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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萤越想越委屈,最后一边啃着手上的玉米一边流泪,接着又扯过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珠。
她已经决定,等回了辉成上班,就把陆斐也的存在从脑海中抹去。
反正余绵大的很,以后可以搬到其他地方。见不到面,对方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没错,就当他是死了。
泪眼朦胧中,手机传来震动,时萤划开屏幕,看到一个意外的头像——
陆斐也:“在家待够了?明天回德盛上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走廊的监控属于大厦公共区域;这事儿律所的立场又有些微妙,陆par应该私下联系了吴麒,不知怎么说服对方报了警;才查到的。”
茶水间里;梁榆偷偷跟回来上班的时萤分享着这几天的事情。
躲在卫生间拍照的人已经被找了出来;是徐律团队里的一名实习生。
对方才刚本科毕业,好不容易得到进德盛工作的机会;却因为此事被开除;付出了惨痛教训。
“她到底为什么拍照?”
拍照就算了,还发给营销号。时萤百思不得其解;身为律师;泄露委托人信息是大忌;严重点职业生涯都完了。
梁榆叹了口气:“小姑娘之前追过那档恋综节目,拍照片和信任的朋友讨论了下;对方也说会保密;谁知道照片就这么流出去了。”
时萤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仍觉得有什么思绪没有抓住。
比如聊天记录的照片里,有两张拍到了她的背影,能佐证她的清白,却没流出去,这实在有点巧合。
“你在想什么?”梁榆问。
时萤摇头:“也没什么。”
大概真的是她想多了。
梁榆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继续说:“你都不知道,因为这事徐律气得不行,陆par算是彻底把人得罪了。”
时萤听罢;略为心虚:“我还以为……陆par不会帮我。”
也不怪她误会;谁让他什么都不说;就直接让她回家。
“我听杨晨说过,陆par这个人就这样,做得多说的少,没把握的事也不会提前多谈,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到了法庭上才给人致命一击。”
梁榆说完,又给时萤递了个眼色:“要我说,你还是去给陆par道个谢。”
“我知道了。”时萤轻轻点头。
昨天还决心拿陆斐也当死人,今天就要拉下脸道谢,实在有点没面子。
一整天,时萤都酝酿着该怎么向男人道谢。可工作时间两人接触一向少,她根本没逮着机会。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萤照例背着包出了临江大厦,走去路口等车。
附近都是写字楼,下班时间,往来的人潮川流涌动。
刚过马路,她突然听到一道尖锐的女声:“师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明明说过不会把照片发出去的!”
循着声音望去,时萤隔着道路上的人潮,瞧见两张熟悉的面容。
其中一个,就是梁榆白天提过的那个名叫李离的实习生。
而被李离紧紧拉住的女人,一头性感的波浪卷发,五官也不陌生,居然是谭婧雪。
两人拉拉扯扯半天,不知交涉了什么,最后李离被身边人强行拽走。
时萤站在原地围观完,又想到李离刚刚喊出的那句话,瞬间想通了什么。
顿歇几秒,她径直走向被李离抓挠得有些狼狈的谭婧雪。
“谭婧雪。”
没想到会碰上时萤,谭婧雪看着猝不及防出现的女人,眼神怔然。
时萤皱眉看着她:“给营销号发照片的是你吧?你为什么这么做?”
谭婧雪面色一滞,缓缓低下头:“我就是想让你离开德盛,没想害人。”
摸着良心讲,她真的没想害李离,只是在照片中看到时萤后,觉得可以借此让对方离开德盛。
谭婧雪觉得就算时萤被怀疑,也不过是回辉成上班,不会有太大影响,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谭婧雪的回答让时萤眉头皱的更深,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响起一道惊喜的男声:“时萤?”
转过头,是一身西装的孟礼。
虽然同在德盛上班,但时萤和孟礼几乎没怎么碰过面。
眼下遇到,他突然走上前来:“正好,我想跟你谈谈。”
时萤满头的问号,想说我们俩之间还能谈什么?
可还没开口,一旁的谭婧雪就率先发难:“孟礼,你要跟她谈什么?”
