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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恐惧症-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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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震也觉得拿根擀面杖来干架忒掉面儿,后面的声音憋了回去。
  陆斐也拍下他肩膀,嗓音倦淡随意:“谢了,都回去吧。”
  巷子里伴随着话音起了风,刮出一阵冷意萧瑟。
  时萤删除了刚刚下载的警笛铃声,望着巷口里落在最后的背影。
  他单手扶着自行车向前走,寡白的手背落在锃亮的车把上,脊背挺立,步伐不紧不慢。
  就在时萤预备离开之际,陆斐也倏然回过头来。
  她没有任何防备,赫然撞进了少年冷淡墨黑的双眼,眼神锋利,像蛰伏在夜幕中的野兽。
  幸而脸埋在宽厚的围巾中,时萤心生慌乱,连忙低头看起手机,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离开。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总会在窒息的氛围中,反复回想起陆斐也最后的眼神。不困深陷何种境遇,都没有自怨自艾的不甘,更没有迷茫的怯懦,只有坚而不屈,令人信服的脊梁。
  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将他击垮。
  ……
  “美丽的姑娘,买条哈达吧。”
  陌生的声音使时萤猝然回神,对上一双黢黑的稚嫩面庞。
  男孩年龄不大,双臂挂满了白绸,操着稍显别扭的口音向她推荐:“心里许个愿,然后把哈达扔那边石头上,扔的越高越容易实现。”
  时萤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崎岖的石壁上挂满了哈达,不知是不是为了迎合游客而设的。
  男孩见她没说话,突然指了指时萤又指了指她身旁的陆斐也,措辞不太连贯地祝福:“你,和对象,百年好合。”
  被对方误会了关系,时萤懵了,看了眼一言未发的陆斐也,脸瞬间烧红,摆手解释:“我们不是——”
  “谢谢,十块钱,灵验的。”
  男孩没等她说完,就出声打断,强买强卖似地将哈达递给她。
  时萤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纠结中,一只寡白的手掌越过她,将两条哈达接过。
  陆斐也扯下嘴角:“试试吧。”
  跟着扫了男孩的二维码。
  等到卖哈达的男孩已经走远,时萤忍不住问了句:“你信这些?”
  印象中他似乎不会信这种东西,她好像打破了对他的印象。
  “不信。”陆斐也分了一条哈达递给她,声音闲散地补充,“我信自己。”
  “那你——”
  “不是你说,来都来了?”
  陡峭的石壁前聚集了不少游客,他们站在那虔诚地默念,随后将手中的哈达抛向高空。
  走到跟前,许是受到周围情绪的感染,时萤也静下心来,跟着众人闭上眼睛,停顿片晌,把隐秘的愿望藏匿在纯净的哈达中。
  然后重新睁眼,将手中的哈达用力向上抛出。
  白绸在空中飘了个圈,即将落下时,又随着突如其来的风向转弯,缓缓缠绕在偏下方的石头上。
  时萤眼神微敛,心底有些失望。
  旁边有人欢呼有人嗟叹,她又望向挂在上方凸石的哈达,觉得老天爷都不看好她实现愿望。
  情绪低迷之际,耳边蓦地响起倦懒磁沉的男声:“抓着。”
  时萤回头,动作先于大脑,下意识抓住了陆斐也手里那根哈达。
  紧接着,男人的掌心覆上手臂,还未来得及醒悟,她就听到急促简短的一声:“抛——”
  指尖应声松开。
  洁白的绸缎与风并齐向前,绵延的弧度像是翱翔天际的翅膀,抵死缠绕在风中,最后勾落在凸起的陡石。
  陆斐也站在她身后,扣在小臂的手掌倏忽松开,轻拍在她乌润的发间。
  男人低沉的嗓音裹挟在那阵呼啸而过的风里,听起来不太真实。
  “时萤,送个愿望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送个愿望给你。
  倦懒中夹杂着浪漫的口吻。
  眼前是廓然肃清的石壁;洁白的哈达将所有都显出了虔信。
  时萤竭力控制着心神,指尖在冷风中渐进冰凉,脑子却冲腾发热。
  她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帮她许愿;才将紧绷松弛下来。
  是的;仅此而已。
  一旦突破这个界限,她不知道要如何与陆斐也相处。
  所以把一切坚硬裹起;隔绝心底那股异样情绪;来保护最脆弱的东西。
  她不想任何人知道她的病态心理,尤其是陆斐也。
  男人很快收回了手;而女孩低着头转身;眼神躲闪;整个脑袋都缩在围巾里,嗓音软糯地道了句:“谢谢。”
  平静声线中有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刻意隔出了一道距离。
  ……
  回到酒店;时萤有些萎靡。
  房间里亮着灯,刚睡醒的梁榆听到动静,揉了揉眼,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你回来啦?萨普山那好玩吗?”
