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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小时候将他错认为姐姐。
……她在想什么,怎么越是这种紧张混乱的时候,越是容易胡思乱想。
“殿下觉得必格勒安排的人会是谁?”温凝赶紧开口说些别的,“能拦住您的人,必然不简单。”
“还需探查。”萧云辞似乎发觉了她的目光,低头看了她一眼,温凝立刻挪开视线,转而看向自己怀中的无忧剑。
微风拂松,风暖拂面,温凝面颊的碎发被风吹乱,她心中也有些乱,被陌生的男子抱着着实是不太轻松的事,她浑身僵硬至今,腰都有些酸了。
正在此时,不远处有人影浮动,已是快到永宁宫附近,温凝想到方才萧云辞的吩咐,立刻闭上眼睛,努力浑身放松,倒在他的怀里。
萧云辞只觉得她身子忽然一软,与他手臂更加贴合了些,由方才的僵直到如今的瘫软抱起来显然省力不少,只是她披散的乌发因她的动作正巧落在他的手腕上,柔软细滑,磨得他发痒。
她眼眸闭着,睫毛微颤,呼吸也变轻了许多。
“太子殿下千岁!”
“参见太子殿下……”
周围响起宫人们行礼的声音,还有晴月的焦急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温姑娘她,温姑娘!”
“晕过去了。”萧云辞的声音略有些不对劲,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情绪。
他抱着温凝快步踏入永宁宫,将她放在榻上,吩咐道,“叫太医。”
“是,是!”晴月眼眶都红了,踉跄着快步往外跑。
外头守卫无数,什么人都有,乱成一团,暖花阁走水之事传遍了整个宫里,早已有人寻温凝寻到了永宁宫。
可他们一看到温凝是由太子殿下亲自抱回来的,一个个都面色各异,不敢吱声,只派了人出去传消息。
众人根本不敢跟着太子殿下进厢房,晴月走后,厢房中便只剩下他们二人,外头的嘈杂被厢房门隔绝,正在混乱时,温凝闭着眼,听到萧云辞的声音。
他方才克制的情绪仿佛终于流露,语气中含着深深笑意,“演得不错。”
温凝手指抖了抖,控制住自己没有动。
“继续保持。”萧云辞说完这句,便将无忧剑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温凝手一紧,紧张地抓住了无忧剑。
萧云辞见她手指用力,浑身紧绷,一幅拿走这把剑便要跟他拼命的模样,眉眼间蓦然多了几分温柔。
“孤不拿走,帮你藏在衣柜之中。”
温凝迟疑了片刻,这才缓缓松开手。
“孤已派人守在附近。”临走前,萧云辞对她说,“好好休息。”
说完,萧云辞便离开了厢房,在外头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温凝闭着眼不敢睁开,躺在榻上,她脑子里不住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
暖花阁厢房中,必格勒凶残的面容和假山石后,萧云辞缓缓走向自己时的场景不断变幻,她入宫以来的不安全感却在萧云辞说过那句“好好休息”之后,变成了沉沉的疲惫与困倦。
萧云辞……暖花阁那边他准备如何处理?
他之前说过,有人在皇上面前用他在御花园帮她的事情作祟?那岂不是给他带来了麻烦。
温凝蹙眉胡乱想着,困倦一阵阵袭来,竟是直接睡着了。
自从被挑中和亲来到宫里之后,她许久都没有睡过这么沉,居然连一个噩梦都没有做……待她缓缓清醒之时,已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她缓缓睁开眼,只看到窗外黑沉沉的一片,床边传来呜咽的哭声。
温凝陡然一惊,睁开了眼,果然便看到床边坐了个晴月,正在用帕子捂着嘴呜咽。
“晴月?你在干什么?”温凝哑着嗓子问。
她睡了太久,有些迷糊。
晴月猛地一惊,“姑娘,你醒了!我去叫太医!”
温凝赶紧抓住她的袖子,无力的将晴月拽了回来。
鼻尖已经闻到了一股药味,温凝蹙眉问,“太医来过了?”