孟礼不悦地压低声音:“谭婧雪你有完没完!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孟礼,你能跟我分手吗?”谭婧雪突然轻笑声看他。
“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时萤太阳穴突突的疼,实在没兴趣在这围观男女大战。
举步维艰之际,黑色的卡宴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窗降下,陆斐也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突然出现,眼神散漫落在她身上。
“你愣在这,是不想回家了?”男人慢腾腾地开腔。
时萤连忙否认:“没有。”
随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迅速坐了上去。
车窗摇起,路边的孟礼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开口:“陆par?你们?”
陆斐也漆黑的眼眸随意略过他,跟着摁上了车窗。回复孟礼的,只有扬长而去的潇洒车尾。
“呵,人家现在攀上了高枝,还能瞧得上你?”谭婧雪站在那,笑着拍了拍手。
孟礼被她这么贬损,声音愈发冰冷:“你给我闭嘴!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虚荣,钻钱眼里出不来,只会在我爸妈面前演戏。”
谭婧雪也不再伪装,轻哼了声:“我虚荣又怎样,不图钱不图面子难道还图你孟少爷的爱情啊,想跟我分手可以,两百万外加一套房,到手后我立刻走人。”
孟礼目露恶憎,却最好面子,不想再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争吵,径自拂袖而去。
时萤上车后,就陷入了沉思。摆脱了那两人之后,她越想越觉得,刚才陆斐也的话有些歧义。
什么不想回家……他又不是特意送她回家,分明是顺路。而且他们不是回一个家,只是回一个小区。
犹疑少顷,她瞧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觉不觉得,孟……律师可能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是吗,怎么个误会法?”陆斐也目视着前方,声线轻描淡写。
时萤瞟他一眼,小心翼翼回答:“就你刚刚那句话,和你的行为方式,很容易让他们误会……你在追我。”
虽然从结果看是她占了便宜,或许能劝退孟礼的骚扰,但等陆斐也回过味来,会不会怪罪她毁了他的名声?
“追你?”男人尾音略扬。
时萤急忙解释:“当然,我不是说你真的在追我。”
车厢沉默下来,突然有点尴尬。
陆斐也突然将手机递给她:“你看着选一家。”
“选什么?”时萤随手接过。
男人眼神睨来,随后脱口而出两个特殊字眼:“酒店。”
时萤抿下唇:“谁要住酒店?”
屏幕上,果然是一串酒店名称。
“我——”陆斐也拖着腔调,继而抛下故意似的重音:“和你。”
时萤手一个不稳,差点摔掉手机。
他们为什么要住酒店???
他又为什么让她选酒店???
陆斐也瞥见她的慌张,扯起嘴角,不紧不慢地补充:“怎么,在家待了几天,出差的事都忘到脑后了?”
“对对对,要出差了。”
时萤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却不敢再和男人搭话。
卡宴驶进小区停车场,两人保持着沉默进了电梯。
金属门慢慢关闭,时萤这才想起,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于是,从包里掏出一颗糖。
“陆斐也。”
“嗯?”男人嗓音沉倦。
时萤略显寒碜地伸出手:“那个,监控的事谢谢你啊。”
虽然简陋了些,但她隐约察觉,陆斐也似乎挺喜欢吃奶糖。
可男人这次却走近两步挑眉,拾过那颗糖后,低眼看她:“就这么谢?”
陆斐也微硬的指腹伴随着糖纸包装,若有似无地挠蹭过掌心。咫尺之隔,男人俯首轻笑时,温热的气息喷在耳侧,比往常都要滚烫。
时萤盯着陆斐也手里的奶糖,也觉得有些寒酸,站在电梯角落不自在地低语:“那……要怎么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男人轻笑了声;携着气息的嗓音回荡在电梯:“既然想不到,那就先欠着吧。”
下一秒,楼层到达;门开了。
时萤如获大赦;赶紧溜了出去。
心跳如鼓地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开灯,就收到程依发来的特产单子。
时萤答应程依去嘉宁出差时帮她带家乡特产;却因变故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程依的记性倒是比她还好。
不过这趟出差当然不只有她和陆斐也,同行的还有梁榆。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出差那天。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时萤跟梁榆一道取完登机牌;才发现陆斐也居然定了头等舱。
过完安检,贵宾休息室里;陆斐也取了份三明治和咖啡;默不作声地坐在邻桌,盯着电脑处理工作。
时萤和梁榆则简单吃了份汤面。
赶了早班机抵达嘉宁,进了酒店房间后,梁榆才尽情表现出兴奋。
她躺在酒店床铺上打了个滚:“天呐,居然有头等舱加行政套,这哪是出差,是公费旅游吧!”
