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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春腰-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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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那下作的娼妇也发现了他,并且朝这边看来,笑容顿时凝固住。
  裴肆冷笑了声,真是风水轮流转,前几日还跪在他跟前哀求,如今就成了长乐公主。
  公主、皇帝、太后,都是他的主子,是主子就得跪。
  裴肆往前走了几步,跪下,恭敬地行了一礼,笑道:“小臣裴肆,给长乐公主请安。”
  他想着,这小娼妇如今春风得意,必定要羞辱番他的,那么他就有理由弄死她了,不对,她是唐慎钰的女人,本就是他的死敌。
  这边,凉亭里,春愿显然看见裴肆跪下给她行礼,这人浑身湿透了,越发显得脸色苍白,有几缕黑发贴在脸上,衣裳往下滴着水。
  说实话,好痛快,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你裴提督不是很嚣张桀骜么,竟也有跪下磕头的时候。
  春愿起身,唇角上扬,从皇后那里出来后,忽然下起了雨,原本雾兰她们细心,带了雨具的,可架不住她心情好,就想欣赏欣赏雨中的御花园。
  真是心情好,运气更好,怎么如此巧,能在出宫前欣赏到裴肆下跪。
  春愿捡起立在长凳上的伞,撑起了,朝那个可恶的阉人走过去。
  她想了好多遍嘲讽他的话,裴提督吃了几天牢
  饭,终于被放出来了?多亏了提督,我才能和唐大人在一起,你的脸还疼么?
  走近后,春愿蓦地发现这人眼神阴冷,唇角浮着抹又狠又邪的笑。
  春愿不禁打了个哆嗦,顿时浑身发毛,这人行事阴险,手段毒辣,冷不丁就会出现咬你一口,可是不能得罪,算了,左右她就快成婚了,如今又封了公主,何必和这种不是人的东西置气。
  想到此,春愿将伞递过去:“下着雨,提督怎么没打伞?”
  裴肆颇有些惊异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笑得坦荡而纯美,眼里并无半点讥讽嘲弄,清澈的像溪水,又像个孩子。
  “拿着呀。”春愿一手遮挡在头顶,把伞往裴肆那里擩。
  “为什么?”裴肆不解地问。
  “下雨了呀。”春愿见他不接,于是将伞放在地上,她双手放在头顶遮雨,强迫自己笑得和善些,小姐从前给她教过,宁可得罪十个君子,莫要得罪一个小人:“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恶意的,伞给你,不用还了。”
  说罢这话,春愿疾步跑回凉亭里,她用帕子拂了下身上的雨水,回头一瞧,那条毒蛇还跪在雨地里,直勾勾地盯着她。
  春愿怕这人又要谋算什么恶毒的事,于是吩咐邵俞他们撑伞,赶紧离开,走了几丈后,回头一看,那人还跪着,她倒有些不明白了,难不成因为这次办砸了差事,被郭太后训斥了,心情不好?还是说,晓得她现在是公主了,用这种方式赔罪?
  管他呢,爱跪就跪着吧。
  春愿耸耸肩,只管往前走。
  雾兰记挂着裴肆,推说要解手,忙折返回凉亭那边,其实方才她也发现提督面色不太好,不晓得是不是病了。
  谁知回去后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地上的伞也被带走了。
  雾兰心里空落落的,原来他早都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喜欢你
  一一辞别后;都已经酉时了。
  春愿回到宅邸,府里的下人纷纷要过来行跪拜礼,甚至有好几家高门显贵的娘子闻着圣宠味儿了;派人来递上帖子;邀请她参加什么踏青、赏春宴。
  她心里记挂着傍晚要去东仙居见唐慎钰;于是把府里的杂事交给衔珠,府外的应酬交给雾兰。
  许是晌午在御花园里淋了雨;有些发热;她赶紧让嬷嬷们准备驱寒汤浴,顺便嘱咐邵俞,让他赶紧去准备要给唐大人带的礼。
  沐浴更衣后;她就出门了,随行的人只有邵俞及府里的四个侍卫;谁知,宗吉特特将黄忠全给派了来;说好听点儿是侍奉公主,说难听就是盯梢。
