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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们只见曲凝兮摔了一下,虽然没着地,但那是因为太子殿下动作太快了,及时伸出援手。
“曲姑娘没事吧?”
“可别是扭伤了……”
她们围了过来。
曲凝兮连忙摇头:“我没……”
裴应霄微笑着低头看她:“曲姑娘莫要逞强。”
那漆黑的眸底,似乎凉飕飕的,曲凝兮磕巴着改口:“我……我的脚好疼?”
小姑娘没有丝毫挣扎就选择了认怂。
裴应霄扭头唤来鸣恩,吩咐他快马加鞭,去把大夫带过来。
至于其他人,“皇后娘娘的纸鸢不可辜负,诸位且自便。”
他说完,亲自抱着‘崴脚’的曲凝兮去往不远处的凉亭。
把人安置在亭中的美人靠上,等候大夫到来。
徐姑娘看得目不转睛,手里捧着帕子,悸动不已。
忍不住道:“太子殿下的风度,当真令人折服。”
都知道皇后和东宫隐隐在别苗头,他不仅气定神闲,对皇后的侄女还一视同仁。
其他几位姑娘连声附和。
陆焰花瞥了两眼,拿过自己那个风筝,转身道:“走了。”
********
曲凝兮窝在裴应霄怀里的时候,大抵僵硬得像一根烧火棍。
被放下来后,满是不安。
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贵女们没有跟随进入亭子,没多久便拿着纸鸢散开了。
此处骤然安静下来,太子的随从在外侧杵着,孙嬷嬷和银瓶也不敢贸然上前。
东宫的侍女置备齐全,三两下就捧出一个烹茶小泥炉,还有几提的点心盒子。
她们笑嘻嘻的朝孙嬷嬷两人道:“我们伺候即可,嬷嬷尽管歇着。”
孙嬷嬷哪能跟她争这个,带着银瓶退让在外头。
银瓶恨恨咬牙:“太子殿下打定主意要利用我们姑娘,给自己做名声呢!”
各家小姐不遗余力的夸赞,她可都听见了!
茶水糕点被一一摆上,甚至凉亭的外围还悬挂了遮挡的纱帘。
纱帘不挡人影,影影绰绰的,却好像一道屏障,把这一方小天地给圈了起来。
曲凝兮蜷着柔软的掌心,坐立难安。
她等着太子开口,但是裴应霄一言不发,还悠然地执起茶盏,垂首品茗。
沉默得让人心慌。
曲凝兮的目光投向亭子外面,估摸着旁人听不到他们说话声,她必须有所表示了。
她背过身,在裴应霄瞧不见的角度,下狠手一把揪红了自己的面颊。
白皙柔嫩的小脸蛋,立时浮现醒目的红晕。
曲凝兮疼得雾眼蒙蒙,小声道:“今日得遇殿下,臣女心中欢喜……”
不在人前的裴应霄,浅淡的笑意依旧衔在唇畔,似乎已经将温润刻进骨子里。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她,“有多欢喜?”
曲凝兮可不会被眼睛所蒙蔽,越是美丽的事物,越具备毒性。
她瞅着眼前这张昳丽面容,半点不敢掉以轻心,继续剖露心迹:
“若没有那夜巧遇,恐怕殿下永远不会留意到臣女,臣女忐忑之余,定然对此事守口如瓶。”
这是她一早就想好的,明确让对方知道,她绝不多嘴。
希望太子能高抬贵手,就此放她一马。
裴应霄眉梢微扬,却不提那天之事,道:“方才,孤遇见了彦檀先生。”
曲凝兮心头一跳,花林就这么大点地方,遇到也不稀奇。
她猜,他知道一切,索性也不隐瞒,“家中长辈让臣女与彦檀先生相看,不过,我们绝无可能。”
爹娘或是姑母,全都铆足了劲儿想拉拢文人,因为大桓安定已久,朝中文臣权柄更重。
太子定然一眼看穿了其中的小盘算……
“你和他绝无可能,那你和谁可能?”裴应霄略有几分漫不经心。
冷不防这么一句抛过来,曲凝兮被砸懵了。
拿不准此刻是否需要趁机再次表明心迹,她眉头一竖:“殿下……臣女不敢有非分之想,只要在背后默默望着殿下就够了……”
说着抽抽小鼻子,哼哼唧唧,话本里都是这么演的。
这样拙劣的演技,简直让人不忍拆穿。
裴应霄一扬手,把一枚穿了红线的乳白色小珠子放到她手心里。
曲凝兮犹豫一瞬,顺从接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他,不解其意。
亭子外的日光,透过纱帘倾斜入内,映照在裴应霄脸上,高鼻深目,薄唇轻挑。
他道:“曲姑娘对孤一往情深,便以此物相赠。”
曲凝兮愣了一愣,没料到突然展开了私相授受的环节,紧接着听他笑眯眯道:“每一个背叛孤之人,都会被留下一截指骨。”
此话何解?