“是,姑娘一直昏迷不醒,太医说姑娘病得很重,恐怕要卧床不起……”晴月说到这里实在是控制不住,“都怪我,都怪我办事不力,我去了东宫,却找不到太子殿下,害得姑娘被欺负……”
昏迷不醒……
温凝愣住了,如果自己没有失忆的话,方才自己应当是睡着了才是。
太医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或者,那太医也是萧云辞的人,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温凝想了想,轻轻捉住晴月的手安慰道,“今日有惊无险,你不必担忧。”
“真的吗?”晴月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眸中顿时生出亮光,“姑娘不要骗我,方才我看到姑娘身上有伤……”
“皮外伤罢了。”温凝见她竟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不免有些感动,“来宫中,能有你在身边,真是幸运。”
“是温姑娘人好。”晴月见她真的没事,立马缓过劲来,又有了力气,边哭边笑,“温姑娘这样的好人,谁舍得欺负!除了那些畜生!”
晴月又忍不住说了方才外边传的消息,问她是不是真的,确认温凝真的没事之后,便立刻去替温凝准备热水洗沐。
温凝这才得知,暖花阁走水之事,居然被传为意外。
“温凝姑娘去暖花阁学礼仪时,暖花阁忽然走水,温姑娘被火势熏得晕了过去,伤重昏迷不醒,被路过的太子殿下所救,必格勒王子也被那忽然而起的火势燎了头发。”
温凝不知萧云辞是如何处理“善后”此事的,看如今形势,此事确实已经被压了下来。
只是不知必格勒那边会是如何,会不会横加报复。
还有萧云辞所提及的成婚之事……
温凝想到此事便觉得头疼,成婚,如何成婚?即便是假的,在如今的情况之下,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成婚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他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中权势滔天,可真要做起来,也是相当困难。
她在晴月搀扶之下入了水,晴月看到她身上的淤青,下手轻柔又小心,满是心疼的说,“姑娘受苦了。”
“不妨事。”温凝不怕身体之苦,她入了热水,浑身酸疼仿佛被放大,水汽弥漫之间,她的眸光从一旁的发油瓷瓶边一晃而过,视线忽然凝固。
那上头居然又放了一片鸽羽,崭新的。
温凝睫毛颤了颤,想到林叔应当是听闻了今日的消息,恐怕极为担忧,忍不住要来。
林叔频繁过来实在是危险,今日见他,定要与他说明白,日后少来为妙。
不过……今日她已经答应了萧云辞,求得了他的帮忙,此事若是告知林叔,林叔会是什么反应?
他对萧云辞极为戒备,恐怕会苦苦劝她。
而成婚之事,后续该如何做,萧云辞还未告知,她如今也十分迷茫,今夜也不知如何跟林叔说明。
温凝在氤氲的水汽中叹了口气。
鸽羽上的痕迹仍旧是老时间,待晴月睡熟之后,温凝锁上门,看着时辰打开了窗户。
有人闪身而入,温凝早已习惯,只是觉得今日这人动作潇洒轻盈,身量也高些……
今日不是林叔来?那是哪位叔叔?
那人转过脸,月色洒在他的脸上,棕黑色的眼眸与她对视,猝不及防。
温凝惊呼一声,那人上前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萧、萧云辞……
温凝惊得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浑身僵硬。
他!他是怎么知道爹爹旧部与她之间所用的暗号的?
还是林叔在来的路上被他拦下了?
他果然对爹爹的旧部有所了解?
萧云辞……他想做什么?
温凝慌乱的看着他,却见他眸光沉静的看着自己,眼神略带些玩味,似乎在揣摩她现在的想法。
捂着她的手不松不紧,干净温暖微烫,带着一股淡淡的玉檀之气。
不行……温凝觉得自己简直直接被他看透了全部的心思,她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缓过来了?”萧云辞轻声问。
温凝点了点头,眼眸中多了几分提防,缓缓后退一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萧云辞这才缓缓松开了手,他手掌落下时,手指虚握成拳,指间轻动……
滑腻的手感久久不去,黏在他的手指上,无法挥散。
第二十二章
温凝完全没想到如今的状况,满以为来的会是林叔,所以她今夜只是随意穿了件衣裳,头发也并未束起,随意披着,乌黑的发丝洒了满身。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莹白的光笼罩,她未着粉黛却清颜如玉,一眼便是无可挑剔的倾城之色。
萧云辞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瞳微动,然后迅速收回了视线。
温凝不由自主看了一眼铜镜,镜子里的自己着实有些随意。
虽然更狼狈的模样太子殿下都已经见过了,可作此打扮在太子殿下面前还是有些失礼。
“臣女去将头发簪好……”温凝轻声说。
“不必多礼。”萧云辞倚在一旁,静静看了她一眼,“谈正事。”
温凝缓缓退后一步,站在距离他较远的地方,轻轻抿着唇,细细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道,“殿下为何今日此时来?”
