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凝心中有些愧疚,觉得错在自己; 不?该随意乱动,也在这时主动开口道; “殿下,抱歉……方才我不?该随意冒犯您。”
温凝声音极轻,耳根有些微红; 却感觉到他听到自己的话之后; 手?掌力道忽然紧锁,将?自己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 几乎要捏碎她。
温凝手?指不?自觉颤了颤,有点疼。
“不?必道歉。”萧云辞感觉到她的手?指轻动,这才发?觉将?她捉得太紧,缓缓松了松手?,突兀地转了个话题,“手?上?烫伤好些了吗?”
“有了殿下的药膏,好多了。”温凝立刻应声,“那?烫伤并?不?严重,早已经完全不?疼了。”
两人?又同时沉默了下来,萧云辞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这腰带不?好解,下次教你。今日不?早了,我去洗沐。”
“嗯。” 温凝赶紧点头。
两人?默契的回身,各自分头去干别的。
温凝早已收拾过,便直接去了床边坐着,她恍惚间听着隔壁洗沐间传来的水声,脑子不?由得想起他今日早晨……
明明已经洗过一遍了,怎么又洗?
是自己不?干净么?他接触后便要洗沐?
温凝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她今日也洗过的,不?臭。
温凝穿着干净的里衫先上?了榻,房间里的蜡烛莹莹闪烁,她看着那?摇曳的烛火,觉得自己的心神便像是那?火一般,想要静下来,却时不?时有风来,吹得她一颗心动个不?停。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总是浮现方才的画面,萧云辞那?双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眼眸,搅得她心神不?宁。
听着洗沐间没了动静,温凝赶紧先行躺下,面朝里睡着。
随后她的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温凝看着他墙上?的影子,修长而瘦高,面容棱角印在墙面上?,极为好看。
他忽然吹熄了蜡烛,屋内顿时被月光笼罩,他的身影又被那?屋外照进来的月光投向另一面墙,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孤独又发?冷。
床榻微微一沉,他的气息便在温凝身侧出现,浅浅淡淡的呼吸,靠近时带来一股微微的凉意。
温凝一愣……凉意?洗沐之后不?都是身上?冒着热气的吗?
他洗的是凉水?
他躺下之后,温凝缓缓转过身子来,却对上?了他的目光。
“说吧。”萧云辞仿佛猜到她有话要说,不?同于方才,此时他的声音已恢复了些许平静。
“虽已是初夏,天气还是凉……”温凝开口道,“您洗沐要注意保暖。”
萧云辞睫毛微微动了动,看了她一眼,“嗯。”
片刻后,他补充了一句,“习惯了。”
温凝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他之前?与必格勒对峙时丝毫不?落下风,似乎身手?非常好,她记得爹爹以?前?也经常用凉水冲凉,说是对身体好。
他应当也是有这种习惯,看来习武之人?都是如此。
萧云辞看了温凝一眼,见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却又面色寻常,不?禁微微挑眉……她这是懂什么了?想哪儿?去了?
月色安静,二人?沉静半晌,萧云辞缓缓躺下,缓缓闭上?眼。
却听到她又开了口。
“殿下今日是不?是心情不?好?”因为躺着的缘故,她声音更显纤细软糯,带着几分慵懒,更多的却是关切。
听到这句话,萧云辞却只觉得一颗心猛地被撞了一下,猛地睁开眼,借着黑暗收敛自己的情绪。
思绪不?受控制的回到从前?,情绪也随之晃动,当年的秋风仿佛又卷着那?些过往刮到了他的面前?。
同样的话,他从前?也听过。
是在齐府的池塘边。
他还记得那?一日齐微明不?在,他正逢人?生中最绝望的境地,一时无法自控,坐在池塘边发?呆。
那?是他幼时唯一一次控制不?住情绪,周围没有下人?和侍从,也没有太监与宫女,他几乎想要将?自己整个浸入水中,将?自己溺死在那?浑浊里。
他却在此时听到一个可爱软糯的声音。
“姐姐?原来你在呀。”
他纹丝不?动,眼角余光却见那?个平日里经常与齐微明黏在一块儿?的小丫头缓缓凑了过来。
她面上?似乎有些失落,不?等他问,她果然主动说,“昭言哥哥不?在呢,也不?跟我说一声,本来以?为白跑一趟了,还好有你在。”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发?呆?”
