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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秦琅没有要揍他的意思,贺兰息本是松了口气的。
然下一刻听到少女语气冷傲地让他对着她们姐弟赔礼道歉,贺兰息面色不悦。
就算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与他家一等公爵的门楣相比,也是不够看,他何曾向着除母亲以外的女子低过头,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祖父是太傅有什么用,没实权不说,待以后姑母当了太后,宁家又算得了什么!
因而,贺兰息第一反应是不愿的。
而这股不愿也被宁姝和秦琅注意到了。
秦琅是个直肠子,见人还敢耍花招,脸一拉就要去收拾一番,然被少女满是戏谑的话阻了。
“贺兰公子若是不愿意,那就别怪我回去让祖父去陛下面前告状……”
少女的话轻飘飘地,但带着十足的威胁力,这立即让贺兰息想起了自己被陛下斥责,回家又被家法伺候的记忆。
“宁姑娘手下留情,我自是愿意的!”
脑子一下就通透了,贺兰息急急忙忙抢话道。
宁姝这才满意一笑,将两手交握于小腹前,笑眯眯地等着人来赔礼。
秦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竟生出了几分熟悉,细想一番,他知道了熟悉在哪里。
初来他家时,亲蚕礼那日,他用虫子追着吓她,被舅舅瞧见了,被踹了一脚后,自己道起歉来几乎也是这般模样,甚至比贺兰息还不情不愿。
忆起往事,秦琅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都是他以前做的混帐事,也正是这些事,让他现在如此辛苦地去弥补。
思绪转了一圈,那边贺兰息已经规规矩矩赔礼完毕,得到了宁家姑娘的准话,不放心,又瞧着秦琅,面上写满了自己可不可以走的询问。
秦琅冷哼了一声,如做善事一般道:“滚吧。”
如蒙大赦,贺兰息连忙带着奴仆回家去了。
此番受辱,他要好好向疼他的姑母诉苦一番。
事态平息,国子监门口的人也渐渐散开了,秦琅看着说小话的姐弟两,忍不住凑过去想搭个话。
经过了贺兰息这个麻烦,姐弟两脸上都是一阵晦气。
“阿姐,我以后还是练练武吧,若不然下回再遇上这种烂人,都保护不了阿姐。”
对于阿弟的话,宁姝心中是欣慰的,但还是本着宽慰的心思道:“没关系的,阿弟长大了就能了。”
就在宁姝还想多说几句时,少年不知何时悄咪咪地凑了过来。
“你阿姐以后有夫婿保护,你练两下还是留着保护你未来的妻子吧。”
存着那等心思,秦琅话语难免别有几番深意,恰好姐弟两都能品出几分。
宁茱绷着脸看秦琅,他知道秦家二郎对阿姐存着心思,要不是这厮三番四次的对她们宁家有恩情,他非要不客气。
但只要阿姐不发话承认他,宁茱都不会接纳他。
于是乎,小少年挡在姐姐面前,绷着小脸对秦琅言谢,丝毫不给他同阿姐说话的机会。
因而,直到宁姝上了车驾,秦琅都没能说上话,他急得像条打转的狗。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见宁家车驾上路离开,秦琅骑上马,不近不远地跟在宁家车驾后面,权当是安自己的心。
宁姝偶尔掀开车帘子去看,瞧见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的人,心里的情绪带动着面上神情,多少沁出了些笑意。
这丝笑意被宁茱正好瞧见了,小少年神色狐疑地问道:“阿姐你在笑什么?”