今日他确实说过“嫁娶之事还需细谈”,却未说何时细谈,如何细谈,万一他此时此地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呢?
温凝存着一些侥幸,若那鸽羽确实是林叔让人留下,而萧云辞恰好选在这个时候……
却听萧云辞冷冷开口,“自然是用鸽羽,与你留了暗号。温姑娘没有看到?”
“看到了。”温凝僵硬点头。
她心中最后那么一点侥幸也被萧云辞给粉碎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可他是如何知道的?他已经了解到这个地步,自己和林叔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宫中向来耳目众多,林翰两次来去自如,温姑娘觉得,东宫近在咫尺,孤会丝毫未觉?”萧云辞仿佛看出她的担忧,直接开口反问。
温凝心中猛地一惊,用力捏紧了手指尖……萧云辞居然连来的人是谁都极为清楚!
他究竟对他们了解到了什么程度?或者说,他恐怕早就将一切谋划好,等着她入网?
温凝心跳极快,想到林叔那般告诫,呼吸急促起来,难道自己真的是与虎谋皮?
不,不应当。
温凝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可能……若是萧云辞真有什么恶意,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为何不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无论是威胁也好,利诱也好,也总比如今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帮助自己省事太多。
确实如萧云辞所言,林叔在这节骨眼上夜晚孤身来宫中,还来了两次,着实太过冒险。
若是被其他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便要牵扯出许多事端来。
是她考虑不周,没有劝阻林叔。
见她面色低沉下去,萧云辞微微挑眉,“他留下的痕迹,孤已经替他安排妥当,你可放心,并无旁人知晓此事。”
温凝抬眸看向他,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愧疚与感激之意填满了心口……是她小人之心了。
不过,他的意思也很明确,说出这些便是表明他早就知道此事,如今他想要的,便是林翰他们这帮温将军的旧部——他在光明磊落的与她交换条件。
“这便是孤的……有所图。”萧云辞眯眼看着她,“你若此时反悔,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不等温凝开口,他便接着说,“坦诚而言,孤在朝堂上缺些助力,需要温将军旧部这支精锐,寻常不必启用,只需在关键时——出奇制胜。”
“温姑娘应当明白,温将军多次万夫莫敌便是靠着这支奇兵,于孤而言,若能得他们相助,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孤也会将他们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之上,绝不会掩埋了他们的才能。”
温凝一时蹙眉,细细思量。
萧云辞句句都出乎她意料,一般而言,这般利益交换,对他来说,应当将重点放在他付出多少代价,以获得更多的好处上。
可萧云辞却将温凝他而言的重要性率先说明,且说得清楚明白,毫无保留,实在是……太有诚意。
“殿下只有这一样要求?”温凝问道。
“自然还有别的。”萧云辞淡淡一笑,“还记得母后寻你麻烦的事吗?”
温凝瞬间想到皇后当时对自己说的那些警告话语,与此事还有关系?
“皇后娘娘对我很有些意见……”温凝蹙眉道,“殿下您若真的娶了臣女,皇后娘娘恐怕会一力阻挠。”
“便要她如此。”萧云辞眼眸微挑,“能让她动气的人不多,你三两句便让她恼怒,孤对此很是满意。”
“……”温凝张了张口,居然无言以对。
这也算?
原来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关系这般差的吗?皇室密辛果然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她催我成婚已多年,如今便令她如愿。”萧云辞缓缓笑了笑,笑意显得有些阴沉,温凝打了个寒颤,觉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