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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东宫-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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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又跟他打起来了?”周氏一副慈母心肠,赶忙搂过曲允邵细细查看,“可有伤着哪里?”
  “你们两个,如何做人阿姐?”曲辕成拉着一张脸,皱眉喝问:“一个弟弟都看顾不过来吗!”
  曲婵茵开口解释:“爹爹,我过去时,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住口!”曲辕成截断她的话:“三郎年幼,你们出门岂能撇下他自己去玩?”
  他扭头吩咐柳婆子,去把叶姨娘叫过来。
  连累她姨娘跟着听训,曲婵茵顿时抿着嘴,红了眼眶。
  曲辕成越想越生气,又指着曲凝兮骂道:“这次是康祯昊那个混小子,要是换做其他意外,谁来承担!”
  吕国公蛮不讲理,上回就纠缠不休,被多少人家看笑话。
  曲辕成满肚子烦躁,要罚她们姐妹二人去祠堂反省。
  “爹爹管人叫混小子,可知外人又是如何看待三郎的?”
  曲凝兮今天有些累了,才不要去祠堂待着,她道:“随行的婆子和书童都拦不住,他难道不混么?”
  一言不合就动手,家中教导夫子告诫,通通充耳不闻。
  外人都说,曲家三郎迟早是个小纨绔。
  十一岁说小不小,尤其是已经过了启蒙阶段,长此以往,将会如何?
  “大姐姐凭什么这样说我!”曲允邵难以置信,气得摔了杯碟。
  周氏跟着脸色一沉:“晚瑜,你还敢顶嘴,亏得三郎尊你为长姐,便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弟弟!”
  “他都敢摔碟盏了,”曲凝兮抬眸望向周氏,问道:“娘亲觉得,三郎再遇上康祯昊,会融洽共处么?”
  “不可能!”曲允邵捏紧拳头:“我必然要揍他!”
  这个回答,全然在意料之内。
  “行事不过脑,易激易怒。”说白了,就是愚蠢。
  曲允邵本性不坏,但确实不聪明,他从未用那颗脑袋思考过,全凭本能行事。
  即便是对方主动挑衅,他也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没有任何应对之策,搅合在一起。
  最终得到宝窍阁送来的一半账单,还有人们在他身上逐渐添加的标签。
  距离上一次打架没过多久,虽说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可凭借这些,还想拜得良师?
  当然,其中脱不开爹娘的一份功劳,是他们给的底气,有人收拾烂摊子,所以无所顾忌。
  曲凝兮脾气软和,平时从不当面顶撞,今天多嘴了两句,惹得曲辕成恼羞成怒。
  他正要发作,陈管家赶到衔菖堂禀报,说是大长公主派人前来送了赔礼,正在门房处候着呢。
  “谁?什么赔礼?”曲辕成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陈管家看向曲凝兮,回道:“是给大姑娘赔礼道歉的。”
  曲凝兮没料到公主府那边反应这么快。
  不过也是,丁云馥身旁跟了不少人,虽然没有阻止她行事,但肯定会告知家里人。
  看这致歉的速度,莫不是还挺熟练?
  曲辕成让陈管家把人请去正厅,一道跟着过去,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丁云馥脾气古怪,大长公主却不是仗着身份欺压人的母亲。
  她得知了宝窍阁的事情,认为那套棋盘不该曲凝兮来买账,所以命人送来一份赔礼,还附带一封亲笔信。
  曲凝兮是小辈,哪敢让大长公主亲自道歉,有这一封信已经足够显示诚意。
  不过……不难从字里行间看出,哪怕尊贵如大长公主,面对自己的孩子,也会被愧疚和溺爱裹挟。
  丁云馥三岁半走丢,十二岁找回,她从懵懂记事乃至孩童时段,亲生父母全然缺失不曾参与。
  大长公主认为,女儿的性情变成这样,自己有很大的责任。
  曲凝兮没有被栽赃,先前那股不悦已经消散了去,不至于计较太过。
  她收下大长公主的赔礼,又宽慰了几句,才把传话之人好生送走。
  事情便到此为止,想必以后她也不会跟丁云馥有什么接触。
  曲辕成得知她在宝窍阁的遭遇,对她的‘识大体’很满意。
  丁四姑娘弄坏东西不承认不想赔,他们给赔了,高下立见。
  这会儿他也不责怪三郎打架一事了,只是让曲凝兮多看护弟弟,别那么苛刻。
  曲凝兮充耳不闻,“好些日子没给姑母请安,准备明天入宫一趟,爹爹可有话交待?”