  唉。
  看来今儿只能和大人吃羊蝎子;没机会做奇怪的事了。
  ……
  雨并未停歇,不甚大;稀稀拉拉地下着。
  一辆四驾马车摇摇曳曳地驶来;停在了东仙居的正门前。
  春愿踩着脚凳,从马车上下来;邵俞迅速撑起把老大的油纸伞。
  她朝前瞧去,这是个二层酒楼;天色稍晚;左右两边已经挂起了红灯笼;黄杨木招牌上用金漆写了东仙居三个老大的字。
  掌柜的穿着崭新的长衫;跪下磕头,点头哈腰地行礼问安,紧张得都磕巴了:“公、公主莅临小店,是小店的无上光荣,今日唐大人将场子包圆了,府上那会儿也过来了人,将小店里里外外清扫了三遍,闲杂人等早都让离开了,唐大人在二楼等着您了,您快请进。”
  刚进去,春愿就闻见股浓郁鲜美的羊汤味儿,四下环视了圈,一楼空荡荡的,墙上挂满了巴掌般的小木牌,上头写了本店的招牌菜,空桌上分别摆了十多个插瓶鲜花,有百合、艳红的玫瑰、洁白的梨花、粉嫩的桃花……
  “花是你们准备的?”春愿扭头问邵俞。
  “奴婢只派人过来清扫,并且查验菜品和试毒,那花……”
  邵俞抿唇笑,斜眼往楼上看,促狭道:“除了那位舞刀弄棒的主儿,谁的聪明脑瓜能想出来这种在满是羊膻味的地儿放鲜花,这不是焚琴煮鹤么。”
  春愿忍俊不禁,顺着邵俞的目光望去,正好,唐慎钰从楼上下来。
  数日不见,他丝毫没有受伤的疲色,反而越发精神俊朗,显然非常用心地捯饬了番,头上带着镶了玉的紫金冠,难得没穿那些沉闷的黑色灰色玄色武夫劲装,居然穿了锦袍,兴高采烈地下楼,哪知踩空了一格,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噼啦啪啦地往下急奔,幸亏抓住了扶手,否则定要摔个狗吃。屎,
  “呼—”唐慎钰长出了口气,心突突跳,摸了把额边的冷汗,暗骂自己急什么,幸亏他是练武之人,下盘稳,否则当着阿愿和这么多面前扑下楼梯,真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他抬眼,恰巧就看见了阿愿。
  几日未见,她越发明艳出挑,里头穿了浅色缎面宽袖深衣,外头套了件烟紫色纱袍,发髻戴了配套的紫玉钗,化了桃花妆,眉心贴了珍珠花钿,身上还怪香的。
  真好看。
  “唐大人—”黄忠全故意用拂尘扫了下这木呆子的脸,笑着提醒:“快给公主见礼哪,陛下交代过,你就不用磕头了。”
  唐慎钰如梦初醒,忙躬身行了个大礼:“微臣唐慎钰,见过长乐公主。”
  见罢礼,他一时忘记该做什么了,低头想了老半天,才想起今儿请阿愿吃羊蝎子,于是侧过身,低下头闷闷道:“那个……楼上请。”
  春愿莞尔,提着裙子上楼了。
  唐慎钰也跟着上去了,他不满地瞪了眼掌柜,埋怨:“你这楼梯有问题,赶紧去修!”
  前头走着春愿强忍住笑,暗骂明明是你自己不行,还怪人家路不平。
  她走进唯一亮着光的包间里,这包间挺大的,收拾得素雅干净,甚至连稍作休息的榻都有,圆桌满满当当摆了二十多道菜,看起来不像一家店做出来的,正中间是只炭火铜锅子,里头正沸腾着浓汤。
  很快,唐慎钰进来了,他默默低头站在门口,这时从外头鱼贯进入几个侍卫,端着大小不一的礼盒,轻手轻脚地放在空桌上。
  等这些人退出去后,等包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唐慎钰显然松了口气,奇怪得很,他就像第一次认识阿愿般,还束手束脚上了,老半天笑道:
  “东仙居的掌柜从前在北镇抚司当过差,手艺特好,口风也紧,我们兄弟们没事的时候,总爱过来吃吃喝喝,他常给我们算得便宜。”
  “除了这家铺子涮肉和菜,我还买了些你爱吃的辣菜。”
  “那个……你坐吧。”
  唐慎钰将四方椅拉开,熟稔地推女人的腰,谁知手指刚碰到她的纱衣,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黄忠全那小子像泥鳅似的挤进来,把这对璧人给挤开,笑吟吟地恭请公主入座,拂尘柄指了下对面,促狭道:“唐大人您不嫌挤么,你坐那头。”
  春愿脸发烫:“黄公公,你这是做什么呀。”
  黄忠全已经夹了一筷子炙鹿肉,放到春愿面前的口碟里,笑道:“奴婢侍奉您用饭哪,公主想吃哪个?奴婢去给您夹。”
  春愿心里好烦,轻咳嗽了声。
  果然,门口守着的邵俞会意,大步进来,一把勾住黄忠全的臂弯,连推带拥得将人往外带,笑道:“快别像根蜡烛似的在这儿明晃晃点眼了,走,咱们哥儿俩去楼下喝两杯,再开个小席面。”