曲凝兮瞪着一双滴溜溜的葡萄眼,盯在那枚小巧的白色小珠子上。
它呈现一种浑白玉色,居然是——指骨?!
手掌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串着红线的小珠子‘啪嗒’落在石桌上。
曲凝兮花容失色,差点尖叫!
领着大夫回来的鸣恩跨步入内,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正好听见了殿下最后那句。
他不由嘴角微抽。
谁人那么有空,杀个探子还去挖骨头打磨?
显然曲凝兮当了真,整个人颤抖着,还在极力假装镇定。
裴应霄俯身在她耳畔,嗓音低沉:“这样的孤,你也喜欢么?”
曲凝兮胡乱一点头,含泪说:“……喜欢……”
裴应霄似笑非笑的:“既如此,把它留给你。”
娇滴滴的小姑娘,把自己的唇瓣抿得嫣红,细声细气朝他道谢。
裴应霄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舌尖轻抵上颚,可真是努力。
她会哭么?
第5章 第五章哭就哭
太子未曾久留,大夫到来后就带着一干人等旋身离去。
来的是个女大夫,鸣恩找她来看腿脚,自然事先通过气。
装模作样给曲凝兮瞧了瞧,谎称是轻微扭伤,给开了一副药,并一瓶药油涂抹。
崴脚的真假瞒住了孙嬷嬷和银瓶,曲凝兮回府时,袖兜里揣着个烫手山芋也无人得知。
她硬着头皮,把那枚小珠子带回去了。
到家就找了个小木盒将它填进去,手边有的护身符平安符,不拘是什么,通通镇压在里头。
只希望,那不知名讳的死者,莫要因此纠缠错了人。
曲凝兮实在吓坏了,她这短暂的闺中人生,哪里接触过亡者之物?
何况她对那天的小宫女一无所知,也不清楚她为何被太子处理掉。
想来是犯了很严重的错事,兴许本身就是个狠人,死了也会变作厉鬼。
曲凝兮怕做噩梦,让银瓶往香炉里添了宁神香。
刚换过一套衣裳,周氏就来了茴清苑。
她倒不是来责问的,家里住着个皇后赐下的孙嬷嬷,有什么动静本就瞒不过宫里。
“看来,你姑母对你的婚事,另有打算。”
对此,周氏也丧失了话语权,谁能拗得过皇后娘娘。
她愁的是三郎该如何拜得良师。
曲凝兮安静听她念叨了几句,才把人送走。
临走前,周氏又提及曲允邵的功课,“你闲来无事,就督促三郎多练字吧,身为姐姐,该为弟弟多费心。”
曲凝兮应下了。
人一走,银瓶就开始打抱不平了,“夫人满心满眼都是小少爷,明明小姐也是亲生女儿,腿脚扭伤了也不问一句……”
侯爷就更绝了,一年到头没来过几次茴清苑。
虽说都是子女去给父母请安,但何至于这样不管不问。
对比起来,叶姨娘的一颗慈母心肠,全都挂在二姑娘身上。
曲家嫡女,衣食住行当然与庶女不同级别,亲缘这一点却是输了。
银瓶这人就是爱嘴碎,曲凝兮听在耳里,也没往心里去。
许多事情并非一蹴而就,这些现象也不是一日两日,早已经习惯了。
人和人比较过多,就会生出不足,觉得可怜?
如她那天所言,侯府姑娘要是说自己可怜,外头的百姓都不必活了。
*******
隔日清早,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曲凝兮睡得不错,没有被噩梦缠上。
她思量着,是否要进宫一趟。
昨日皇后赏赐了那么多纸鸢,破了她的相亲局,她不能装作不知道。
但这会儿,明面上她的扭伤还在擦药……
正犹豫着,曲婵茵风风火火的从外头赶来。
她带着叶姨娘亲手做的礼物前来致谢,能够顺利去书院,哪怕只剩下一年时间,母女二人都感激不尽。
谁知半道上,得知了大姐姐与彦檀先生相看一事。
“大姐姐,娘亲也同意你去相看?”曲婵茵难以置信,“然后你真的去了?!”
