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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毒了吧!”春愿惊恐不已。
“这就是毒啊,更毒的手段你还没见识过呢。”
裴肆从床上起来,慢悠悠地在空荡肮脏的屋里踱步,笑着问,“殿下,从云端跌落到泥里,感觉如何?”
“呵。”春愿冷笑了声,“这就是你报复的手段?”
“对啊。”裴肆承认了,手指想要去摸一摸墙,但看见灰太大,放弃了,他笑望着不远处的美人,“如果您求一求小臣,那小臣兴许会在陛下跟前替您说几句好话。您应该知道的吧,”
裴肆拎了拎自己身上穿的官服,“小臣现在可是司礼监的掌印,又兼驭戎监的提督,说一句权势极盛不为过了。”
春愿知道这条毒蛇在报复她,千方百计地戏耍逗弄。她缓缓将身上缠裹着的纱幔除下,整了整衣裳,冷眼睥睨他,“让我求你,做梦吧。”她紧着追问,“是不是你在陛下跟前进谗言,说了唐大人的身世?”
“那是当然了,这还用问么。”裴肆都懒得装,他甚至反问了女人一句,“难道这位了不起的唐大人不是秦王之后?”
春愿心里堵得厉害,气得要命,这事他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裴肆微微弯腰,望着女人,玩味一笑,“我知道的事可多了。其实他并不是秦王之子,而是瑞世子的亲生儿子。但这事我没同陛下说,算是给他们家留了点颜面,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怪好的嘞。”
“你,你。”
春愿方寸大乱,怎么慎钰竟是瑞世子的之子!
若慎钰知道此事,岂不是会崩溃了?
照当初慎钰推测的,支使邵俞下毒的很可能就是夏如利,而此番夏如利和瑞世子一起逃了。生父如此谋害他的妻儿,慎钰得有多恨哪。
就在女人低头思忖间,裴肆慢慢地走到她跟前。
他满目痴情地打量着她,她最近太累,又被病痛折磨,瘦了很多。但身段依旧凹凸有致,肌肤晶莹胜雪,尤其脖子,又细又白,让人想咬一口。
他忍不住,去触碰她的小腹。
“干什么你!”
春愿打开他的手,急往后退了几步。
“殿下之前是不是怀了个孩子。”裴肆鼻头发酸,强忍住才没让泪落下,“之前在鸣芳苑,小臣无意间碰到了您的肚子,软乎乎的,那就是怀孕的触感吧。您能不能让小臣在摸一下孩子?”
春愿惊恐不已,她捂住肚子,呵斥:“你疯了吗?”
“我早都疯了。”裴肆苦笑。
他心里有多痛,别人根本不会知道。
裴肆环视了圈四周,根本不装了,对她笑道:“公主之前参加除夕宴,被懿宁公主百般奚落……当初的懿宁可比您要尊贵多了,您瞧她现在什么下场。”
春愿瞪着他,“你不就想说,我也会像懿宁一样,被宗吉厌弃么。”
“不止。”裴肆望着她,手指隔空划过她的脸、肩膀,还有腰,“那晚常驸马用眼神猥亵你,还配合懿宁公主对你讥讽讪笑,我看不过去,打残了他,你高兴么?”
春愿慌乱的厉害,避开裴肆炽热的眼眸,连连往后退,谁知退无可退,背贴到了墙,“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喝醉了,出去!”
“好,那我就趁着醉劲儿再说一件。”裴肆朝她走去,“你是顶了懿荣公主赵姎的名分,这才得以册封为长乐公主。当时你在罗海县的行馆里,见到了懿荣公主吧,她多年服食千日醉,身子早已千疮百孔,得亏身边有个叫少清的太监悉心照顾她。懿荣公主全然不顾世人礼教的眼光,爱上了少清,和这个阉人离开了这吃人的牢笼。你敢相信么,堂堂公主居然和一个太监在一起了,他们相爱了,而且还……行过周公之礼。”
春愿只觉得他越来越近,她不仅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还有龙涎香味道。
她觉得这条毒蛇要么疯了,要么就像猫抓住老鼠般,百般戏耍羞辱她。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该走了。”春愿低头,往开躲。
谁知还没走两步,她的双肩忽然被裴肆抓住,这条毒蛇一把将她逼到墙角,紧紧地禁锢住她,不让她动,更不让她逃。
“你干什么。”春愿惊恐地睁大了眼。
第172章 她怀的孩子,难道真的不是慎钰的? :
春愿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否则怎会听到这样可怕的疯话。她知道不能继续和这条毒蛇独处了,想立即离开,哪知裴肆一把将她按在墙上;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手在发力;她双肩的骨头似乎要被捏碎般。
“你怎么说呢?”