  时萤敛起心烦意燥,默默点头:“挺美的。”
  话音落下,又关切道:“榆姐,你好点没?”
  “感觉最难受那会儿过去,开始适应了,可能不单是高反,还因为颠簸有点晕车吧。唉;可惜了;这么好的公费旅游机会;居然没把握住。”
  时萤随口安慰她:“离开前还有半天,你可以看看想去哪。”
  梁榆应了声,还真拿起了床头的手机,开始搜索嘉宁的打卡地点。
  时萤没再说话,默默拿出睡衣,走去浴室洗澡。
  热气升腾,白净的踝骨旁溅起水花,她终于在这片雾气中重新沉静下来。
  回想着白天的事,又想到钱医生的话——
  “那就在不反感的前提下,尝试接纳异性靠近。”
  她不反感陆斐也,甚至在鹰空面临无法解决的棘手情况时,都能毫无理由的信任他的帮助。甚至在真正认识他之前,就从方景遒口中陌生到熟悉地勾勒出他的形象。
  时萤知道,陆斐也虽然话少,但并不是高冷到完全不和异性/交谈的人,陆斐也对待陈如萱,对待梁榆,都能言谈自如地保持风度。
  所以,问题不在对方身上,是她太瞻顾抗拒,束手束脚。
  从浴室出来,梁榆瞄了时萤一眼,分享道:“感觉这个蹦极看着还不错,宝贝你是不是也没蹦过?”
  她还在看嘉宁那些打卡地点。
  “没跳过,但是……”时萤顺口答完,又笑了笑,“一直想试试。”
  很奇怪,她其实有些生理性怕高,却还是想挑战那些惧怕的东西。
  像小时候去游乐园,方景遒带她玩过山车,分明害怕得不敢睁眼,却又沉醉于那种刺激。
  梁榆扬眉给予肯定:“还挺有勇气,跟我说说,你上学的时候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没?”
  时萤躺上床,望着天花板沉吟了会儿:“跟我哥去过黑网吧、游戏厅。”
  这都不像她会去的地方,但她骨子里其实有些叛逆,时呈甫在时不常顶嘴,却会躲在父亲身后让他当和事佬。
  后来尽量顺着方茼,可每当母女冷战,都想做些出格的事。
  不会彻底偏离轨道,却享受某一刻坠入深渊的错觉。
  方景遒是最了解时萤的人,总会在她和方茼僵持时偷偷带她发泄。
  “看来你跟你哥关系很好?”
  “怎么说呢,大多时间是冤家。”
  “冤家也挺好啊,我妹那个面团糊的性格都不敢跟我吵。”
  ……
  两人顺着话题聊了会儿天,各自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时萤想了又想,给“钱医生”发去一条微信——
  “钱医生,如果我尝试放松后,还是在与异性接触时不可避免的恐惧,应该怎么处理?”
  默等几分钟,对方没有回复。
  时萤只好点开豆瓣,进了上次钱医生发给她的亲密恐惧互助小组。
  她最近常看小组里的帖子,也发现她的状况并非最严重的那类。
  很多分享中,对于亲密关系的恐惧来源于家暴与偏待,而且他们都无一例外地羡慕能轻松表达爱的人。
  时萤也是如此,羡慕别人能够坦然接受和表达爱,甚至想要拥有陈如萱和何箐那样的直率勇敢。
  她只会懦弱地自我保护,把一丁点忐忑无限放大,将所有亲密拒之心外。
  时萤发了个帖子,在组里询问刚刚发给钱医生的问题。
  很快,她收到一条回复:
  “Lz,我曾经和你一样,后面我开始尝试将与异性亲人相处的方式投注在异性朋友身上,面对别人的好意时就变得坦然很多。”
  时萤盯着这条评论沉思,她相处最久的异性亲人只有方景遒,或许,她可以把陆斐也当成方景遒?
  面对方景遒时,她的确不会紧张,也不会恐惧。
  这个方法,似乎可以试试。
  把对方当成姐妹,或是兄弟?