  等门闭上后,人都离开后。
  春愿甜甜笑着,望向唐慎钰,刚说了:“大人”两个字,那人忽然就扑上来了,一把将她抱住,吻了下来。
  她准备不及,唇紧闭上。
  谁知这人咬了口她的唇,趁着她吃痛中间,侵袭而来,唇齿碰撞间,舌犹如两条小蛇,相互攻城掠地,又相互交织在一起。
  她头不自觉上仰,眼睛也微微闭住。
  唐慎钰手揽住她的腰,一遍又一遍地吻她的耳垂,听她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的颤音,男人坏笑,又去吃她的锁骨……
  春愿享受着这种小别重逢,忽地,她看见窗子半开着,忙拍了几下他的臀,笑着嗔:“窗开着呢,会被人看到。”
  “因着你来,周围店铺全都上板歇业,放心吧,没人看见。”唐慎钰隔着纱衣,吻了吻她的肩头,但还是依言走过去,习惯性地探出头四下观察了圈,然后将窗关上,“铜锅子煮了很久,味儿很重,我怕你嫌膻,就开窗晾了会儿。”
  说话间,他刚转过身,就看见阿愿手忙脚乱地拆礼盒。
  “吃完了再玩。”唐慎钰眉眼具笑地坐下,往锅里夹了片羊上脑。
  “不行,我心里急。”春愿将盒子里的瓶瓶罐罐依次摆在桌上,站在他跟前,促狭道:“难得唐大人割肉放血,置办了这么大一桌。”说着,她双臂夸张地画了个圈,“那我不得回报回报,喏,这些是宫里最好的金疮药、跌打酒、祛疤膏,对了,还有止疼丸。”
  唐慎钰大口吃着冒着热气的肉,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说:“瞧你小家子气的,去了趟皇宫,怕是要把人家太医院搬空了吧,何必呢,这些药街上铺面上都有。”
  “呸。”春愿朝他啐了口,忙把瓷瓶往盒子里装,佯装恼了,扁着嘴:“早知道你这么不识好歹,我就不给你拿了。”
  唐慎钰忙按住她的手,笑道:“既然送人,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的那点家底之前都给你置办首饰衣裳了,今儿又为了请你吃顿羊蝎子,要包下整个酒楼,把剩下的那点油全都刮下来了,药我就收了,将来穷得过不下去的时候,还能卖了换俩子儿呢。”
  春愿晓得他是在开玩笑,那她也想跟他开一句,低声打趣:“你这么穷,将来够娶媳妇儿么?”
  言罢,她轻咬下唇,臊得岔开这个话头:“嗳呦,这锅子闻着真香。”
  “少转移话头,我听见了。”唐慎钰笑看着她,“若是实在娶不起,那我就接着打光棍呗!”
  春愿坏笑:“那要不要本公主接济你些?”
  唐慎钰凑近她,与她头碰了下头:“好呀。”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春愿顺势倒在他怀里,忽然记起那晚他挨了打,忙又坐起来,急得拉扯他的衣裳:“伤怎么样了?快让我瞧瞧。”
  “都好啦。”唐慎钰实在是怕万一他脱了,恰巧黄忠全又闯进来了,忙抓住女人的手:“打我的侍卫下手有分寸,就是看上去惨些,其实没事的。”
  说着,他又看向其他礼盒,笑着问:“还给我带了什么?”
  “可多了。”春愿欢喜地去拆盒子:“你爱喝茶,我给你带了龙井和蒙顶石花,还有栗子酥、枣泥糕,还有两把名家锻造的刀剑,对了,你不是和姑母住着么,我给她老人家拿了十二样妆花缎,几盒子金丝血燕盏,咱们的事还不能嚷得叫众人都知道,所以我也不敢准备多丰厚,你回去就说是属下送的,对啦,你姨妈我就暂且不送了,到底她是周予安的母亲,大娘娘之前不是想叫我嫁到周家么,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叫周予安晓得,对了!”
  春愿拍了下脑门,从包袱里取出件银灰宽袖纱衣,上头绣了墨竹,她将衣裳比在自己身上,笑道:“我今儿出门时候犯了难,雾兰说紫的好看,穿上贵气,衔珠说银灰那件的显得出尘,你觉得呢?”
  “我觉得都好。”唐慎钰就喜欢看她这样絮絮叨叨说着家常,就像新婚的妻子,很灵动可爱。
  “你在敷衍我。”春愿扁起嘴。
  “烟紫色的显得飘逸俏丽,银灰色的沉稳。”唐慎钰手撑住下巴,唇角上扬,望着她。
  “那你喜欢哪件?”春愿忙问。
  唐慎钰脱口而出:“喜欢你。”
  “啊……”春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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