裴肆眼神迷离;俯身凑近她,低声呢喃;“唐慎钰把你接回来;他真的给你幸福了么?姑娘,他给你带来的只有灾难,他让你两次小产;害你中毒,他为了维护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表弟;不惜一次次伤害你的感情,现在更是害得你被陛下厌弃圈禁;这种男人,你要他做什么!”
裴肆鼻尖碰到了她的发髻;深嗅了口女人头发散发出的淡淡栀子香气,声音低沉而蛊惑;“我知道你厌恨周予安;立马为你双手奉上他犯罪卷宗……”
他斜眼,望向炭盆跟前的食盒;“现在所有人都怕帮你会惹到麻烦,你看看往日和你要好的;谁替你说好话了;连你的亲娘都不愿搭理你;也只有我;大半夜过来为你送吃食和药。”
“……”春愿仰头,迎上他迷醉炽热的双眼,“你对我,似乎真挺好。”
“你总算开窍了。”
裴肆心狂跳不止,他从未见她这么温顺乖巧过,不禁心动,俯身去吻她的唇。谁知就要碰到的刹那,她忽然扭过头,避开他。
“怎么了?”裴肆侍奉郭太后多年,知道如何撩拨一个女人,他再次俯身,凑到她耳边,呵气坏笑:“殿下没准备好么?要不要小臣帮您?”
春愿一笑,忽然揽住裴肆的腰,一路往上,手掌贴到他的胸膛,然后指尖划过他的脖子,按在他的侧脸,语气暧昧:“人都说提督貌若潘安,瞧,多迷人的身段,多漂亮的脸……”
“你喜欢么?”裴肆不敢想,她竟能说出这样调情的话。
“喜欢,当然喜欢。”
春愿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若不是知道你的为人秉性,我还真被你表现出的深情蜜意给骗到了,雾兰吃你这套,我可不吃。”
说着,春愿一把推开他,轻拂肩膀和胳膊,仿佛沾到什么不洁之物般。
裴肆没想到,自己竟被个小姑娘给戏耍了,他越发觉得她有趣好玩,诚挚道:“你和雾兰不一样。”
“这话不假。”春愿慢慢地往门口挪,与他保持距离,嘲笑:“当然不一样,我是公主嘛。那天你回宫后就对我说了,想要倚仗我为靠山,方才也说了,想与我共富贵。裴肆,你真当我不清楚你的想法?你现在虽权势极盛,可不过是皇家的奴才罢了,之前在兴庆殿倒了一次,焉知将来不会马失前蹄,再倒一次?”
春愿脊背挺直,傲然道:“我再怎么样,也是陛下的姐姐,这份血缘亲情绝不是你能比得上的。正如当年你靠侍奉郭太后飞黄腾达,你想在后宫再选择一个贵人,将来和你沆瀣一气,去蛊惑陛下,把持朝政。”
“我还真小看你了。”
裴肆失笑,怎么办,他现在对这个女人越来越有兴趣了。
他走向她,想要牵起她的手,就在这个地方要了她。
“你别过来!”春愿厉声呵斥,她将发簪抵在脖子上,“我现在还是公主,如果我在你来蒹葭阁后忽然自尽,你猜陛下会不会杀了你。”
“陛下才舍不得杀我呢。”
裴肆一步步逼近,激切道:“如果你真的聪明,就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唐慎钰死心塌地?他究竟哪里好?你知不知道,他抛下你去攀高枝了,他不会回来了!欢喜楼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么贱,略见个平头正脸的男人就走不动道,非要死贴上去!”
春愿抓簪子的手都在抖。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对唐慎钰死心塌地?”春愿眼眸不经意地低垂,看了眼他的那处,莞尔一笑,平静道:“他是真正的男人,他能让我高兴,你喜欢这个答案么?”