  思索间,钱医生的消息跳出——
  F:“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虽然痛苦不是真的,但当你想象自己坐到一根针,而它刺穿你的皮肤时,你并不喜欢自己幻想出来的感觉。”
  盯着这条悬乎的话,时萤觉得很有道理,又不明白什么意思。
  她干脆问了出来——
  时萤:“您的意思是?”
  F:“我的意思是,放下那些让你恐惧的想象,去和对方相处。”
  放下恐惧的想象。
  陆斐也身上,究竟有什么是让她恐惧和退却的?
  似乎,她在恐惧什么尚且朦胧。
  翌日,崔晃父亲的电话终于拨通,他们和对方约定了午后拜访。
  车子停靠在上次的路口,清晨时嘉宁下了场小雨,青石路面有些湿滑。
  时萤上台阶时绊了一跤,猛地被身旁的男人扶住手臂。
  掌心的力度传来时,她微怔毫秒,迅速默想起方景遒的脸,继而平静抬头:“谢了。”
  方景遒那张脸果然很有用,时萤持续进行自我催眠。
  随后,她发现陆斐也别样深邃的目光,“怎么了?”
  在酒店大厅碰面时,陆斐也穿了件很有质感的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气度洒脱。
  他站在她跟前,眼睑半垂落在她的手臂,似是而非地开腔:“今天怎么不怕我了?”
  “不太怕了。”时萤轻声回。
  陆斐也挑眉追问:“为什么?”
  时萤点头解释:“你跟我哥同龄,又是同学。我想,你也算我半个兄长。”
  陆斐也扯下唇角,眼神直勾勾地盯来:“兄长?”
  时萤突感压力,皱眉思索几秒,随后小声试探:“那……长辈?”
  他总不会想当她姐妹吧?
  “你脑子里都在琢磨什么?”
  陆斐也突然弹了下她的脑门,眼神晦暗不明,而后径直离开。
  时萤望着男人不可捉摸的背影,叹了口气,小走两步跟上。
  很快,三人在158号的独院门停下,站在最前面的梁榆敲响了那扇红色的铁门。
  没过多久,铁门吱呀一声,被一只粗糙的手背由内打开,黢黑瘦削的老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老人穿着件朴素的深色棉袄,面容沧桑,佝偻的背像微微驼起的山峰,消瘦得可见手腕凸起的骨骼。
  梁榆挂上得体的笑容:“是崔叔吧,我们之前联系过。”
  “先进来吧。”崔忠的声音是沙粒般的哑,锐利的眼神在几人脸上掠过,没什么情绪地转身。
  时萤跟在最后,走进了院子。她默默环顾了几眼,院内摆了辆掉漆的电动三轮车,其余的摆设也粗朴寻常,与别家并无不同。
  崔晃握着不少容玖的股份,算得上成功有为,可是崔晃父亲的居所却看不出一丁点奢华。
  络腮胡大叔说过崔晃性子闷,崔忠脾气也不好。难不成父子俩关系紧张?所以崔忠才没见到儿子最后一面?
  崔忠领着三人走进了客厅,还未进门,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
  沙发上坐着头发花白的女人,看见他们进来,缓慢起身,招呼着几人在沙发坐下。
  应该是崔忠的老伴丁梅,崔晃的继母。
  丁梅给他们倒了杯水,简单寒暄了几句,梁榆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道明了来意。
  “崔叔,我们这次过来,还是想跟您当面聊聊股份转让的事。”
  之前的几次电话沟通,崔忠都表现得不太耐烦,有关收购条件的部分交流并不顺畅。
  梁榆将容玖目前的资产和负债情况概括说了几句,谁知刚谈到辉成给出的股份收购价格,坐在对面的崔忠突然摆了摆手,出声将人制止。
  “行了,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也听不懂。”
  丁梅看到丈夫的执拗态度,眼神不赞成地拍了拍对方胳膊,嗓音干涸:“老崔,你对人家态度好点。”
  说完,又咳嗽了一声。
  崔忠嘴角微颤,给她递去杯水,沉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们大老远过来不容易,等喝完茶就走吧。”
  没有松动,态度依旧强硬。
  时萤一直不明白崔忠为何这个态度,崔晃已经去世,容玖又入不敷出,望着送上门的钱,崔忠却坚决不要。
  “听说您昨天去了市里的医院?”
  沉默许久的陆斐也突然出声。
  崔忠点头,跟着皱了下眉:“老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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