大局还未定,宁姝可不想将这等隐秘心思表现在阿弟面前,遂敷衍道:“没什么,你看错了。”
宁茱得不到答案,也不纠缠,好不容易休假了,他本也是疲乏的,不过被先前贺兰息那一闹给压下去了。
如今危机一解除,他浑身都放松了下来,疲惫感也涌上心头,渐渐有了困意。
“困了便枕在阿姐身上睡吧,不丢人。”
宁姝言语带着笑,宁茱虽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坚持什么,靠在宁姝肩上睡了。
国子监到永兴坊的距离很是不短,牛车行得又缓,这是个适合小憩的时候。
秦琅跟了差不多半路的距离,终于有些耐不住了。
策马到了车驾旁,正要说话,就看见车帘也正巧被掀开,少女明眸皓齿的小脸露了出来,让秦琅眼前一亮。
刚要同宁姝说话,少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对着里面看了一眼,示意秦琅别说话。
秦琅顺着少女的目光往车里看去,了然的同时心里冒着酸水。
尽管那是她阿弟,只是个还未束发的小少年,这般亲昵,也会让他产生羡嫉。
宁姝并非看不见秦琅的反应,心中失笑。
像是为了安抚一般,宁姝朝着秦琅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像是初春第一枝的迎春,温暖又娇柔。
秦琅被这一笑弄得愣了神,刚反应过来也想还一个笑脸,但奈何宁姝当即撩了帘子,将他的笑挡了回去。
虽有些遗憾,但秦琅此刻心中更多的是兴奋。
这是宁姝第一次这般热情主动地朝他笑,这无异于给了他天大的勇气,让秦琅打算今日就将自己做的琥珀送给她。
怀着这个目的,秦琅一路都满腹期待,眼看着就要抵达宁宅,秦琅又没来由的多了几分紧张。
但大丈夫有所为,看见姐弟两从牛车上下来,秦琅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下马叫住宁姝。
“等一会,我有事要同你说……”
少年期期艾艾地,看着一点也没有了先前教训贺兰息的风采,倒像是个会受欺负的。
宁姝没有下他的面子,就要过去,然阿弟拽住了她。
“阿姐,你要理他?”
小少年神色严肃,话语也很是庄重。
宁姝嗯了一声,笑吟吟拨开阿弟的手道:“无碍,你先进去吧。”
话虽如此,宁茱还是带着戒心,在门口监视着秦家二郎。
哼,诡计多端的男人!
站定在秦琅跟前,宁姝面色恬静,再不似以前见了他便不耐烦的模样了。
这让秦琅觉得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句话当真是至理名言。
“你想说什么事?”
宁姝悠哉游哉地问出口,不着痕迹欣赏着少年窘迫的模样。
她一直都知晓秦琅生得一副好模样,然以前厌烦他,总无意识地忽略,如今看顺眼了,倒忽略不了了。
秦琅不仅遗传了长公主的眼睛,也遗传了长公主那一袭白皙的肤色。
虽然刚从战场上回来时晒黑了不少,但如今也白了回来,衬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当真是鲜活神气。
不光是眼睛,秦琅面上没有那个长得是不好看的,就连鼻子也是又挺又直,优越地让人羡慕不来。
更别提鼻下那对嫣红饱满的双唇,不似有些男子过于薄,也不似有些过于厚,总之是恰到好处。
看起来很好亲。
脑中如风卷残云一般浮现出这句话,等到宁姝反应过来,一股热流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脸不争气地红了,像个烧熟的虾子。
也没听清秦琅说什么,见人递过来一块打磨成水滴形状的金黄璀璨的琥珀配饰,里面嵌着一朵宁姝没有见过的白色小花,无论是那朵花还是那块温润的琥珀,都让宁姝觉得十分的惊艳。
“这是……”
宁姝刚要开口问两句,就见秦琅将琥珀飞一般的塞进了自己手里,扭头便翻上了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像是怕宁姝将东西还给他似的。
错愕地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宁姝握住了那块琥珀,只觉润到了心田。
回到门口,宁茱眼神如刀地看着阿姐手中的琥珀道:“阿姐,你接他的东西了?”
大历虽民风开放,但这种未婚男女私相授受的事情还是比较有深意的。
阿姐既然面色如常地接了,那不就是……
“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少打听你阿姐的事。”
话没问出来,还被说教了一通,宁茱气呼呼地想找阿姐理论,但得到的只有一个决然离去的背影。
“我已经不小了!”
自顾自说了句,也不管阿姐能不能听见了。
……
不似小儿女之间的轻松自在,太子被刺生死不明,天子又缠绵病榻不见好转,国朝不能无首。
于是乎,病榻上的景宁帝颁发诏令,令三皇子监国,英国公与郑相辅佐。
宁姝听到这一消息时,心里委实是有些不得劲,但又不能改变现状,偶尔时候总会心怀忐忑。
只能说宁姝的直觉一向很准,她所担忧的灾祸还是降临了。
十月中旬的一日暮间,宁父比平日晚回来一个时辰,且回来时面上尽是沉重。
宁姝见人回来,赶紧将厨房热着的饭菜都摆了出来,除了今日身子不适早早歇下的爷爷,一家三口都在饭桌上了。
用饭间,宁姝不止一次看见爹爹落在她身上欲言又止的目光,宁姝便知怕是有糟心事了。
“爹爹为何这般,定是女儿身上出了什么事吧?不妨说来……”
宁姝喝着热气腾腾的鱼片粥,慢条斯理道。
宁江听罢,叹了口气,将碗筷往饭桌上一搁,破罐子破摔道:“本是怕说了阿蛮便没胃口用饭,罢了,既阿蛮问了,爹还是说出来吧。”
“今日下值,贺兰贵妃将爹爹传唤了过去,想要阿蛮入三皇子府,做个侧妃……”
宁江话音刚落,宁姝便真如先前爹爹所说的那般,全然没了胃口。
“我不要,我不愿嫁三皇子,更不愿做侧妃!”