“今天齐微明不?在,你可以?跟我一起玩吗?”
“姐姐怎么了?”
小丫头仿佛一下子察觉到了什么,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小心起来。
“姐姐今日是不?是心情不?好?”小丫头干脆缓缓在他的身侧坐下,紧紧地靠着他,眼眸看着他的眼睛眨巴眨巴,她小小的身躯暖暖的,是属于人?间的温暖。
“没关系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一切困难都会过去的。”温凝试探着说。
“这是爹爹说的。”她小声迟疑道,“不?知道这里用合不?合适呀。”
他依旧不?动,只疲惫的闭上?眼,不?想搭理?她。
“那?我陪你坐着好不?好,萧云辞哥哥。”温凝见他不?回应,便静静地抱着膝盖坐在他的身边。
秋风卷起一地的碎叶,平日里淘气四处蹦跶的小姑娘便这样乖巧的一动不?动,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只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云辞反应过来时,温凝已经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她面容稚嫩,小小的一只,浑身软绵绵暖洋洋的。
他苦笑?一声,解下衣裳,将?她裹了起来。
秋风冷,可他周身却是前?所未有的暖意。
……
“殿下?”
厢房中,温凝见他一直没有回应,轻轻地试探问了一声,“您睡了吗?”
“没有。”萧云辞侧眸看她,“你怎么看出我心情不?好?”
“不?知道。”温凝自己也摇头,“像是一种直觉。”
萧云辞淡淡一笑?,看向她的手?腕,果然,那?镯子已经被她取下来。
“那?镯子……太后曾给过母亲。”他缓缓道,“北明迟迟没有抽中天命签的女子,父皇便一直没有立后,任诸位妃子在后宫内斗,母亲受太后喜爱,太后便将?这镯子给了母亲,父皇便打?算册立母亲为后。”
温凝听着听着,便不?由自主坐了起来,惊愕的看着他。
她满身黑发?披散,脸色却有些苍白。
“后来的事?,你便知道了……母亲去得离奇,她死后,皇上?便册立了当今皇后。”萧云辞看了她一眼,“今日太后将?这镯子给你,有好处自也有坏处,好处自然是身份的认可,坏处则是皇后的妒忌,她的个性?,不?会善罢甘休。”
温凝心中一沉,想到今日皇后那?表情……恐怕太后自那?件事?之后便把这镯子收了回去,没有给皇后。
萧云辞似乎一直就?对皇后很是不?满,难道当年萧云辞亲生母亲的死,与皇后有关?
“找不?到证据。”萧云辞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开口道,“我查过,并?非她所为。”
温凝蹙眉,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沉了下去。
难怪萧云辞心情不?好,若是她,想起当年那?些事?,心情也好不?起来。
“那?你……”温凝开口,迟疑的看着他,话音还未落,便听他带着笑?意开口道,“不?是有你陪着么?我已好多了。”
温凝愣了愣,只觉得这话异常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睡吧,明日启程。”萧云辞看出她的若有所思和眼中的迷茫,并?不?意外她想不?起来那?些往事?,他只缓缓躺下,闭上?了眼。
夜深,万物俱寂,只留月色皎洁洒了一片。
第二日下午,温凝才与萧云辞一道上?了马车。
上?车前?,木槿几乎要哭了,死死地捉着温凝的袖子,心中担忧。
“姑娘,我上?次离开您,您便在宫里遇险,我实在是不?放心,能不?能带我一块儿?去?”