裴肆如同被人扇了耳光似的,屈辱的记忆瞬间涌现,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脸颊因醉酒动情的潮红,正渐渐褪去,此刻脸色苍白而阴沉,盯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你再说一次试试。”
春愿知道戳中了他的痛处,也晓得他现在杀意频起,她无辜地耸了耸肩,“这可是你问我原因的。说了你又不高兴……”
她不由得发笑,嘟囔了句:“我发现你也挺贱的。”
裴肆现在真的想……弄死她。
他深呼吸了口,真是逼迫自己按捺下杀气,冲女人竖起大拇指,“好,这才是一个公主该有的傲气,小臣真是佩服。”
裴肆还真冲她躬了一礼,起身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冷峻,笑道:“既然公主看不上小臣,小臣也不打搅了。陛下虽言语上厌恶您,可心里还是关心您的,这不,让小臣张罗着给您送来了些丝被、家具炭火什么的,劝您一句,您可不要再伤他的心了。”
春愿站到一边,给这条毒蛇腾出条道。
裴肆剜了眼她,气冲冲地往外走,顺便“不当心”,将食盒踢翻了,“不好意思哦。小臣不是故意的,怕是您今晚得饿肚子了。”
春愿冷笑。
她宁愿喝湖水,也不敢吃裴肆送来的东西。
裴肆见她不说话,更气了,愤怒地甩了下袖子,闷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略微回头,挑眉坏笑:“殿下,听闻您之前不幸中毒小产,伤心悲痛至极。可你就一定确信,你怀的那个孩子是唐慎钰的?”
春愿蹙眉:“你什么意思。”
裴肆莞尔,大步往外走,潇洒挥手:“我给你说了,我知道很多秘密。好好休息,小臣还会再来打搅您的。”
湖心风大,一股阴冷邪风忽然吹进来,将蜡烛熄灭,炭盆里的火光映红了房顶,屋里充斥着酒味和淡淡的龙涎香味。
裴肆走了,春愿却被他的一句话搅乱了心神。
女人后背紧紧贴在墙上,有些慌乱。裴肆方才那句话什么意思,说她怀的孩子不是慎钰的?怎么可能,她去年腊月初一的晚上确实和他在一起的。
可其实,她对那晚的事记忆是空白的,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看到男人身上有个獠牙腾蛇纹身,那分明就是慎钰啊。
忽然,春愿头痛欲裂,她猛的记起,那个有腾蛇纹身的男人身子很白,而慎钰并没有这么白啊。
恐惧瞬间席卷了春愿,她惊得捂住口,那晚和她在一起的,难道不是慎钰?
蓦地,她又想起中毒小产后,慎钰一直守在她床边,待她苏醒后,见慎钰哭得痛苦,伤心地说他们的孩子没了。
她和慎钰自从半年前争吵分手后,只发生了腊月初一那么一次关系。他也知道的,如果不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春愿松了口气,暗骂自己太多心了,裴肆这人最喜欢的就是挑拨离间,用种种鬼蜮手段攻破对手的心防。
他绝对是故意的。
可她莫名心慌慌的,手附上平坦的小腹。依照慎钰的性子,如果她曾经真、真被别的男人羞辱了,慎钰为了不让她多心难过,绝对会扛下所有。
春愿手抓住衣角,咬住下唇,那时是邵俞和雾兰贴身侍奉她的。
记得她初三早上苏醒后,雾兰的反应很怪,斥责她清醒一点,不要再酗酒了,否则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春愿慌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一瞬间额头尽是冷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怀的孩子,难道真的不是慎钰的?
她,真的被别的男人欺负了?
……
……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裴肆显然对阿愿动情了 :
春愿蜷缩在墙角里;环抱住双膝。
记得那天周予安上赶着到鸣芳苑,给她献上美酒。而那日她和慎钰吵了一架,心情很糟;喝了不少。
醒来后;她的嗓子微哑;身上有多出吻、嘬出的红瘀,两条胳膊还有腿上均有手指抓痕;而那处更是撕裂了般痛;还流了血,用一句被“无情凌。虐”不为过了。
当时她还埋怨了句,慎钰从未这么贪心;显然是在发泄怨恨。
次日不仅雾兰的态度怪,邵俞的话也奇怪;说什么那两个侍奉公主的侍卫已经叫他绑起来,嘴里塞了麻核;扔进柴房里了,全听公主发落。
春愿越想越心惊;手不住地打颤,后脊背冷汗涔涔。
是她猜测的那个方向吗?
春愿忽然想吐;胃也开始痉挛;惊惧、恐慌、害怕还有愤怒反复折磨着她。
方才,裴肆说他知道很多秘密;而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