  曲辕成能有什么交待,无非是些让她乖顺慎言的词。
  一旁的映楚默默瞧着,安永侯身为皇后的胞弟,没捞着半点实权,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或许他最大的贡献,是生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显然曲皇后早就放弃指望这个弟弟的帮扶,派人教养侄女,拉拢姻亲世家更有成效。
  ******
  回到茴清苑,曲凝兮换了一套衣裙。
  银杏打量着她的神色,歪了歪脑袋问道:“小姐有心事?”
  “没什么事。”曲凝兮摇头否认,不过是一些没有根据的猜想罢了。
  而且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猜想。
  曲凝兮有时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
  为了稳妥起见,情诗还得写。
  太子殿下忘了不打紧,她可不能自己都不记得说过的话。
  银杏没有追问,小嘴里嘀咕道:“奴婢觉得,银瓶好像有心事。”
  “银瓶?”曲凝兮扭头看她。
  银杏拿起羊角梳,道:“她最近感觉怪怪的……”
  曲凝兮怕映楚不慎露了馅,随口追问道:“怎么怪了?”
  “奴婢说不上来。”银杏偷偷笑了一下:“好像比以前好了一点?”
  不会背着小姐把一些活推给她了。
  曲凝兮放心了,银瓶和银杏一个屋的,只要银杏没察觉,想来孙嬷嬷更加不知道。
  要维持自己‘爱慕太子’的人设,曲凝兮坐到书案前,捏着毛笔冥思苦想。
  无奈实在是才思枯竭,没有作诗的天赋。
  何况还是情诗。
  曲凝兮不禁苦恼,望向身后的书架,闺阁女子,根本接触不到情i情i爱i爱的诗集,想要抄两句都无从下手。
  正愁眉不展,映楚从外头进来了。
  “小姐,”她凑过来,小声道:“主子听闻你要写诗给他,邀请你去船上夜游。”
  “什么?”曲凝兮一愣。
  看一眼窗外的天色,霞光漫天,黄昏将至。
  这太突然了,她下意识摇头拒绝:“太子好雅兴,我去做什么……”
  “殿下说想看你当面写诗。”映楚解释道。
  曲凝兮惊了,裴应霄还是人么,要一个姑娘家当面给他写情诗?
  倒不是说羞臊,主要是,她写不出来。
  映楚略一思索,认为没有隐瞒的必要:“小姐,子时过后,就是元后的冥寿。”
  先皇后,裴应霄的生母;而她,是继后的侄女。
  曲凝兮的眼睛都睁圆溜了,她更加不敢去了,忙道:“映楚,我夜间不方便外出,孙嬷嬷和银杏会察觉……”
  “不妨事,有人接应,奴婢帮忙易容一番即可,小姐尽管去吧。”映楚表现得极为靠谱。
  曲凝兮被噎了一下:“东宫,还真是人才辈出……”
  无计可施,她不得不再换一身衣裳,由着映楚在脸上涂涂抹抹,然后来一场偷天换日。
  接应之人是个女子,许是功夫在身,进到茴清苑如入无人之境。
  因为是临时替换,映楚把她弄得跟曲凝兮有五六分相似,昏暗灯光下看不真切。
  没有全脸易容,这会耗费许多时间。
  主仆二人顺利出了安永侯府,上马车后,映楚立即把曲凝兮稍作修饰的脸卸干净。
  “奴婢帮小姐拍一点胭脂吧?”映楚一上手碰脸,那双眼睛就绽放出与平时不一样的光芒。
  她很是专注:“我经手许多的面孔,像小姐这般肤如凝脂的,倒是极少。”
  只需要一点点胭脂,便白里透红,容光焕发。
  曲凝兮的心里惴惴不安,“映楚,元后诞辰这日……殿下的心情怎么样?”