时萤和梁榆在一个房间,也很意外居然住进了行政套房。这个待遇,显然不可能是律所报销。
梁榆为陆斐也的大方感动,给他贴上了财大气粗的标签。时萤想到陆斐也手里的原始股;觉得这对他来说;应该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希望崔晃的父亲同意签署股份转让协议。
嘉宁虽然只是西北二线城市,但旅游业相当发达。三人住在嘉宁市区的希尔顿,崔晃父亲家却在几十里外临近景点的萨措镇,开车需要四五十分钟。
他们提前预约了司机包车,短暂休憩了一两个小时,就出了酒店。
嘉宁地处西北,十月份的天气干燥且寒冷,与尚且清爽宜人的余绵完全不同,冷风萧瑟刮在脸上。
时萤怕冷,特意裹了最厚的深蓝色大衣出门,还披了条浅灰色羊绒围巾。
可到了酒店门口,她却愣住了。
梁榆看着眼前的两人,忍不住开起玩笑:“诶,陆par,你俩这是约好的情侣装啊?”
陆斐也回过头,剪裁立括的西装外是一身深蓝风衣,衬得他身姿如松气宇轩昂,挺直脖颈下系着灰色领带,潇洒且禁欲。
男人的视线平淡扫来,掠过时萤的同款配色,似笑非笑道:“嗯,是挺巧的。”
时萤低头回避着陆斐也的眼神,因为这意外的巧合,脸上莫名燥热起来,却在梁榆调侃的目光中佯装着自如。
约好的越野车停在面前,陆斐也打开副驾驶的门径自落座,时萤和梁榆也一左一右坐上后座。
车子很快开出市区。
目之所及皆是无垠旷野和蜿蜒公路,大自然横亘出的线条肆意挥洒,巍峨雄壮,砌出漫无边际的景色。
时萤从未来过西北,望着窗外的风景,倏然体会到一股心旷神怡的沉醉。
副驾驶上,陆斐也一路寡言,梁榆却是个健谈的,一直和那位司机师傅交流着当地的风土人情。
时萤眺望着沿途的景色大受震撼,兴致上来,她掏出背包里的ipad,默默靠在车窗边画起了画。
知之愈明,行之愈笃。以往借助资料与想象绘出的场景,原来不足身临其境时的万一,怪不得有人说,天资卓越在某些时候也不及静心沉淀的感受。
很快,一幅山水草稿勾出。简单线条中,比以往的相似作品多了说不出的灵韵。
梁榆和司机聊天的间隙瞥向她,盯着屏幕惊诧道:“靠,你这画的也太好了吧?学过啊?”
时萤收起画笔,不好意思地笑:“小时候喜欢看漫画,后来学习枯燥,偶尔也会随便画画解压。”
其实学画这件事,起初还是方茼做主将她送去的。方茼费心找了美院的老师帮她启蒙,可和钢琴一样,她只希望时萤将此作为业余特长,熏陶些情操,反对她以此为业。
梁榆打趣道:“我表侄也喜欢看漫画,他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老把自己当作拯救世界的主角。我一直觉得这爱好男孩子气,你看起来可不像喜欢这个的。”
“我小时候爱跟着我哥玩。”时萤合上屏幕,说完想到什么:“他那会儿也中二到把自己当主角,不过我老说他顶多算是男二。”
原因当然不是方景遒不够优秀,而是她觉得方景遒的人生太一帆风顺,主角大多都是逆境而上的。
梁榆听罢,也忍不住问:“那主角该是啥样的?”
时萤愣了下,忖度一会儿,瞟过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