好歹是侯府大小姐,嫁给一个不入仕的布衣文人?
哪怕只要彦檀一点头,他就能官袍加身,但婚姻乃是结两姓之好,彦氏在尚京算什么呀,他还是娶继室!
通常这样下嫁,都是庶女的待遇,曲婵茵代入进去已经在生气了。
曲凝兮接过她提来的篮子,叶姨娘绣活精细,给她做了不少帕子香囊,还有一双珍珠绣鞋。
“事情没成,无需再提。”
“瞧你这浑不在意的样子!”曲婵茵没忍住翻个白眼:“大姐姐,你是泥人捏的么?”
明明是嫡出,却总是比她庶出的还要乖顺听话。
其他事情也就罢了,这等终身大事,都任由摆布!
旁人只道曲三郎脾气大,实则曲二姑娘也是个急性子,若非庶出限制了她的发挥,指不定嘴上有多厉害。
曲凝兮让她坐下,问道:“妹妹今年十三了,觉得怎样的人家,才是好姻缘?”
这话把曲婵茵问住了,她没有想过,而且又不是她和姨娘做主。
曲凝兮也不需要她回答,“或许朝中哪位大人要娶继室了,或许是谁家的小纨绔年纪相仿,再不然,公侯之家如何?”
公侯之家当然好了,曲婵茵想这么应她,但是紧接着,想起那几个国公府,不由沉默。
比如跟三郎打架的吕国公家里,妻妾争斗,子嗣繁多,那可乱的很。
其他高门大户,同在尚京,多多少少都接触过。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相对而言,安永侯府算是清静了,两个妾室被侯夫人镇压着。
曲辕成孩子少,对女i色也不怎么上心,只贪图权柄。
“女子出嫁有如二次投胎,咱们这般人家,不愁吃穿,能否安宁度日就看运气了。”
曲凝兮的眼界早已跟这个十三岁小姑娘不在同一个层面,她幽幽叹口气:“活着就好。”
“?”曲婵茵一脸见了鬼的神色,“大姐姐,你该不会想遁入空门了吧?”
曲凝兮:“你不懂。”
只有遭受过死亡威胁的人,才能参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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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曲凝兮的腿脚彻底好利索了,说的是轻微扭伤,不需要在孙嬷嬷和银瓶面前继续假装。
她想递牌子进宫一趟,巧得很,皇后遣的小太监先一步到了安永侯府,召见于她。
曲凝兮梳洗更衣,随小太监进宫面见皇后。
她料想是有关彦檀先生一事,需得跟姑母解释一番。
然而,到了苻丹宫,迎面而来的——是皇后的怒容。
“晚瑜,到跟前来。”
苻丹宫没有外人,曲皇后毫不掩饰她的情绪,那双凌厉的眼睛,正扫视着她。
曲凝兮心下惊诧,乖顺地走了过去,“姑母,晚瑜来了,姑母因为何事生气?”
“呵呵,”曲皇后皮笑肉不笑,一伸手,钳住了她精致小巧的下巴,“你不知道本宫找你何事?”
她的视线落在那张姣美的容颜上,娇艳如花,有那么一瞬间,曲凝兮以为她要动手打自己。
曲皇后没有动手,只是冷声喝道:“跪下!”
曲凝兮直直跪了下来,同时口齿清晰,把花林之约解释一遍。
“晚瑜不知何事触怒姑母,晚瑜知错。”
应该不是这个缘由,皇后没道理动大气,何况做决定的是她爹娘,也不会全部冲她来。
那么,只剩下二皇子……
果然,曲皇后冷笑着告诉她:“麟宇向本宫求娶你,说你们两情相悦。”
麟宇是二皇子的字,他拥有自己的耳目,探知了花林一事。
得知曲家准备把曲凝兮许配出去,立即坐不住了。
跑来跟母后坦白,还异想天开,要说动他的父皇写一道赐婚圣旨。
皇后被他气得不轻,这会儿没有一巴掌扇在曲凝兮脸上,已经是克制的结果!
她教养的好侄女,还没发挥作用,竟然先勾上了她儿子?!
曲凝兮同样被气得发抖,二皇子肆意妄为,胡言乱语,是要她死么?
她咬唇跪着:“姑母,晚瑜对二皇子绝无私情!便是表兄妹之情,我们也半点不亲厚,何来的两情相悦?”
曲凝兮反复解释了一遍,斩钉截铁的否认。
曲皇后斜倚在上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