  映楚被问住了,摇头道:“奴婢不是近身伺候的,不太清楚,殿下好像大多时候自己待着。”
  听上去不太好。
  宫里传言说元后是被继后害死的,当时曲皇后还是妃子。
  自己的母后枉死,在她冥寿这天,想来是不会大肆祭奠?裴应霄不开杀戒就不错了。
  曲凝兮被小马车带到春萝湖,此刻恰逢湖面落日,残阳如血,盈满了整片橙红的细碎流光。
  一艘画舫静静停靠在湖边。
  登上画舫,曲凝兮看到了几个熟面孔,鸣恩和融月娴青都在外头伺候,只让她一人进去。
  手心里的锦帕被揪紧了,曲凝兮佯装镇定地步入船舱内。
  纱帘垂坠,落日余晖,裴应霄侧颜眺望窗外,鼻峰高直,眉骨优越,他仿佛是主宰这片水域的仙君。
  随时会踏风而去。
  曲凝兮看着他,他转过脸来,长睫如羽,眼下那粒红痣摄魂夺魄。
  容色昳丽,神情却宛如极川寒潭,冰凉覆霜。
  只在她面前卸下伪装的太子殿下……好可怕……
  “听说你要给孤写诗?”裴应霄幽深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曲凝兮一阵腿软,决定及时求饶:“臣女……臣女满脑子都是殿下,已经塞不了旁的东西……”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的那种。

第16章 第十六章情诗
  曲凝兮坐到了裴应霄的对面。
  好在他没有立即喊人磨墨,叫她当场吟诗一首。
  此刻是晚膳时间,画舫上安排了一桌船宴。
  肥美鱼虾,藕荷小炒,皆是取自春萝湖的新鲜食材。
  曲凝兮握着筷子,有些难以下咽,头一回跟太子同桌进食,没有旁人。
  周围属实太安静了点……
  晚瑜晚瑜,跟餐盘中的鱼儿,有何两样?
  好不容易吃完了,裴应霄起身离桌,出了船舱,顺着红木楼梯步入二层。
  曲凝兮不需要谁提醒,连忙跟了上去。
  画舫的二楼是露天甲板,周围一圈雕花木栏杆,晚风徐徐,视野开阔。
  这里铺了精美的绒毯,灯笼高悬,瞧着是喝酒饮茶听曲赏舞之地。
  显然今天没有安排任何乐女舞姬,只有一个曲凝兮。
  她见裴应霄在主位上落座,低矮的方桌,地毯上放置了柔软坐垫,略一犹豫,她走到他的身侧,紧挨着主桌坐下。
  因为觉得自己不适宜待在客位上,这里没有其他人,离裴应霄太远了。
  春萝湖早已笼罩在沉沉暮色之中,时辰尚早,但周围不见灯火,仅有这艘画舫在湖心亮着光。
  融月娴青二人捧着托盘奉上,一壶小酒,几个小菜,瓜果糕饼若干。
  曲凝兮主动接手了斟酒的活,刚把裴应霄的酒杯斟满,便见他食指轻敲酒樽:“会饮酒么?”
  这话听着……是让她喝?
  逢年过节,曲凝兮会跟着喝一两杯,不喝多就没事。
  况且今天这样的日子,她不敢拒绝他。
  “我敬殿下一杯。”
  曲凝兮往自己跟前的杯子里注入酒水,清冽的酒香弥漫,她捏起杯盏,对着裴应霄。
  然后在他的注视中,仰头一饮而尽。
  “你倒是干脆,”裴应霄眉梢微扬,道:“该不会指望灌醉自己,就不用写诗了?”
  “……”曲凝兮抿着湿润嫣红的唇瓣,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不过,谁家姑娘敢独自在男子跟前喝醉,没有丫鬟婆子随行,唯一的映楚也是他的人……
  虽然,她不认为裴应霄会做些什么,但多少该忧心一下,万一发酒疯被掐断脖子……
  曲凝兮不喝了。
  裴应霄吩咐融月在另一张桌上磨墨,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等着现场观摩写诗。
  赶鸭子上架不过如此。
  曲凝兮乖乖坐了过去,一手接过毛笔,脊背挺直,细腰纤纤。
  融月磨墨姿势熟练,很快就备好浓淡适中的墨水,一躬身退了下去。
  裴应霄在一旁自斟自酌,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写吧。”
  曲凝兮去过几年书院,练得一手好字。
  然而不意味着她会吟诗作赋,这种事情需要灵性,有感而发,并不是认识字了就能水到渠成。
  何况还是……情诗。
  大抵她的神情不算轻松,就跟那被夫子单独留堂的学子一样,愁眉不展。
  裴应霄一手斜支在桌上,半敛着眼皮觑她,耐心十足,没有半句催促。
  曲凝兮磨蹭了好一会儿,索性把心一横,胡乱发挥。
  一口气就写了三四句。
  “拿来给孤看看。”裴应霄朝她一招手。
  曲凝兮希望他能就此放过自己,捧着白纸送上:“殿下请过目。”
  裴应霄原本心情不虞,在垂眸打量手里的所谓‘情诗’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直白而又笨拙,她果然很努力。
  “曲姑娘热情大胆,与旁人甚是不同。”他嗓音清澈,仿佛夸奖。
  是跟哪位旁人作比较?曲凝兮细声细气的解释道:“殿下爱慕者众多,多我一个也不多,诗写得不好,但心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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