礼便是了。”
“是。”
林清浅心知肚明林清芜有意为难自己,如此,她更不能让林清浅抓到把柄。
林清浅规规矩矩的跪下来,磕了头,道:“叩见三皇子妃。”
林清芜“嗯”了声,并未让林清浅起来,而是自顾自的抿着口杯中茶,道:“三妹妹这茶真不错,是今年新春的早茶吧。”
“是的,三皇子妃若是喜欢,可以拿些回府。”
“不必了,三皇子府中不缺这种茶,本妃也不是多喜欢,只是如今眼前“景象别致”,喝起来更有一番风味罢了。”
林清浅何尝听不出这话中有话,她面色不变,道:“哦,是吗?难得三皇子妃喜欢,我唤春夏再泡一壶上来。”
“嗯,再让
备些糕点蜜饯吧,从前鲜少到三妹妹院子中来,如今一看,这院子景象不错,让本妃忍不住想多看一会儿。”
林清浅道:“是,我这便让春夏下去准备。”
林清芜故意忽略林清浅还跪着,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说话。
过了半个时辰,林清芜仍是没让林清浅起身。
林清浅跪着的地面是石子铺的,夏季衣裙轻薄,她膝盖跪得生疼,加上天气炎热,她额头布满汗珠,小脸发白,但始终挺直背部跪着。
林清浅心里将林清芜从头骂到尾,表面上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否则按林清芜的尿性,还能给她按个大不敬之罪。
春夏见了,忍不住道:“三皇子妃,外面太热,不如进屋坐下?”
朱红大声呵斥道:“你一个小小的丫鬟,何时轮到你说话,如此不懂规矩,信不信立马罚你……”
“春夏担心三皇子妃才出此言,求三皇子妃不要与她计较。”
“罢了,看在她是三妹妹贴身丫鬟份上,就不与她计较,只是我觉得这银杏树下,微风徐徐,甚是凉爽,在此与三妹妹闲聊,颇为舒适。”
林清芜眼中暗藏得意,笑问道:“三妹妹,你说是吗?”
“三皇妃自说的是。”
《
p》望着林清浅,林清芜心中不屑冷笑。
林清浅前几日,你不是还十分狂妄羞辱我,让我向顾长庚行礼道歉,今日还不是得乖乖跪在我脚下,不敢有半句微词!
第182章 老夫人替林清浅解围
景兰苑。
张嬷嬷神情匆匆的进来,对坐于软塌上闭目养神的老夫人道:“老夫人……”
老夫人睁开眼睛,道:“何事?”
“老夫人,三皇子妃方才将幽兰苑一名丫鬟罚了,罚的挺重的,还有……”
老夫人眉头微蹙,道:“还有什么?支支吾吾的作甚,快说。”
“三皇子妃如今在柳园,她……让三小姐行跪拜礼,一直没让三小姐起来,三小姐都在院子跪了一个多时辰,这跪的地面还是石子铺的……”
老夫人怒拍了一下桌,“岂有此理!”
张嬷嬷低着头,不敢说话。
过了半晌,老夫人眸光闪了闪,冷声道:“去柳园,说我要见三皇子妃,请她过来一趟。”
“是,老夫人。”
张嬷嬷欲转身出去,老夫人蓦地又道:“等等。”
“老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带些药膏去给清浅,等会的午膳让她在院子休息,不必前往前厅了。”
“这……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三殿下和三皇子妃都在,三小姐不过去……”
“我说不用过去,就不用过去!”