一着急木槿便忘了改口,直喊她“姑娘”,温凝无奈道,“没事?的,有这么多人?一道,不?会有危险,很快便能回来。”
一旁晴月也忍不?住,“太子妃殿下,您没有丫鬟在身边多不?方便,什么事?都要自己来,不?如还是带上?我吧,我不?怕旅途劳累,可以?照顾您的。”
温凝笑?着摇头,照样还是拒绝了她,“太子殿下连邓吾都没带,你们好好在太子府帮忙,别让府上?出了岔子。”
木槿与晴月看到不?远处的邓吾正在一脸着急的忙前?忙后,倒是无话可说。
马车上?,温凝想着那?两个丫头,忍不?住掀开车帘看着她们,“别担心我,你们好好相处。”
木槿和晴月连连点头。
温凝这才缓了口气,回到马车内,却迎上?了萧云辞的目光。
“去七日便回。”萧云辞开口道,“不?必挂心。”
“是。”温凝点了点头,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抬头,“殿下,昭言与周明燕的婚事?,是不?是就?在这七日内?”
“怎么,你要去?”萧云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反问道。
第三十八章
萧云辞的反问令温凝不由自主怔了怔;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温凝缓缓垂眸,声音带着一丝沉闷,还未开口,便听到萧云辞的声音在马车厢内响起; 声音微凉; 仿佛透着一股冰封的味道。
“你若想去祝福他。”萧云辞注视着她明显低落的情?绪; “现在可以下车,还未走远; 来得及。”
温凝立刻摇了摇头; “我不去。”
她小心抬眸看了萧云辞一眼; “我……我就问问。”
萧云辞与她对?上视线,发?觉到她的小心与谨慎,却是淡淡笑了笑; “并非不让你前去; 只是他连邀请帖子都未给你……”
后续的话萧云辞没有再说; 但是温凝却明白他的意思?。
他既然都未邀请; 自己又何必去自讨苦吃……温凝沉默着捏紧了衣袖; 心中?略有些发?堵。
“殿下说得对?,不管如何; 我都不该去。”她轻声说。
自己若是出面,算什么?呢?前任未婚妻子去闹场子吗?
那场景; 不管是对?齐微明也好,周明燕也好,萧云辞也好; 都十分难堪。
“不过; 昭言兄此举确实不地道。”萧云辞声音温和了些,如水流般柔和悠缓钻进她的脑子; “他娶了旁人,若是真心,便是负你,若是假意,便是负了那姑娘,他怎么?两全?”
萧云辞从怀中?拿出一块丝帕,放在了她的手心上,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极少说起此事,我却知道你心中?苦闷,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哭会儿也行。”
温凝看了萧云辞一眼,见?他黑棕色的眸子温和又沉稳,仿佛她身后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靠山。
原本她并不想?哭,但是萧云辞这句话却像是点燃了她心中?深埋的委屈,眼泪有些不受控制。
她慌张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便偏过头,眼泪珠子缓缓往下掉。
怎么?可能不伤心,她与齐微明认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亲人般的关系,她与萧云辞成婚是万不得已,萧云辞牺牲如此多,她要报答萧云辞的恩情?,齐微明不理解便罢了,如今他还与旁人成婚……
温凝心中?委屈,她的心中?有种被割裂开的感觉,这种感觉仿佛像是成长蜕壳一般,很难受,脑子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清醒。
因为她终于实实在在的感觉到——齐微明若是与旁人成婚,自己与他,便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
原先?的计划还是太理想?太美好,什么?和离后再嫁,到时恐怕早已物是人非。
温凝掀开车帘看向?窗外,外头是宽敞的街道,街道两旁行人并不多,看起来有些萧条,再往前到城门处,便可以与诸位官员汇合,一同?前往宜州。
她呆呆的看着外头的愈发?宽阔的景色,眼泪却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多,只流了几滴,湿润的眼眸便被外头的风给吹干了。
她忽然有些恍然……
她自小就定下了要嫁给齐微明的婚约,便仿佛自己的命运与他已经自然而然牢牢绑在了一起,谁也无法分割。
可齐微明也是人,他也是有情?绪的,见?到她与萧云辞那般真切的成婚场面,他又怎么?可能岿然不动,只在府上静静地等自己。
他与周明燕即将进行的婚事也十分正常,在齐国公府家?族的重压之下,他恐怕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为了齐国公府,为了平衡各方,他也只能这么?选。
温凝缓缓闭上眼。
她觉得心中?有点疼,就像是很久很久就已经埋在心底里的一根线,被连根拔起……
此后她不会再依靠齐微明,她只是她自己而已。
就像是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离她而去,虽然人还在,却再也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