宁姝气得脸色发青,往日最爱吃的鱼片粥也不香了。
宁江看着女儿这副万分抗拒的模样,和他心中预想的分毫不差,又是一声叹息。
“爹爹自然也不想您嫁与不喜之人,更不想我们阿蛮当侧室,然三皇子与贺兰贵妃如今权势熏天,除非太子复生回来,那三皇子便是日后的天子,贺兰贵妃便是仗着这一点,言辞颇为强势,甚至大有拿整个宁家威胁的意思……”
“那爹爹怎么说的?”
宁姝心里先将那对母子骂了一通,又急急问道。
虽相信爹爹对自己的爱护,但她还是要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提到这个,宁江又打起了些精神,接话道:“爹爹没有应下,只说回来问问你的意思,但贵妃要求爹爹后日便给出答复……”
“咬得竟这样紧?”
宁姝又被气了一下,咬牙切齿道。
贺兰贵妃此番行事定是瞒着王将军一家的,毕竟谁家父母能愿意自己女儿成婚一月左右女婿就纳了侧室,尤其是对掌管皇城禁军的王将军而言,更是一种羞辱。
明日官员旬休,贵妃若是专门召爹爹进宫,那满朝上下就都差不多知道了。
毕竟现在的朝廷也不太平,稍有风吹草动便人人皆知。
看着女儿愁眉不展的模样,宁江心中万分疼惜,便破罐子破摔道:“阿蛮莫忧,你若是不愿,爹爹明日便为阿蛮辞了,随那对母子怎样,最多不过罢官回家,爹爹不在乎!”
宁姝心中自是感动的,但若是真因她一人整个宁家受了难,她心中也是过意不去的。
心中百转千回,辗转了几番,最终劝慰道:“爹爹别急,让我回去想一想,兴许能有个更好的办法。”
宁江眼下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便随了女儿,也做好了硬抗贵妃母子怒火的准备。
是夜,宁姝装着满腹心事,正在思索明日要不要亲自去一趟英国公府。
“是该早早成婚了……”
忆起那日两人吃柿子时,自己嘀咕出来的话,宁姝越想越觉得有理。
此时此刻,她若是有桩婚事,且亲家再煊赫些,就算是贵妃母子也不能强抢了她去。
虽然有几分火烧眉毛之下利用的意思,但秦琅对她有情,自己……
也算是有情吧。
回想起那夜山洞的吻,宁姝心间便涌动起了那股熟悉的情愫悸动。
虽关键时刻被自己避开到了脸上,然那种心脏狂跳的感觉仍旧不减分毫。
可长公主和国公爷会不会因此不喜她,觉得自己薄情势力呢?
想到这,宁姝烦躁地翻了个身,正待辗转难眠时,她听到了窗户的响动。
那是人的敲击声,是秦琅!
像是干涸的庄稼迎来了及时雨,宁姝外袍都未来得及穿,就趿着鞋推开了窗子。
显然,外面的秦琅没想到窗子开的那么快,面上还有着来不及掩藏的震惊。
“你怎么现在来了?”
这一场及时雨太巧,宁姝差点都以为她和秦琅心有灵犀了。
秦琅见着了人,心里的不安终于消退了大半。
今夜父亲回来时,特地对他说了贺兰贵妃秘密传唤宁尚书一事。
虽不知到底说了什么,但秦琅猜测绝不会是什么好事,甚至很可能是一场灾祸,对他而言。
三皇子唯一能跟宁家挂边的,便只有他对宁姝存着的那点心思,如今贺兰贵妃悄悄将人召了去,八成是与宁姝有关,秦琅心里头很不安稳。
于是乎,晚饭都没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