张嬷嬷不敢再多言,应了一声“是。”退下前往柳园。……
柳园。
林清浅跪在地面上,咬了咬唇,强忍着膝盖上的刺疼,只怕膝盖上早红肿一片,肌肤还被尖锐的石子弄破皮。
可即使如此,林清芜仍是半点让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林清浅心中暗骂着林清芜,但也得认命,谁让如今林清芜是三皇子妃。
不过再过几日,怕是林清芜就不能如今日这般有闲情逸致来为难她。
只因秦子灏被封为灏亲王后,第一件事便是娶了两名侧妃。
林清芜淡笑着道:“三妹妹院里的茶果真不错,风景又雅致,让本妃都舍不得离去。”
林清浅道:“三皇子妃若喜欢,随时可以前来。”
只是今日看了快两个时辰,总该走人了吧!再不走,她腿都快跪废了。
林清芜笑的意味深长:“是吗?本妃还以为三妹妹不太欢迎本妃前来呢。”
“三皇子妃说笑了,清浅岂会这样想呢。”
春夏见林清浅小脸发白,强忍不适的表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知肚明林清芜刻意为难她,可又束手无策。
幸亏张嬷嬷来了,对林清芜行了一礼,道:“三皇子妃,老夫人请你前往景兰苑。”
林清芜敛下
眼眸,知老夫人在替林清浅解围,心中甚是不悦,但她还是应道:“本妃知晓了,这便过去。”
“是,三皇子妃。”
林清芜慢条斯理站起身,俯瞰面前跪着的林清浅,道:“本妃先去一趟祖母院中,改日再来找三妹妹小聚。”
林清浅道:“三皇子妃慢走。”
林清芜轻不可闻的冷哼一声,领着朱红出了柳园。
春夏秋冬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林清浅,着急地道:“小姐,你可还好?”
林清浅摇了摇头,咽了咽口水,道:“放心,没事。”
只是脚又麻又疼,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秋冬发觉了,连忙道:“小姐,奴婢们先扶你起来。”
“没错……小姐,先到这边坐下。”
春夏和秋冬合力扶着林清浅到石凳上坐下,见她膝盖处淡青色衣裙渗出一丝血迹,两人顿时眼眶都红了。
“小姐,你的膝盖受伤了……”
林清浅缓了片刻,递给两人稍安勿躁的眼神,看向张嬷嬷,道:“张嬷嬷,麻烦你回去代清浅谢过祖母。”
“唉,三小姐,奴婢知道了。”
张嬷嬷从衣袖中掏出药膏,道:“这是老夫人命奴婢带来的药膏,老夫人还
说,今日在前厅的午膳,三小姐不必过去,留在房中好好歇息便可。”
林清浅颔首:“清浅知道了。”
将药膏交给春夏,张嬷嬷福了福身子:“三小姐好生歇息,奴婢先回景兰苑。”
“好。”林清浅侧首道:“秋冬,你替我送一送张嬷嬷。”
“是,小姐。”
张嬷嬷走后,春夏掀开林清浅裙摆,果不其然,膝盖上娇嫩的肌肤红肿一片,许多处还破了皮。
春夏眼眶里的眼珠直打转,心疼地道:“方才三皇子妃分明故意为难小姐的!她……她怎可以如此过分!”
那日逼林清芜向顾长庚行礼道歉,按她记仇的性子,林清浅对今日之事早有预料。
林清浅道:“我没事,扶我回房,打盆水来擦拭干净伤口上药。”
春夏抹了一把眼泪,“是,奴婢这就扶你回房。”
林清芜站起来,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被扶着一瘸一拐的回了卧房。
……
景兰苑。
林清芜进了老夫人卧房,敛下眼底神色,低声对软塌上闭目假寐的老夫人喊道:“祖母。”
老夫人冷淡的“嗯”了声,眼皮都没抬一下,道:“听闻三皇子妃去了幽兰苑和柳
园。”
“是,本妃十分想念娘和三妹妹,特意前往幽兰苑和柳园,与她们说说体己话。”
“是吗?真的仅仅是前往说了些体己话?可我怎么听闻,你在幽兰苑重罚了一名丫鬟,在柳园让清浅跪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呢!”
“本妃……”
林清芜下意识慌了,但思及自己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她立刻镇定下来,道:“幽兰苑中丫鬟侍候不用心,怠慢了娘,本妃罚她理所当然,至于三妹妹,虽本妃与她是亲姐妹,可这礼数也是不能坏了,她见了本妃,应当要行礼。”
老夫人抬眸,眼神锐利的盯着林清芜,冷声道:“清芜,你认为你是三皇子妃,就能仗着身份,回丞相府蛮横无理了是吗?”
“本妃没有!”
老夫人手中拐杖重重掷在地面上,怒声道:“没有?我看你如今连我这个祖母都不放在眼中了吧!”
“本妃不敢。”
可林清芜面上倨傲的神情,老夫人尽收眼底。
老夫人眼神一凛,厉声道:“清芜,我不知你娘与你说了什么,但我警告你一句,别以为当上三皇子妃,就目无尊长、嚣张跋扈,就算你是三皇子正妃,可倘若没了娘家支持,你以为你在三皇子府能得到几分恩宠?!”
第183章 自责内疚
林清芜脸色涮一下白了,紧抿着嘴唇,半晌才慌张地道:“祖母,清芜只是,只是……”
老夫人打断林清芜的话,道:“你娘被禁足,是她自己心肠歹毒犯下错,你别再记恨清浅,与她无关,再者你娘虽被禁足在幽兰苑,但吃穿用度,与从前相同,你也无需担心,你只需做好你一个三皇子妃本分就行,知道了吗?”
林清芜咬了咬贝齿,道:“是,多谢祖母教诲,清芜知道了。”
老夫人轻叹一声,苦口婆心地道:“清芜,你日后如何,注定与丞相府密不可分,与其将心思放在为难自家人份上,还不如放在别的方面。”
“是,清芜日后不会了。”
老夫人揉了揉眉头,道:“行了,午膳已经备好,你稍作整理,回前厅与大家用了午膳,就该随三殿下回府去吧。”
“是。”
望着林清芜走远的身影,老夫人又是一声长叹。
张嬷嬷道:“老夫人,你是担心三皇子妃不曾将你的话听进去?”
“如今清芜自持身份高贵,我的话她能听进去几分,从前觉得徐氏费心栽培她,我不必费心,现如今看来,是我错了,这般斤斤计较,哪有半点名门千金的风范,还比不上清浅一半的聪慧,只可惜清浅是庶出
……”
老夫人意识到自己言辞不妥,顿住没再往下说。
张嬷嬷面露犹豫,道:“那老夫人此事……可要告知相爷?”
“再说吧,且再往后看看,希望今日一番话,清芜能听进去一二。”
林清芜阴沉着脸出了景兰苑,站在院门前,她眼神阴鸷。
不曾想,她如今已是三皇子妃,祖母竟还偏心的为了林清浅这贱人来威胁她!
林清芜怒不可遏。
等着!不日她便要当上太子妃,到时候定要欺辱她的人好看!
“三皇子妃,午时已到,我们该前往前厅和三殿下他们用午膳了。”
“本妃知晓,用你多嘴!”
被林清芜呵斥一声,朱红连忙跪下来:“奴婢知错,是奴婢越逾了,请三皇子妃息怒,饶了奴婢这一回……”
“行了,回府再跟你算账,走吧,再不去前厅,就让三殿下等久了。”
“是。”
前厅。
丞相府一众人等皆在。
林清远扫了一眼,不满地嘀咕道:“怎不见三妹前来,今日是大姐与三殿下皆在,三妹这也太没礼数了!”
话音一落,老夫人眸光沉了沉,道:“清浅身子不适,是我让她
在房中歇息。”
林清远这才讪讪的闭了嘴,本还欲借题发挥,让林清浅被责罚一顿。
倒是老夫人话音落下,在场两人不约而同皱起眉。
一个是顾长庚,一个是秦子灏。
秦子灏禁不住问道:“老夫人,不知三小姐为何突然身子不适?方才见她脸色尚且挺好,不像是病了。”
老夫人道:“回三殿下,天气炎热,清浅身子骨弱,有些头晕,我心疼她,便特意让她在房中歇息,不过这确实是失了礼数,还望三殿下见谅。”
“无妨,三小姐身子要紧。”
见秦子灏对林清浅关切不已,林清芜暗暗咬紧牙关,嫉妒不已。
徐氏见状,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沉住气,林清芜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翻腾的嫉火。
温氏与林清柔对望一眼,隐约能察觉到暗潮涌动的气息,但选择静观其变。
秦子灏与林清芜一走,顾长庚径直前往柳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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